申虛子話音落下，站在一旁的曲酒郎也點了點頭︰
「酒蟲不凡，十年難得一見，道友確實好運氣。」
言罷，他手中衣袖拂過石桌，石桌上就多了一套玉質酒具︰
「道友既然把酒拿出來了，不如讓在下品鑒一番？」
「在下願意用杏花釀交換。」
姜玄聞言笑著擺了擺手，「既然拿出了來了，貧道就沒準備私藏，酒郎自便。」
曲酒郎聞言點了點頭，將葫中靈酒倒在了三個酒壺里後施展了一種姜玄看不懂的術法。
待術法落成，曲酒郎便對著酒具一引，「姜道友，試試在下煮酒的手法。」
看到曲酒郎的動作，姜玄還沒表態，一邊早已讒言欲滴的申虛子就伸手抓住了紅色的那個酒壺，將壺中酒液倒在了自己身前的小盅里。
隨著清澈的酒水落入小盅，鳥鳥霧氣也開始在小盅上空盤旋不定，最終匯聚了成了一只火鳳。
只不過那火鳳極度虛幻，只來得及仰天嘶鳴一聲後就化成了青煙消失不見。
申虛子見此挑了挑眉，隨後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閉目品鑒了一會，「好酒」兩字便從他嘴里月兌口而出。
言罷，他又拿起了冰藍色酒壺跟青銅色酒壺分別給自己來上了一杯，隨後看向了同樣閉目細品的曲酒郎︰
「這酒好是好，但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酒郎你品得出來麼？」
曲酒郎聞言點了點頭︰
「酒中失了靈。」
「如果是尋常的酒，那這一葫蘆酒稱得上絕世佳釀。」
「但葫蘆里邊的酒本就是靈酒，被酒蟲一攪後卻失了靈氣，只剩下了酒氣。」
話音落下，曲酒郎便看向了姜玄，「現在看來這酒蟲是不錯，但也只對凡酒或者尋常靈酒有提升效果。」
「如果是那種頂級靈酒，將酒蟲放置進去後卻會讓靈酒失了靈韻。」
說著，他大袖一揮，石桌上便多了三個虎掌大小，十寸來高的小酒壇︰
「今日飲了姜兄三杯酒，那在下便贈姜兄三壇酒。」
他指著三個酒壇介紹道，「黃泥封頂的這壇酒，只是尋常美酒，道友可置酒蟲與其中。」
「青泥封頂的這壇酒，是靈酒。」
「放酒蟲進去，雖然會讓酒液更醇，但也會失了一分靈性，如何選擇全憑姜兄喜好。」
「至于最後這個玉質酒壇，則是曲家杏花釀，一年出不了三壇。」
「如非必要，姜兄千萬不要把酒蟲放入其中，免得壞了酒中靈性。」
看著石桌上的三壇美酒，姜玄抱拳對著曲酒郎道謝了一聲，「那在下就多謝曲兄贈酒了。」
他話音剛落，一直悶頭喝酒的申虛子卻突然開口了︰
「既有好酒，那不如開懷暢飲一番。」
「道士我剛找知道這澤西縣有一處地方美景醉人，那地方黃昏時刻觀景最佳，不如同去？」
曲酒郎听到這話，卻是搖了搖頭嘆口氣，不言不語。
不待姜玄多問，申虛子伸手就從袖口里拿出了什麼東西，噠的一聲拍到了桌子上，「道士我也不白喝。」
說著，他把手心之物推到了姜玄身前︰
「紅塵重寶‘萬家燈火’的煉制方法，其中還有三種變種跟道士我的一點心得，姜兄不妨收下。」
看著被申虛子推過來的玉簡，姜玄笑了笑後也不推諉，直接就拿了起來。
在曲家酒坊外邊的時候姜，玄就猜到了申虛子就是拉車老漢嘴里的上師，他手里提著的燈籠就是法器‘萬家燈火’。
只不過他知道萬家燈火的煉制難度，所以並沒有把主意打到申虛子頭上。
但現在申虛子主動把萬家燈火的煉制方法拿出來，他自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也就在姜玄收下玉簡以後，曲酒郎也收拾好了自己心態，笑著對姜玄道，「姜兄，你這可是上了申虛子這酒鬼的當了。」
「自從他意外得了萬家燈火的煉制法門以後，為了換取美酒，這萬家燈火的煉制手段早就被他傳了出去。」
「其他地方不說，光這澤西縣就有不下十人得了煉制法門。」
「你要是從別人手里換煉制法，可用不到這麼大代價。」
姜玄聞言只是攤了攤手，「這酒不就是拿來暢飲的麼？」
「申兄想要飲酒，我願意陪他飲酒，這事情不就成了？談其他有的沒地作什麼？」
「姜兄這樣想，倒是顯得我小氣了。」
自嘲似的笑了笑，曲酒郎手上便多了一個酒海，「那便一同去城牆上飲酒。」
言罷，他轉頭跟那個頭戴杏花的女童叮囑了一聲，隨即就收起了酒具，架起雲頭就朝著城牆上飛去。
申虛子見狀嘿嘿一笑，也跟著飛了過去。
姜玄不會飛，所以喚出了小老虎。
只不過他在走之前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了候在一旁給他帶路的小姑娘︰
「這一去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回來，要是一個時辰里沒回來，你就先自行回去。」
說著他又遞了一張千元面值的大明寶鈔到小姑娘手里，「要是一個時辰內回來了，你就繼續帶我去買符，要是沒回來，你明天早上在酒坊外邊等我。」
說完他也不等小姑娘開口，直接就跳到了阿黃背上，讓阿黃跟上了曲酒郎跟申虛子兩人。
………
「道友不愧是神霄高徒，出行好大的陣仗。」
須臾間登上城牆，听到申虛子的調侃聲，姜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後笑道︰
「沒辦法，誰讓我才入道境不會飛呢？」
「要是會飛，我也不會把他喚出來。」
申虛子的調侃也只是言語跟表情上的揶揄，姜玄可以感覺到他對自己的看法沒有因為阿黃的出現有任何變化。
想想也是。
看他手里那萬家燈火的明亮度，怕是已經收集了千朵燭火。
而燭火這東西，必須要別人心甘情願交出來，而且收下燭火後還得幫主家一個忙了結因果，才能讓其發揮作用。
能收集千朵燭火，那就是起碼幫了千戶以上人家。
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哪怕只是為了煉制法器，但依舊可以稱得上一聲有道真修。
這種人，自然不會因為一只山君而改變自己待人處事的態度。
所以回了申虛子一句以後，姜玄就把酒葫蘆丟給了他，接著拍了拍阿黃讓他縮小身子，自己卻站到了城垛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