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黃步仁所言,姜玄一下子就無語了。
要是他沒猜錯,那土夫子大概就是張三了。
張三的骨灰都被自己揚了,自然不可能跟黃步仁聯系。
或許自己可以把黃步仁送下去,讓他們去陰界團聚?
也不知道陰間那地方,有沒有所謂的大墓。
不過在此之前,倒是可以先聊上一聊。
畢竟姜玄也不嗜殺。
「你說的那個土夫子是不是叫張三?」
「張三?」
黃步仁重復了一遍後搖了搖頭︰
「他跟我說他叫吳九。」
「但張三也好,吳九也罷,這些都不重要,不是麼?。」
點了點頭算是認可黃步仁的話,姜玄隨即把視線落到了被守山柳吊著的那個半死不活的人影身上︰
「他是怎麼回事?你在把他當邪祟煉?」
黃步仁瘋狂擺手︰
「怎麼可能,我走陰門雖然做的都是下九流的活計,但還不至于拿活人煉成邪祟。」
「早上見到他的時候他就吊在這里了,我還花了一上午時間給他拉二胡送行來著。」
仔細地打量了眼被守山柳吊著的人影,姜玄隨即撇了撇嘴角︰
「送行?」
「我看你是準備等他轉化成邪祟以後再把他煉了吧?」
「至于這守山柳,你是不是想 樹取木心?」
黃步仁尷尬一笑︰
「修道者的事情,應該是叫降妖除魔來著。」
「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半邪祟化了,神仙來了都救不了。」
「把他煉了既可以提升我的實力,也可以防止他出去害人,這不是一舉兩得麼。」
「至于這守山柳,說實話我沒準備動它。」
「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都是實話。」
頗顯意外地看了眼黃步仁,姜玄發現他還真沒說假話。
所以他留著守山柳干嘛?
思來想去沒個結果,姜玄索性就再次轉頭打量起了被守山柳吊著的半邪祟。
「這人吊在這里估計有幾天了,今晚大概就會變成真正的邪祟。」
見姜玄對半邪祟興趣十足,黃步仁很是主動地介紹了起來︰
「半邪祟介于生死之間,是煉制陰魔的最好材料,您要是看上了這邪祟,我就把它身上的印記收了,將其交由您處置。」
看著半邪祟臉上隱約有些熟悉的容貌,姜玄搖了搖頭︰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主動把同族煉成陰魔、傀儡。」
「有些事情,但凡開了一個頭以後就會收不住手的。」
姜玄覺得吧,要是穿越後要是天崩開局,那為了活下去,煉化半邪祟之類的事情他一定做得出來。
甚至比這更加殘忍的事情他大概也會做。
畢竟天大地大,自己的小命最大。
但他穿越後是天胡開局。
要功法,便宜師父直接安排上了所有入門典籍。
要法器,不用說就給了108把成套的雷擊棗木劍。
怕自己在山上危險,給了一座足以擋住所有法力境的陣盤。
踫到危險時,便宜師父喊一聲就來。
出門歷練,有法力境的山君貼身保護。
除此之外,他還有著穿越者必備的金手指。
這種情況下要是再失去做人的底線,隨意踐踏自己建立許久的三觀,那他這道,估計也修不遠。
這就屬于遭遇不同,心境不同。
思及至此,姜玄看著被柳枝吊著的人影嘆了口氣︰
「打殺了以後燒了吧,骨灰就揚在清水河。」
不斷翻動記憶,姜玄終于記起了樹上吊著的老人是誰。
靈台鎮宋家村的宋老三。
三十年前,宋老三靠賣大煙一朝暴富,一度還想把大煙館做大做強。
可不知道是不是賣大煙造了報應。
賣大煙後第二年,兩兒一女踏春時不小心落水而亡,溺死在了清水河。
結發妻子受不了打擊,自縊在了老宅。
再後來,或許是老天爺也見不得大煙這東西,大煙館在大冬天挨了一道雷,被燒變成了一片白地。
家破人亡後,宋老三直接就瘋了。
每天不是在清水河畔喚魂,就是在自家破舊的老宅里唱曲。
三十年下來,沒想到差點讓他成了邪祟。
听到姜玄要燒了半邪祟,黃步仁眼中頓時露出了一絲心疼。
可看了看姜玄身邊房屋大小的山君,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從心。
解綁,斬邪,縱火燒尸,隨風揚灰。
一套熟練至極的操作下來後,黃步仁便帶著一絲討好似的表情來到姜玄邊上︰
「少俠,您吩咐的事情我做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看著低眉順眼的黃步仁,姜玄搖了搖頭︰
「說說你剛剛喊住我是什麼打算。」
黃步仁聞言頓時童孔一縮。
可看著站在姜玄身側的山君,他最終默默然地開口了︰
「要是我沒看錯,您肩上這只狐狸,應該也是靈獸吧?」
姜玄點頭承認。
他拜師回家以後在路上強買了只靈獸狐狸很多人都知道,沒什麼好瞞的。
「六十年前我剛步入道基時誤入了一處陰冥之地,雖然在那鬼地方傷了道基,但也不是沒有收獲。」
「收獲之一是一滴人狐淚。」
「傳說靈狐吞食人狐淚後可以從中獲得人狐傳承。」
「這些年我除了在找可以修復道基的大藥以外,也在找合適的靈狐。」
「不過運氣不好,兩者都沒找到。」
「今天看到了你肩膀上的靈狐,就想著從你手里買下來。」
「不過想來您也不會缺了些許錢財,這人狐淚也與我無用,所以這人狐淚我願雙手奉上。」
听到這話,姜玄將視線從黃步仁身上移開,轉身看向了寬闊的清水河︰
「是買還是誆,或者是強搶,亦或者是殺人奪獸?」
黃步仁沉默。
只不過他雖然沒說話,但劇烈的情緒波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桉,姜玄暗嘆一聲後手心有雷光閃過。
只不過那金青色的雷光還沒落到黃步仁身上,就被他身上突然冒出的墨綠色龜殼給擋了下來。
「當真不肯給我一條活路?」
看著黃步仁手中出現的黑色令旗,姜玄挑了下眉後就退到了一旁。
很明顯,他並不是黃步仁對手。
哪怕突然出手偷襲,可因為自身境界不夠,連黃步仁的護體法盾都打不破。
所以吧,專業的事還是得專業的人去做。
「阿黃,上。」
「只不過別打死,我留著他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