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拂大袖一揮,喊道︰「各位弟子,收起飛行法器,隨我一起去地面。」
數百人的隊伍一起浩浩蕩蕩朝地面降落後,同時還召喚出法器,個個面色凝重,正準備即將到來的大戰。
「韓師弟!」劉靖喊了一聲,同時朝他使了一個有眼色。
韓立會意,連忙從儲物袋里掏出一疊陣旗和陣盤,赫然是他從齊雲霄這里得到的改良版「顛倒五行陣」。
至于劉靖這邊,足足有兩套「大離火幻陣」,第一套是他耗盡家產收購了足夠的材料,讓辛如音制作的。
第二套「大離火幻陣」,則是劉靖憑借著從靈獸山的「兄弟姐妹」里高息借款而來的靈石,收購的材料。
這第二套「大離火幻陣」如今正由劉靖的那具分身所掌握。
「允紋,去!」
劉靖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放出了他的那具分身。
如今已經是築基中期修為的「允紋」,憑借著從黑煞教獲得那部煉氣法訣,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凡人,飛快地竄入一片小樹林里。
這批撤離隊伍的人數多達數百人,對方更不太可能留意到一個沒什麼法力波動的凡人。
劉靖很清楚,前方埋伏的大片魔道修士當中必然有結丹期的,但結丹初期、結丹中期的神識能感應的距離又和結丹後期有所不同。
以紅拂結丹後期,離假嬰只有一步之遙的修為,她的神識極限是接近五十里。
如果對面的魔道之人里有結丹後期的,同樣五十里也是極限。
如今黃楓谷眾弟子和魔道眾人之間的距離正好在五十里左右。
這種極限距離,彼此只能感應對方的存在,而不知道在做什麼。
雖說魔道之人是準備在必經之路上埋伏襲擊,可這上百築基弟子即使偽裝得再好,也不可能躲過紅拂的神識探查。
這一點,魔道之人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這一次與其說是埋伏戰,還不如說是狹路相逢的遭遇戰。
魔道想到的,紅拂也想到了,當然也包括劉靖。
他指揮的分身「允紋」動作干淨利落,差不多只花了一個時辰便在小樹林里將「大離火幻陣」布置完畢。
「運氣還不錯!」劉靖在心里默默計算著時間的流逝,「這個距離剛剛好,讓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兩邊似乎陷入了僵持的境地。
在劉靖的建議下,紅拂干脆命令大部隊原地駐扎,不再往前移動。
如此一來,對面埋伏的魔道之人也疑惑了,擔心對方也有埋伏,不敢輕易動身前往。
那些魔道修士也來了一大批人,浩浩蕩蕩地攔截在前方。
這群人里有結丹,有築基,來得是聲勢浩大,並沒有遮遮掩掩。
因為他們知道這群撤退的人當中,有紅拂這樣結丹後期的修士,根本就沒指望能過躲過對方的神識探查。
從這條路線想要撤離到九國盟,必然要經過這些魔修埋伏的地方,一場狹路相逢的激烈戰斗是無法避免的。
所以紅拂有些反常的舉動,讓這些家伙懵了,一時半會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這紅拂的舉動的確有些反常啊,竟然原地逗留了一個時辰!」在密密麻麻地魔道修士里,中間凌空站立著一個氣質陰冷、面容嚴酷的黑衣中年男子。
此人昂首挺胸,雙手背負,如一雙老鷹般的銳利雙眼眺望遠方。
「弘道友,難道以你的神識難道還不能發現他們的小動作?」說話的男子瘦得如皮包骨頭,容貌丑陋至極。
此人正是「紅粉骷髏」這對魔道結丹道侶里的骷髏。
「不能,以老夫的神識只能隱約感受到他們停止了動作,但具體做什麼根本不知道。當然那紅拂也是一樣。」此黑衣中年男子信心十足地說道。
他和紅拂都是結丹後期,神識最大範圍都在五十余里左右。
如今這種情況,兩邊陣營里除了紅拂和該黑衣男子,其他人都是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畢竟五十里的距離,已經遠遠超出他們神識能感應的範圍。
這批的魔道修士里,共有三個結丹期,以他修為最高,那對「紅粉骷髏」不過結丹中期。
所以以現在這個距離,「紅粉骷髏」對前方的神識感應和那些築基弟子沒區別,都是一頭霧水,唯有紅拂和此黑衣中年男子隱約能應彼此的存在。
只能說紅拂將這距離的尺寸拿捏地太精妙了。
那穿得花枝招展的紅粉,小心翼翼地看了此黑衣中年男子一眼,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心中暗道︰這一次雲露老祖是下了狠心,讓合歡宗的第一結丹弘琰出手,是決定大開殺戒了。
此人在魔道六宗的結丹修士里,享有盛名,不僅是合歡宗第一結丹,在整個天羅國的結丹修士里也是排名前三。
「雲露老祖的意思是只留下一個叫董萱兒的女修,其余一個活口都不留!」弘琰澹澹地說道,語氣卻冰冷無比,「包括紅拂那道姑!」
饒是「紅粉骷髏」殺人無數,在听到如此冷酷無情的話語後,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紅拂那道姑可是董萱兒的生母!」紅粉舌忝了舌忝嘴唇,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
這雲露老魔心也太狠了吧,連自己女兒的生母都要下手,好歹他們之間曾有一場露水情緣。
老魔頭果然是老魔頭,殺伐果斷,一點也不念舊情。
「因為紅拂不死,雲露老祖的女兒便會存在心魔,甚至會一直想著回到黃楓谷。」弘琰面無表情地解釋了道,如鷹般的雙眸流出血腥之色,
他的話,也自然是雲露老魔的意思。
「可弘道友,如今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在這里干等著?」骷髏疑惑不解地問道,「要不要派弟子前去打探下?」
黃楓谷那批撤退之人,已經在原地逗留了一個多時辰了,難不成他們在原地打鋪睡覺了?
「哼,派築基弟子前去不是送人頭!要不你們去打探?」弘琰冷漠回道。
很顯然在這種情況下,結丹修士去探路更為合適,幾個築基弟子前去,所有行動都在紅拂的神識感應下,去了就是送人頭,
「弘師兄教訓的是,的確不適合派弟子前往。」骷髏心中一驚,連忙放低姿態。
「我們在這里等著便是。」弘琰揮了揮手,不以為然地說道,「他們是急著撤退到九國盟,而我們以逸待勞,該著急的應該是他們,而不是我們。」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弘琰突然睜開雙眼,迸發出強烈戰意。
「來了!」
遠處一道紅光破空而來,氣勢凌厲至極,似乎是做足了大戰一場的準備。五十余里的距離對于結丹後期的紅拂而言,轉瞬即至。
「紅拂道友,別來無恙……你!」弘琰本想調侃一聲,卻沒想到對方連招呼都沒打直接動手,只是目標竟然不是他。
只見一身道袍的紅拂,冷冷掃視了人群一眼後,大袖一揮,無數道如手指粗細的紅光驀然出現,在發出輕微的破空聲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貫穿了許許多多築基魔修的胸膛。
這些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紛紛發出慘叫聲,從空中跌落。
紅拂這一擊的目標,不是那三個結丹修士,而是他們身側的那些築基弟子。她很清楚剛剛這一擊,雖然對于築基弟子是致命的,但對于結丹修士而言,卻是構不成任何威脅。
「混賬!」弘琰怒罵一聲,祭出了自己的法寶,一把黑漆漆而又陰氣森森的斧頭握在手中。
「你……」他正欲和紅拂動手,然後事情的發展又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擊得手之後,紅拂沒有理會面色鐵青,雙眼幾乎要冒火的弘琰,竟然直接化成遁光返回。
這一來一回的時間,僅僅幾個呼吸。
紅粉見紅拂要離開,便出口嘲諷︰「紅拂道姑,你這堂堂黃楓谷第一結丹,竟然如此膽小,不敢和我們這幾個結丹修士交手,只能欺負一下築基期的弟子,算什麼前輩。」
哪知紅拂一點都未曾理會,便直接遁光而走,來去匆匆。
「你們兩人隨我過去一起看看,這些築基弟子布下天羅地網,守住這條路線便行。」紅拂當著弘琰的面,殺了幾個築基弟子,然後又默不作聲馬上離開。
這麼做不止是在殺這些魔修,更是在打他的臉。
弘琰心里也有了幾分怒氣。
據弘琰得到的消息,黃楓谷這批撤退之人當中,只有兩個結丹修士,而那李化元更只是結丹初期的修為,而且還患了腦疾,又受了內傷,更是不足為懼。
「弘師兄,前面是否會有埋伏?」紅粉露出擔憂之色。
畢竟金鼓原一戰,紅拂那道姑的神通令他們這對夫妻印象深刻。
「哼,兩位若是怕了,不用跟來便是!」弘琰對自己的神通極為自信,不認為區區一個黃楓谷第一結丹就能威脅到自己。
他一馬當先沖了出去,紅粉骷髏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這兩人也不希望被弘琰這老魔頭搶了所有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