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秦這次回來,可不是為了什麼卿卿我我,也不是什麼思念家鄉,雖然電視劇還沒拍完,已經拍了大半,他現在就已經著手怎麼把電視劇賣出去了。
鄭曉龍的片子,質量沒得說,雖然京視與央視一直打擂台,可是央視的領導也承認渴望與編輯部故事的質量。
現在由自己領餃主演,那在台里更能搏一份人情。
關鍵是這部片子,它有意義啊,央視高也很感興趣……
下了飛機,他沒有回家,也沒有直接到彩電中心央視大樓,而是直接到了預訂的酒店,中午時分,他想要見到的人終于出現了。
在唐秦眼里,來人個頭不高,並不是典型的山海大漢,但一頭短發很是精神,態度有些倨傲。
他走進包間,目光就落在了唐秦身上,可是唐秦的目光卻越過他的頭頂落在了後面兩位氣質出眾、面容出眾的姑娘身上,顯然這都是陸秋平帶來的。
「唐秦,什麼時候回來了,你也不說一聲,我到機場去接你,怎麼回來就想起我來了,得,這頓我請,給你接風……」
對方就是一熟透了的電視人,世事洞明,人情練達,他管著整個央視電視劇的播出。
「怎麼樣,吃了兩個月的漢堡了吧,還吃得慣……」陸秋平笑容可掬,「你們在美國拍電視劇,還上了新聞,不容易啊,真不容易。」
陸秋平說著話,他喝東西很講究,兩位美女看來知曉他的喜好,數種飲料放在面前給他勾兌著。
「我們倆是老鄉,有話你就直說,」陸秋平沉聲說道,「我們之間不關照,還關照誰去,你說,你是想把電視劇賣給台里?」
人家就差點說出唐秦是這部戲的投資人了。唐秦有錢,台里的人是都知道的。
「我們出國拍電視劇,這在國外不新鮮,但在當下的中國,你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陸秋平沒有領導與屬下說話的語氣和樣子,跟唐秦在一塊,就是敘老鄉之間的感情。
「照這樣的電視劇,台里能出多少錢……」唐秦對價格打听過,可是如果真要賣電視劇,那這部電視劇肯定虧。
「一集六萬,不能再多了……」陸秋平誠懇道。
「那不成,我得虧到姥姥家……」唐秦就有些傻眼,自己剛跟王姬說過,要她好好休息,劇組也不用太拼命,回過頭,陸秋平就給了自己一棒子。
「這是最高價,你可以打听,如果還有人出的價格比我高,我就不是山海人。」陸秋平就差點拍著胸脯保證了。
唐秦笑著端起杯子,「陸哥,感謝。」
與這樣的人精說話,話多不如話少,在這個位子上,他什麼話沒有听過?什麼人沒有見過?在央視這個舞台上,哪個又不是人精?話里水分多,行動才見真章。
「您還有什麼主意,拉兄弟一把,別說六萬一集,六十萬一集還差不多……」
……
「六萬一集?」李成汝忙著處理生意上的事,飯局沒有參加,可是听說六萬一集,他差點跳起來。
「賠了。」唐秦就兩字。
「賠到姥姥家了。」李成汝眼珠子瞪得 圓,好象要跟誰拼命似的,「我說,唐秦,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啊,這都是我們倆的錢……」
急,急能把片子賣個高價錢,他也急。
唐秦收拾著行李,「我回趟琴島,後天,我們在機場匯合,我們先回美國……」這點價錢,他可不能把片子賣出去。
……
海風吹拂,樹影婆裟,夜色下的京劇團家屬院,昏黃的燈光中透出一片寧靜。
可是今天,唐秦家又一次熱鬧起來。
「今天是姥爺的生日,你高興嗎?」唐齊和唐楚逗著自己的孩子,兩個孩子都坐在唐長遠懷里,這讓唐長遠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了。
這個生日,他本不想大辦,可是趙明荔堅持,說這既然已經升格當姥爺了,那就得好好慶賀慶賀。
「爸,生日快樂。」二女婿提著蛋糕也進了門,進了門,他卷起袖子就走進廚房,現在大姐夫已經成功地把衣缽傳給了他。
「這蛋糕好啊,」趙明荔笑著迎上來,「上面還有外國字哪。」
退回到八十年代,家里有老人過生日,都是到商店里買一種壽糕,然後外面配一種廉價塑料的盒子,蛋糕也不知是哪年哪月做的,吃起來干硬,就是上面的女乃油都成了沙粒狀……
現在的蛋糕都是新做的,女乃油也是新鮮的。
唐長遠打開了電視機,那個可愛的「老傅」又出現在電視熒屏上。
1993年,被認定為大屏幕彩電開始普及的第一年。
唐家當然早換上了大彩電,看著這部《我愛我家》,唐長遠就把生日拋到腦後去了。
「光陰的眼中你我只是一段插曲,當明天成為昨天,昨天成為記憶的片段,內心的平安那才是永遠。」
唐秦走到門口,就听到的這首熟悉的曲子,心里不由一動。
從「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牌匾,到老式門廳、沙發、牆角書桌,《我愛我家》成為歷史進程里的那個獨特標簽,可以說,看懂了《我愛我家》,也就看懂了這個激情、浪漫、奇幻又溫暖的90年代。
「大秦回來了,你不是在美國嗎?」
趙明荔看到兒子出現在門口,這手里的快子就沒地兒放了,她臉滿笑開花,就差點手舞足蹈起來了。
「回來看看,」唐秦也不說電視劇的事兒,看著父親,他就迎了過去,「爸,回來得倉促,也沒買什麼東西……」
「還要買什麼東西,美國的東西不便宜,」唐長遠趕緊說道,「人回來就好,你回來我們全家就齊了。」
「你那電視劇拍完了嗎,什麼時候播啊?」哪壺不開提哪壺,唐楚上來就摩梭著弟弟的腦袋,惹得兩個外甥也有樣學樣,倒讓唐楚呵斥著他們,舅舅的頭只能媽媽模,他們模不得。
「拍完就播。」唐秦咬咬牙道。
「別說電視劇了,先吃飯,餓了吧,」唐長遠疼愛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家里有了孩子,客廳里歡聲笑語不斷。
「村里有個姑娘叫小芳,長得好看又善良,一又美麗的大眼楮,辮子粗又長……」
「你那小芳什麼時候懷孕?」二姐唐楚把一條黃花魚放到唐秦的碗里,看著電視上的廣告,吩咐著自己的兒子換台。
「先別換,」唐秦突然渾身一激靈,他立馬走到電話旁,把電話打給了李成汝,「成汝,我們這部戲,一分錢不要,一分錢不要,就給央視,讓他們播……」
「一分錢不要,你瘋了吧?」李成汝正愁著呢,兒子讓他給買一運動鞋,他都懶得搭理,現在他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嚇了這個一年看不著幾次的兒子一跳,「唐秦,我們投了一百五萬,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