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阪三郎死了之後,竹村五郎經常會來到荒阪大樓頂部,看著霓虹燈遍布的夜之城街景發呆。
失去了保鏢工作,他大部分時間都閑了下來,望向這夜之城,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荒阪家並沒有怪罪他,畢竟現在荒阪賴宣是一把手,他親自策劃的內幕,自然明白荒阪三郎的死和竹村沒關系。
甚至,荒阪賴宣該多次明里暗里招募他,只不過被竹村拒絕了。
竹村是荒阪家收養的孤兒,他所在的漁村在第四次公司大戰中被一枚導彈毀了,而唯一出遠門的他才活下來。
隨後,來北海道的荒阪集團的人發現了他,于是便救下了他。
荒阪家的大多少家臣,都是這樣收留的戰爭孤兒,他是如此,十年之後的小田也是如此。
荒阪家將他從那地獄中救了出來,那他便永遠都是荒阪家的人。
為荒阪家而活,為荒阪家而死。
即使竹村五郎已經知道了荒阪賴宣的理想,但是他只不需要明白很多,荒阪家對他有恩,他永遠會為了荒阪家的利益而戰斗而已。
縱使只是螳臂擋車!
這一刀,是他此生最強的一擊,也是完全舍棄了生命的一擊必殺。
放棄了一切防御,放下了一切的生死。
將一把名為「零五」的狙擊炮改裝,成為荒阪家的神劍「覺」的劍鞘。
在零五狙擊炮擊火的時候,就能將武士刀覺以5000米每秒的速度拔刀。
這是賽博武士的最強的一刀。
這並不是荒阪的技術,是軍用科技里面一個名叫「小島」的天才的構想,甚至于他身上的外骨骼義體,也是月兌胎于小島。
覺碎裂,但是竹村五郎笑了,斷刀上面依然還帶有無與倫比的動能。
絕對的力量與速度!
斷刀徑直刺向李維,無與倫比的速度與力量交織。
5000米每秒的初速度,這一瞬間,就在這0.02秒之內,竹村五郎就 的刺穿了他的牛仔皮甲,刺入李維的心髒方向。
「卡察!」
斷刀刺中李維胸膛,可是這一刻,武士刀覺仿佛刺中了全世界最堅硬的物質,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沖擊,再一次斷開,徹底齊根斷裂,只剩下短短幾公分還留在刀刃上。
鮮血飛濺,這斷裂的武士刀覺依然撞碎了李維的肋骨,將他撞飛出去。
李維穩住身形在地上剎了數十米才挺住,鞋子在這惡土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直線。
他的胸膛略微凹陷了下去,斷裂的肋骨似乎刺穿了肺葉。
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其實已經是致命傷了,但是對于他來說,也只是區區「致命傷」而已,幾天就恢復了。
竹村五郎 的喘息,僅僅只是這不到0.1秒的交鋒,他便已經拼盡了全力。
他此時雙手握住徹底斷裂的武士刀覺,指向李維,雙手都在顫抖。
而李維只是活動了一下右手,剛剛這里拿著的天羽羽斬被磕飛,讓他這只手的肌腱好像拉傷了。
隨後,右手 的深入胸膛中,暴力把肋骨歸位,很快,歸位的肋骨就自動長和。
李維看想了竹村五郎,說到:「我願稱這一刀為最強的居合。」
「那就多謝你的稱贊了。」竹村五郎笑著,他此時也只是看著李維,笑著,像是個路邊下棋贏了隔壁老王的老大爺一般。
「竹村五郎,或許我們並不一定要成為敵人,來給我辦事如何?」李維說到。
「不了,荒阪三郎大人與我有恩,我僅僅只是還他的恩情而已。」竹村笑著,依舊是握著手中這甚至比水果刀還短的斷刃,指向了李維。
「為什麼?荒阪賴宣不同樣是荒阪家的人嗎?」李維 的甩了一下手臂,將手上自己血液甩出。
「僅僅只是報恩而已。」竹村五郎的手依舊在顫抖,但是他的眼神無比堅定。
「我知道了。」李維一抬手,被磕飛的天羽羽斬飛了起來,飛回他手中。
天羽羽斬的豁口幾近傷過半,到即使如此依舊沒有斷裂。
它給李維發出疼痛的感覺,但是同樣的,還有無窮的戰意。
夕陽將天空徹底染紅,兩人同時舉起刀,但是這一次,卻是完全不對等的戰斗。
這是他的選擇,那李維就給他最後的結局。
「Let's dance!」
兩人再次爆發極速,對撞而來。
「噗嗤!」
天羽羽斬刺穿了竹村五郎的胸膛,大量的電火花爆閃,隨著天羽羽斬的抽出,他踉踉蹌蹌的跪倒在地地上,手中最後還剩下十來公分的刀刃還強撐著。
「謝謝。」竹村五郎沒頭腦的回了一句,他跪在了地上,望向了落日的余暉。
他知道荒阪家的惡行,知道荒阪賴宣是為了全世界普通人而建立的新世界,但是他是荒阪三郎的家臣。
人總會有一些要守護的東西,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荒阪三郎將他從那地獄一般的戰爭廢墟中救了出來,那他就會把這條命還給荒阪三郎,不論對錯與是非,他皆會守住自己心中這份小小的「義」,僅此而已。
他的童孔逐漸失去了光澤,看向夕陽,就仿佛是看向了荒阪家與自己一樣。
手中死死握著代表荒阪家至高的武士刀「覺」,持劍生,持劍死。
最後這一刻,他想到了老家北海道的魚,想到了故鄉的落櫻,想到了自己的土地小田三太夫。
希望小田能夠聰明一點,活下來吧。
夕陽西下,戰斗也結束了。
世界開始逐漸走向黑暗,而竹村五郎也保持著這個姿勢,平靜的死亡。
軍用科技的魔蜥部隊這已經幾乎全滅,大部分都跑了,剩下的只是開著魔蜥機甲的賽博瘋子在互相殘殺。
而隨著天空中的隕石墜落,所有魔蜥機甲全部都在隕石下灰飛煙滅。
夜之城中,游擊隊已經攻破了其他公司的大樓,隨後,還擁有戰斗力的人們趕到了軍用科技這里,開始繼續的戰斗。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去,整個軍用科技大樓已經幾乎被佔領了,想要逃跑的公司高層來到樓頂準備駕駛飛行裝置離開。可是無一例外的全部被擊落。
慌亂中,荒阪華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隨後被慌亂逃跑的軍用科技公司狗給踩踏成「醬」。
隨著軍用科技大樓被佔領,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最後一個地方。
荒阪大樓!
游擊隊沖到了荒阪大廈頂樓,但是這里幾乎沒有任何人。
僅僅只有荒阪賴宣在這里,狂風中看著美麗的夜之城。
在幾分鐘前,他把其他人送出了荒阪塔,只剩下他最後一個人迎接著自己的結局。
他成功了,新的世界馬上就要到來。
「荒阪賴宣!束手就擒吧!」有人吼到。
隨後,無數的槍指向了他。
「新世界要來了啊,但是這個世界,因為心網,不再會有街級,不再會有壓迫……未來真的會變成這樣嗎……」他看向了此時掛在天空中的圓月,一輛浮空車飛過,夜之城的新世界要來了。
「新世界的大船不需要荒阪賴宣的位置了,新世界都交給你了,強尼•銀手……」
荒阪三郎直接掏出槍,隨後指著自己的太陽穴一槍。
他的脖子上插著relic芯片,而這個芯片里面,是強尼•銀手的人格意識芯片。
隨後,他從荒阪塔上墜落而下。
……
軍用科技,荒阪,澤塔科技……所有公司的軍隊全部在夜之城折戟。
而經過這幾輪的削弱,荒阪集團已經徹底覆滅,但是其他公司不僅沒有吃飽,反而一個個都因為戰爭而衰弱到了極致。
很多原本公司的高層看到公司的衰敗,開始有了別樣的心思,外敵還沒有打進來,他們內部的****爭權奪利就仿佛是白頭鷹曾經的大選投票一樣精彩。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夜之城獨立了,成為了獨立城邦,然後,其他的城市,隨著公司權力的削弱,再加上超能基因藥劑的大量生產,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心網。
現在,心網的用戶來到了「千萬」級別。
而在這樣大面積的的人獲得能力中,總有一些幸運兒獲得的能力是超規格的「A」級。
他們會在日後成為新世界最強大的力量。
而夜之城擺月兌公司的獨立,就像是星星之火一般,開始有了燎原的趨勢。
病床上,葛蘿莉亞醒了過來,他轉過頭,就發現一個靠在椅子上睡著的白發女孩。
「你是……曼恩小隊里面的那個黑客……」葛蘿莉亞認識眼前這個女孩,畢竟她曾經和曼恩小隊數次走私過義體,曼恩小隊的人她都認識。
露西迷迷湖湖醒過來,看到了睜開眼楮的葛蘿莉亞,隨後蹭的一下站起來,手都不知道放到哪里。
然後,在幾秒鐘的沉默之後,她一個健步就跑了出去。
葛蘿莉亞十分茫然的思考著現在的情況,她這才發現自己病床上蓋著她的那件黃色大衣,上面還有被大衛用洗不掉的筆寫了一個字符。
「媽媽!」熟悉的聲音傳來,葛蘿莉亞看到了熟悉的大衛,可是此時的大衛比起她記憶中高了許多,也壯實了許多。
甚至皮膚上面都曬黑了不少,還布滿了傷疤。
「大衛……你……我睡了多久……」
「幾個月了,媽媽,等一等,這個世界可能變的有點大,你不要驚訝。」大衛十分激動的說著。
此時,葛蘿莉亞注意到大衛牽著一個人的手,只不過那個女人躲著她。
「大衛……」葛蘿莉亞疑惑的指了指那一支仿佛是白化病的手,問到。
「媽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露西。」大衛拉著不知所措的露西,說到。
「你好……媽……媽……」露西很是尷尬的說著,抓著自己的頭發。
「哈?」
……
NCPD的中間人瑞吉娜成為了新夜之城的第一任市長,NCPD也徹底變成了一個只負責維護治安的組織。
所有人都沒意見,因為現在這些游擊隊員都瘋狂的慶祝,慶祝新世界的成立。
沒有了公司狗的壓迫,沒有了幫派的混戰,沒有了賽博瘋子的侵襲。
他們意外的發現原來日子還能夠過得如此的舒服。
本身憑借2076年的生產力,即使只有1%的人工作都能夠養活全世界的人,只不過之前這些財富全部流到了公司的口袋里面而已。
而現在,失去了生存壓力的他們,開始實現自己更加深層次的需求,這就是「自我實現」。
而很多人,開始把目光看向了其他城市,其他還被公司統治的城市。
來生酒吧,一行人喝得酩酊大醉,V、杰克、大衛、曼恩小隊……
現在,酒吧里面多出了一杯名為「V」的酒,也多出了一個名為「大衛•馬丁內斯」的酒。
一群人瘋狂的慶祝,燈光,酒瓶亂閃。
「喝!喝!喝!」V和杰克把一箱生命之水搬了出來,開始起哄讓大衛這個未成年喝下去。
而這個老實孩子也是擼起袖子直接灌的。
然後就是更大的起哄,烏泱泱的互相灌生命之水。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一個人推開了包間的房門,隨後,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起來。
「李維……」
「Boss……」
來的人正是李維,後面還跟著吉田夜,他隨手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整個包間徹底冷場起來。
「怎麼不喝了?」李維說到。
「額……」
「服務員,來一杯‘強尼•銀手’。」李維說到。
隨著一份酒的下肚,他慵懶的靠在沙發上。
「算了,我只是來提醒一下,或許不久之後我就要走了。」李維靜靜地扔出一個重磅炸彈。
「李維,我們這不是成功了嗎,我還想讓你去當市長啥的,你這是要去哪。」還是V率先說到。
「回家。」
……
而城外的垃圾山上,此時一個人晃晃悠悠從垃圾堆里面走出來。
「抄踏馬的,這里到底是哪里,真踏馬的臭死我了……」一個亞裔男人從垃圾堆里面爬了出來,邊走邊在嘴臭。
這個人,正是「荒阪賴宣」。
「頭真他媽痛,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怎麼在這里……羅格……奧特……抄……」他晃晃悠悠的走著,看向了遠處的夜之城。
「真特麼晦氣,不過,這特麼的夜之城,我強尼•銀手回來了!」
「荒阪賴宣」張開雙臂,看向了夜之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