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毅下線了。
這回是真的下線了。
甚至吃完飯之後，也沒有再上線。
現在他是一點打游戲的心情都沒有，直接悶頭睡覺去了。
阿毅感覺自己遭受了極為嚴重的心靈創傷，必須得緩緩，而且已經到了不緩不行的地步。
這一覺不僅僅是任性，成本也非常的高昂。
他堅持了近一周的穩定作息，被完全打亂，什麼達芬奇睡眠法計劃，也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更大的代價是︰在《疾速追殺》內測首日，玩家關注度最高、流量最大的時間里，他卻悶頭睡覺沒有直播，錯失了一大波流量。
這實在不是專業主播該有的表現，但阿毅連可惜的情緒都沒有出現……
睡醒之後，他也沒有起床，而是神色懨懨地掏出手機，打開各個社交平台，鎖定《疾速追殺》的分區，開始刷帖子和動態。
這長長的一覺睡下來，他擔心自己錯過太多事情。
馬上他就發現，目前討論度最高的熱點話題是，嗯——#主播阿毅公開出櫃，探訪鴨店#
……
「你們踏馬的！」
阿毅 地一把攥緊了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又馬上克制住自己，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哈——呼——哈——呼——」
「假的！都是假的！這些統統都是幻覺！都不存在！」
迅速劃過這些帖子，無視他被皮特抱住胳膊，以及他偷看皮特緊身皮褲下，兩腿之間鼓鼓囊囊部位的畫面。
又連續拉黑了好幾個自媒體和網友，阿毅才終于看到了感興趣的內容︰
#史上最慘路人#
這是一段時長不到一分鐘的短視頻，阿毅順手點開播放。
視頻的開頭，是小主播阿壕和隊友開著兩輛車，參加死亡飆車大賽，在大街上橫沖直撞的畫面。
一輛很離譜的吉普車，車斗里豎著一個金屬架子，架子上用粗大的鋼纜吊著一個滿是尖刺的大鐵球，被司機不知道用什麼裝置控制著掄了起來，在大路上甩來甩去，極為可怖。
阿壕搶來的那輛普普通通、毫無特色的家用汽車，根本頂不住這種可怕的襲擊，被狠狠一鐵球砸在了車頭上。
車子瞬間失控，撞到路邊大樓的玻璃牆面上，駕駛位的阿壕一腦袋撞在安全氣囊上，差點給晃吐出來！
但禍不單行，後面一輛帶著巨大噴管和超厚鐵皮外殼的車路過，一道巨大的火柱從從噴管里噴涌而出，瞬間點燃了阿壕的車子。
緊接著，油箱被引燃，飽受摧殘的車，連帶著車里的阿壕一起炸成了一團火球。
撞擊點附近的玻璃牆面受到爆炸波及，紛紛破碎，甚至整個牆面都在顫抖！
然後毫無預兆的，鏡頭上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慘烈的哀嚎聲。
只是出乎意料的，鏡頭並沒有立刻抬起來看向空中，而是直接切到了事情發生之前。
那是一個粉絲更少，但是在專業圈子里名氣卻比阿壕大得多的主播——王攀。
這哥們當初在大都會里徒手爬高樓，給林游留下了深刻印象。
甚至因為他的存在，林游設計了NPC隨機開窗坑人的彩蛋和「王之高攀」的成就獎杯。
這樣獨特的玩家，內測邀請的時候，當然也被林游給內定了。
王攀在徒手爬完了大都會所有能爬的特色建築之後，游戲就登錄得少了。
只作為一項娛樂，偶爾登錄上來跑來爬幾棟樓玩。
更多的時間，他都留在了現實中的訓練上。
誠然虛擬世界能體驗到足以亂真的刺激攀爬體驗，但假的就是假的，而且虛擬世界也沒有專業的訓練場地。
他終究還是要在現實世界，尤其是大自然的環境中，去攀爬岩壁，與大山溝通的。
不過既然有新的可攀爬建築物出現，那他自然也是要來玩玩看的。
來到夜之城後，他絲毫不改本色，立刻就開始尋找心儀的建築物開始攀爬。
只是很不幸，他剛巧選中了幾乎全是玻璃牆面的這棟樓。
玻璃牆面上，只有極細極窄的金屬邊框，和牆面上極富藝術感的樹形裝飾物可供攀爬，難度極高。
他連續失敗了三次，但是仍舊不肯放棄。
每次失敗摔死，重生之後都會再次回到這里，繼續嘗試。
好不容易，他才熟悉了攀爬這堵牆面的技巧，小心翼翼地越爬越高。
就這麼艱難而費力地爬了一大半，終點都已經不遠的時候——毫無預兆的，街面上響起了劇烈的發動機轟鳴聲和車輛踫撞聲！
他剛轉頭看過去，就見到一輛車狠狠撞在玻璃牆上，嚇得他趕緊捏緊著力點。
好在玻璃牆面只是碎裂了一小塊，整體只是輕微晃動。
但他剛松了口氣，準備抓緊往上爬的時候，又是「轟」的一聲巨響傳入耳朵！
玻璃碎裂，牆面結構 的一陣搖晃，這讓他再也無法把自己固定在光滑的牆面上。
「啊——」
在慘烈的哀嚎聲中，王攀直線墜落！
墜落的速度實在太快！
除了哀嚎之外，他只來得及留下一句短促的遺言︰
「我⺪！」
「彭！」
王攀重重砸在燃燒著的汽車上，瞬間就緊跟著阿壕重生去了……
「哈哈哈哈！」阿毅看完視頻，幸災樂禍的一陣大笑，感覺心情都好了不少。
甚至專門點開評論區，看玩家們的評論︰
「一個大大的慘字送給你！」
「神秘的匹配機制，林游你干得好啊！」
「這離譜的飆車比賽是什麼情況？我也想玩啊！我們也可以在游戲里玩改裝車吧？」
「而且是特麼的想怎麼改，就怎麼改！這是天堂啊！別攔我，我要改一輛超級踫踫車出來！」
……
阿毅這才意識到，之前視頻里那些離譜的改裝車，似乎也有點意思。
但他並沒有動力也去改一輛出來——他在現實中都不喜歡開車，對改裝車更沒有什麼熱情。
直接給他一輛，他倒是很感興趣！
于是他繼續下拉，瀏覽更多內容。
很快，他又看到了一個熱度很高的話題，只是這個話題單看名字，完全搞不懂是在講什麼——#人人為我，我為人人#
阿毅眨眨眼，點開這個話題的討論頁。
「大田壽司本店，貝拉小姐姐，非常少見的歐羅巴妹子，個子很高，但性格卻有些弱氣，反差萌超級棒！地址看圖！」
「小川，JK天堂！各種JK制服小姐姐，雖然進去就告訴你，店里都是成年人，但是面相都很女敕，超級可愛！地址就在……」
「花音泡泡浴，想和美少女一起泡澡嗎？這里真的可以啊！啊啊啊啊感動哭了，我竟然也能體驗到這種天堂！地址……」
「春田身心診療，只要三千塊買一根棒棒糖，就能和妹子一鐘見情！不是，我是說——一見鐘情！對，一見鐘情！位置……」
……
……
……
阿毅看著這些帖子，一時陷入了沉默。
感情就他跟個二傻子一樣，連續模到鴨店和gay吧，其他人都這麼順利的？
甚至都特麼開始匯總信息，搞特麼的「人人為我，我為人人」了？
然後就是一連串的問號冒了上來︰
這算什麼？
「夜之城風俗娘評鑒指南嗎？」
話說雲夢真搞這麼大？
這游戲我記得也不是【18+】的成人游戲啊？
對此阿毅只想問問這些人︰
素質在哪里？道德在哪里？人性在那里？
照片，又在哪里？
這些網友說得這麼天花亂墜，但怎麼連一張小姐姐照片都沒有？
這讓他怎麼選？
沒錯，他已經徹底擺月兌了僅僅持續一個下午的電子陽痿，再次對登錄游戲充滿了熱情！
現在就差一個明確的目標了！
阿毅接著翻翻這個話題下的帖子，很快獲取到更多信息，也明白了為什麼大家的帖子都跟拉客廣告一樣。
夜之城在游戲的系統層面，直接禁止了在這些相對敏感的店面進行拍攝、錄像的功能，直播更不可能。
想把小姐姐的樣子發出來，除非你是畫師大觸，能在離開之後，憑著記憶手動畫出來。
——當場畫都不行，系統會直接擦掉你的畫，就是這麼苛刻。
不過阿毅也了解到了︰雲夢其實還沒有發瘋。
或者說，他們發瘋發得很有限度。
在游戲里，並不能直接上「本番」。
盡管看上去很多風俗店都非常的「地道」，是樊瑞專門找了一位出雲的本地人取經之後，精心搞出來的。
但地道的只是表象，在這些店里，虛擬人物最多就是對待玩家動作親密一些，肢體接觸多一些，遠遠不到觸及敏感話題的程度。
就算是看上去超級曖昧的「和美少女一起洗泡泡浴」，也是穿著泳衣的。
——一些玩家對此大失所望，指責雲夢和林游「掛羊頭賣狗肉」。
但很快，這些玩家就被更多的玩家給噴了回去。
不僅是普通玩家噴他們，連正宗的老色批玩家也在噴他們，而且噴得更狠！
「你們懂個屁！非想要雲夢被抵制啊！」
「長點腦子！虛擬實境游戲才誕生幾個月，這才第二部現實題材大作，【17+】就能做到這種程度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懂不懂什麼叫循序漸進？！懂不懂什麼叫小心試探？！」
「雲夢你只管放手去做！我保證你們的游戲出一部買一部，一定要繼續努力啊！」
……
阿毅一個鯉魚打挺，精神百倍的下床，打算登錄夜之城，去體驗一下和美少女一起洗泡泡浴的感覺。
——雖然還是不能直播，但是吧，直播哪有和美少女一起洗泡泡浴香？！
等下！
頭環都戴在了腦袋上，馬上就要啟動頭環的時候，阿毅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停下手上的動作，再次拿起手機，打開#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話題，快速切換小號，編輯了一條帖子發出去︰
「沒有門頭、超級隱蔽、不合法、尺度極大、不去絕對後悔，夜之城最不可錯過的風俗店！
店員絕對超乎你的想象！我只去過一次之後，就再也忘不掉了！
沒去過就等于沒來過夜之城！
超級推薦大家都去試試！地址就在……」
阿毅快速寫下第一次被司機師傅拉去的那家隱蔽的鴨店地址。
寫完之後，沒有一絲猶豫地點擊【確定】，發送成功！
有這種好地方，怎麼能不分享給兄弟們看看？
不用謝我，我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