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子人都還在這里,說明事情應該沒有很嚴重,要不然白夫子絕對自己也跟著去了。
放下疑惑,剛好有小孩子來找她,一起去別人家拜年。
從來沒參加過這樣活動的周玉嬌,立刻就加入隊伍。
每去一家,隊伍就壯大一分,村尾幾戶人家走完了之後,他們就開始往村中走了。
他們率先去的就是村長家。
村長家被敲響的時候,還愣了一下。
等開門,見到外頭一群小女圭女圭,老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村長爺爺,我們來給你家拜年了。」
村長有些手足無措了,主要是沒遇見過這樣的場面。
就算是記憶里有,那也還是很小的時候,他都是孩子那會兒了。
最後還是陳婆子出來解救了。
讓跟著村長坐好,等小孩子一個接著一個上前拜年。
陳婆子這是每個人給了一文錢當壓歲錢。
小孩子也不嫌棄少,道了謝去下一家。
等小女圭女圭都走了,村長緊繃的身子,這才放松下來。
陳婆子沒忍住笑了出來,「平日里見你吆五喝六的,倒是沒見過這般慌的。」
覺得丟面子了,村長努力繃著臉,「我出去看看,別有的人家將孩子趕走了。」
村長家能每個孩子給一文錢,這算是富足了。
不是誰家都有這麼多銀錢的。
好在小孩子們,也不是沖著壓歲錢去的。
家里大人有叮囑過,家里不好的,不能要銀錢。
村尾幾戶人家的孩子,平日里雖然淘氣,可是卻也是听話的。
而且周玉嬌這個孩子王在中間。
村長家,她是知道,應該還可以的。
畢竟村長家的房子是村中這些最好的。
所以去到那些看著生活就不好的人家,周玉嬌就讓大伙兒說,上門拜年,討水喝。
水每家每戶肯定是有的,沒辦法給壓歲錢,連一把瓜子花生都拿不出來的,他們喝點水就行了。
當然這樣的人家是在少數。
因為今天他們跟著村尾的人家,也賺了一些銀錢。
加上村尾熱熱鬧鬧的準備新年的事情,所以他們也受到銀錢。
旁的沒弄,不過瓜子花生還是各家買了一些意思一下。
小女圭女圭們上門拜年,旁的不說,瓜子花生也能分到一些。
周玉嬌是最受歡迎的。
她拜師齊四,齊四這人在村里名氣還算不錯。
他雖然腿有些瘸,可是箭術高超,一手箭術,讓他每次上山打獵收獲都不錯。
也能接濟其他殘兵。
更被說,周玉嬌給她師父拜年的時候,直接收獲了一個大紅包。
她捏了一下,不是銅錢,應該是銀角子。
這算是她今天收到最大的一個紅包了。
拜了年回家,周玉嬌下意識去找白仲卿,可是他人都還沒回來。
村尾的騾車都沒有出動,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去鎮上的。
白仲卿到了晚上才回來。
面上的神色看著有些疲憊,周玉嬌趁著沒人的時候,湊到他身邊。
「你還好吧?」
白仲卿看了一眼跟前的嬌嬌,感知到她眼底的擔憂,安撫的沖著她笑了笑。
「沒事,是我爹的一個舊部來投奔,人受了些傷,已經安頓好了。」
消息來的很突然,所以他都沒跟嬌嬌說一聲就走了。
周玉嬌聞言愣了一下,眼眸定定的看了白仲卿一會兒。
「看來你家真的是權勢之家。」
又是跟威武侯有舊識,又是一個接著一個的下屬投奔。
白仲卿輕笑,「我家是什麼樣的,當初不是跟你說過嗎?」
周玉嬌一下就想到了,白仲卿當初那仿佛相親詞一般介紹了他的家人。
面上有些微紅,移開視線。
「那他們來投奔你,對你會不會有不利的影響?」
到底是自己的小伙伴,周玉嬌還是很擔心的。
「不會,我會處理好的。」
原主父親的勢力,他沒想過全盤接收。
真的歸順于他的,他會要。
若是有那像白夫子當初那般,想要控制他的,他也不會給好臉色。
周玉嬌听著說沒事,心里也微微放下。
旁的她不管,沒事就行。
年初一過完,到了年初二就是楚家的姑娘回娘家。
可是他們這些都是逃荒來的人,娘家早就走散,生死不知了。
不少婦人直接在這一天就哭紅了眼楮。
暗自想著,自己娘家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否還活著。
當初逃荒的消息來得急,他們想著通知一聲娘家,可是有的遠來不及了。
有的則是通知了,娘家人卻不想走。
還有的,去通知的時候,娘家那邊的人早就已經走了。
可以說楚家的姑娘,想起娘家那邊,心情都很低沉。
周玉嬌家,她娘沒有以前的記憶,對娘家沒有印象。
她是被人拐賣來的,差不多就相當于沒有娘家。
所以心情一般,沒有很難受。
可是老太太卻是自己一個人難過了許久。
其他人去勸沒有用,想著嬌嬌是老太太最疼愛的孫女,沒準有用。
于是她就湊到了她女乃身邊。
也沒說話,就在她身邊默默的坐著。
都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太太都自己走出情緒了,她都沒吱聲。
「你這人,一點都不會安慰人,連句話都不說,平日里頂我的時候不是尖牙利嘴的嗎?」
周玉嬌一臉冤枉,「我哪兒有,我滿心想的都是怎麼孝敬女乃你好嗎。」
她可是勵志做一個乖巧好孫女的。
當然老太太完全不信,沖著孫女翻了一個白眼。
隨後又嘆了一口氣。
「你太姥他們還在的時候,我還是有娘家的,家里的兄長跟弟弟也都疼我,只是有具老話叫做娶了媳婦兒忘了娘,更別說是妹妹了。」
老太太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想將自己心頭憋悶的東西宣泄出來。
那些事,都已經在她心里頭憋了好多年了。
今天這樣的日子,她突然怎麼也憋不住了。
周玉嬌沒說話,就在邊上安靜的听著。
越听眉頭越發的緊蹙。
她不理解,是什麼事情,能夠有著血脈關系的人,面對妹妹抱著唯一的外甥,跪著求借錢的時候,還能冷漠的說出一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隨後將人給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