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沒有再說話,而是默默的抽了兩口旱煙。
終于到了大年三十這天。
村尾更加忙碌了,之前就寫好的福字,還有對聯,一家家都貼上了。
手巧的婦人,還用紅紙剪了窗花。
惟妙惟肖,看得周玉嬌眼楮都瞪大了。
躍躍欲試的想要自己也弄一副,最後直接稀碎。
整個人都被打擊到了。
看得白仲卿哭笑不得,拉著人去做別的事情分散注意力,這才好一些。
東西都準備好了,到了下晌,之前一直忙碌的村尾,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周族長在距離村尾不遠的一條道邊上,用石頭塊擺了一圈,放了好幾塊石頭上去。
每家每戶,有確認故去的親人,祭奠多少人,就可以在圈子里放一塊石頭。
一塊塊石頭,最後壘成了一個石頭包。
這是無法給故去的親屬安葬,用一顆石頭代表一個人的祭祀方式。
周玉嬌手里也攥著一塊小石頭,她身邊的白仲卿也一樣。
兩人輕輕的將手里的石頭放在石頭堆上。
除了他們,沒有人知道,他們放的石頭,要祭奠的,是他們身體的原主。
他們希望,故去的原主,來世能夠投到富足的人家,一生平安順遂,衣食無憂。
村尾這些人的動作,村中的人也看見了。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也撿了一塊石頭,放在那石頭堆上頭。
他們這些人,也有不少故去的親屬,或者是好友。
村尾幾戶人家看見了他們的動作,沒有說話沒有拒絕。
這時候,他們都是一樣的,在緬懷逝者。
祭拜結束之後,分外還低沉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緩和過來了,畢竟是過年,也不能讓氣氛一直這麼低迷。
村尾又重新熱鬧起來了,所有人笑著準備晚上的大餐。
主要的昨天已經弄好了,就一些要新鮮弄的,今天才弄。
當然還有一個,集體沐浴洗頭。
他們逃荒結束了,這里也不缺水,自然是可以好好洗漱的。
偏偏到了冬季,也不能天天洗澡。
剛好大年三十,幾戶人家,老少爺們全都仔細洗洗。
周玉嬌泡在她爹弄的泡澡桶里,覺得整個人都舒坦了。
她大姐就在邊上另一個桶泡著,等到泡軟了,互相搓澡。
沒想到平時溫溫柔柔的大姐,在搓泥的時候,下手那叫一個狠。
「啊!大姐,你輕點輕點!」
「抬輕了搓不掉。」
周玉慧的聲音依舊溫柔,可是下手一點都不輕。
周玉嬌疼的想跑,又被人給薅回來。
在她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月兌了一層皮之後,終于是好了。
用水沖干淨,一塊布包著頭發。
別說,搓完了之後還挺舒服的。
等全家人都洗完了收拾好了之後,今天最讓人期待的年夜飯也做好了。
周大福帶著幾人弄的一張長桌,上頭擺滿了大盆的菜。
周玉嬌看的口水差點沒直接流下來。
「女乃,什麼時候才開飯啊,我餓了。」
老太太聞言,直接瞪了她一眼。
「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之前我給你弄的那些存糧,你要是省著點,用得著像現在這般餓?」
被自家女乃這麼一懟,周玉嬌有些心虛的模模自己的鼻間。
她這不是不想每天找理由,從她女乃那里摳東西。
然後找了個機會,直接來把大的。
趁著沒人,全都空間,被她女乃知道之後,直接擰耳朵了。
都過了這麼長時間,她女乃怎麼還生氣啊。
思及此,她扭頭看向她身邊的白仲卿。
都是因為這家伙,她女乃才氣她這麼久的。
受到嬌嬌女乃凶的怒瞪,白仲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垂下的手輕輕的扯了一邊小丫頭的手。
周玉嬌心里頭還氣著,居然扒拉她,她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感覺到又被人扯了一下,周玉嬌不耐煩扭頭,一眼就見到垂著的手,上頭握著一塊點心。
周玉嬌眼楮一亮,立刻伸手拿過來,一口塞進嘴巴。
兩個腮幫子都要鼓鼓的像極了一個小倉鼠。
「吃這麼著急干嘛,想吃我這里還有,等會兒噎著怎麼辦。」
白仲卿一邊說一邊從邊上準備了水,以防她等下噎到。
周玉嬌被噎怕了,吃得很小心。
吃完了一塊糕點,也沒鬧著再來一塊。
菜已經上完了,個價格無都拿了自己的碗。
周族長看著眼前這一群,好不容易一同逃荒到這里落戶的大伙兒。
開始話說新年開場詞。
「大伙兒,在過去的這一年,我們背井離鄉,千里迢迢,艱難險阻,從以前的一大群人,到最後就剩下我們這些了……」
話到這里,他有些哽咽,不過也知道新年哭不吉利。
所以很快就將情緒給壓下去了。
「我們能活著落戶,能像現在這樣,有屋子住,有吃有喝,有衣服穿,都是大伙努力的結果,而我相信,只要我們大伙一直堅持擰成一股繩,我們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好,多余的話我也不說了,想來這麼多好菜在跟前,大伙兒也都餓了,所以大伙兒現在開吃!吃了這頓,明年繼續紅紅火火!」
周族長話音落下,眾人熱烈的鼓掌。
小孩子們是最歡樂的。
雖然他們偶爾也能嘗點肉味兒,可是那畢竟是有限的。
而且也不是天天吃。
今天不一樣,這肉老多了,他們鐵定能敞開了吃。
周玉嬌在族長宣布開吃之後,就捧著自己的碗,讓她女乃幫她淋兩勺紅燒肉的湯汁。
那湯汁看著濃油赤醬,拌飯是最好吃的。
「別人都可勁的朝著肉下手,你這里肉沒來一塊,就只撈湯,就沒見過這麼傻的。」
老太太是一邊吐槽,一邊給她孫女淋湯,而且手一顫,直接從紅燒肉的盆里,給周玉嬌抖了兩三塊肉下來。
周玉嬌看著她女乃的操作,眼前一亮。
她女乃的這一手可以啊。
她是想湯汁拌飯,可是不代表不喜歡肉啊。
他們日子現在是比逃荒那會兒好了不少,但是還是缺肉。
他們這麼多人,就算族長買了一頭豬,其實也不能放開了吃的。
更別說,這頭豬也不是一餐就吃完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