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的異變源于其體內的‘寄生物’。
‘寄生物’平時可以為宿主提供一些體質上的強化,略有增益,可一旦開啟某種設定,它便會失控暴走,激發全部效果,將宿主改造為專注于殺戮某人的‘寄生獸’。
力量是要有來源的。
進入完全殺戮模式後,‘寄生物’與宿主會自食己身,以消耗自身為代價,使力量大幅度上升。
特化的‘寄生獸’形態無法逆轉,這一模式開啟即意味著死亡。
或許是出自‘索利恩’的仁慈,在‘寄生物’的設定中,是否進入‘寄生獸’形態,取決于被寄生的宿主。
——雖然給了‘玩家’選擇權,但還是很殘酷。
‘玩家’不可能贏得了大蠊神,贏不了,‘游戲時間’結束就是死。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為何不最後瘋狂一把呢?
——這個問題的回答因‘玩家’而異。
……
‘寄生物’對于宿主很殘忍,而對于廉澤……
對他來說,‘寄生獸’形態比‘玩家’形態更麻煩一些,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在‘玩家’變成‘寄生獸’之前,解決掉對方。
大神之間的戰爭已經開始,接下來的沖突會比較暴戾,不能再堅持‘不殺人類’的原則了。
……
處理掉剩余的‘玩家’後,廉澤直接跑離了現場。
他的SUV被砸了個扁,修不好,只能報廢,後續讓‘有關部門’幫忙處理一下即可。
離開現場後,他散步散到虎魄家里,跟對方說了些不痛不癢的事情,之後又在那兒玩了一下午的電子游戲。
到晚上八點左右。
廉澤坐公交到了‘紅姜鎮’,下車後再走半個小時,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開門、進屋。
他看了看這個‘溫馨的小房子’,輕輕的嘆了一聲︰「唉……又住不久。」
可以預見,在往後的日子里,‘索利恩’會不斷的派‘玩家’向他發起自殺式襲擊。
他如果還住在這里,這棟房子遲早會被他連累。
而且不止房子,還有嵐都……
雖說他從桂魚市搬來嵐都,就是預想到了類似的情況,但……這兒太多熟人了,鬧得太大,影響了別人可不好。
「想來想去,還是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比較好……」
——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廉澤來到了房子地下的‘密室’之中。
‘密室’正中間位置有一口像井一樣的‘井’。
打開井蓋,光芒浮現,顯現出了‘水脈圖’圖像。
「……」
自去年下半年開始,‘水脈’(法術組)中負責延伸及聯系同化的部分,收到了一股微弱的引導之力。
那‘引導之力’就像帶路黨一樣,指出一個方向,指引‘水脈’(法術組)朝著那個方向蔓延。
沒有太多意外,這份‘引導之力’,正是出自‘海神宮’之手。
‘海神宮’掌管天下水源,對‘水脈’異動非常敏感,‘水脈’(法術組)雖高超,但還不至于瞞得過‘海神宮’大神。
先前說過,廉澤與‘海神宮’——也就是妒鯨公一方,雙方默契的決定犧牲掉‘索利恩’。
而這‘水脈’(法術組)與‘引導之力’,便是雙方的默契。
可憐‘索利恩’,他無處知道蠊大將有‘海神宮’暗中相助,只知道對付蠊大將一個就已勝算渺茫。
……
廉澤觀瞧了一會兒‘水脈圖’。
那‘引導之力’已引導‘水脈’(法術組)的‘觸須’到了目的地。
若無意外,那里便是他終結‘索利恩’的地點。
而眼下的問題是,‘水脈’(法術組)的‘觸須’到了,主體還沒到。
——這就像螞蟻搬家,新窩找到了,可‘家’還得花時間搬過去。
「……短則三個月。」——想在那里設好陣法,最快需要三個月。
時間越長越好,準備越多,陣法威力越強。
「感覺有點意外,對方居然比我早一步做好了準備。」
「是海神宮……妒鯨公的人在幫他嗎?」
「……」
海神宮與妒鯨公,有合作的部分,也有各自獨立的部分,有時候可以混在一起說,有時候就得分開來講。
海神宮現任‘海洋之主’走的是光明磊落的人設,受此影響,海神一眾在耍陰謀方面,略多掣肘。
所以,像這類上不得台面又需要去做的事情,海神宮一般會‘借他人之手’去做。
而妒鯨公的本部勢力及其招攬的‘偽神’,就是最適合的‘黑手套’。
大家都知道他們是一伙的,但只要現場干活的人沒有‘海神宮’,‘海神宮’就能說與他們毫無關系。
——這就是高層之間的游戲規則,荒誕又合理。
……
廉澤看過了‘水脈圖’,再在腦海中對比地表上的地圖,漸漸構想出了一條‘旅行路線’。
他在未來的一段時間里,少不了遭到‘玩家’襲擊,所以他打算來一場長達數個月的旅行。
在不斷移動的過程中,解決‘玩家’,等待‘水脈’(法術組)布置完成,還有……‘查理’。
域外魔神使用‘查理’制作出了一個戰斗力超 的‘邪神傀儡’——為了方便稱呼,就叫它‘查理X’吧。
據廉澤從多方渠道了解到的情報,查理X擁有‘不死之身’,實力碾壓一般邪神,同時還擅長多種逃月兌法術。
據‘小邪神論壇’論壇的某個帖子所說,有個大神親自下場追殺查理X,結果開打沒多久,就被查理X逃了。(消息來源不可靠)(該發帖人拒絕透露該大神的更多信息)
「查理啊……」
「鬧得還不夠大,得讓那家伙再加把勁才行。」
「……」
廉澤打算挑個時間,聯系一下‘域外魔神’,讓對方再加強查理X,讓查理X搞出更大的動靜。
此間各方隱藏的計劃,已有脈絡漸漸顯現,蠊大將也終于要正式入場了。
……
……
第二天早上。
廉澤將大部分行李收進‘虛實之境’里面,只剩一個黑色背包,背在肩上。
——‘輕裝出行’。
「嘖,這時候要是有輛車就好了。」
「我早就想開車出去自駕游。」
「要不要租一輛?」
「……」
還是算了吧,開汽車不如騎自行車,至少騎自行車,他是真能騎到60KM/h。
——想著不切實際的事情,廉澤鎖上了房門。
……
旅行開始後。
廉澤成了‘風一樣的男子’。
他乘坐高鐵,離開嵐都後,隨機選了一座小城市,在當地高鐵站點下了車。
之後在那座城市里走走停停,一路上吃吃喝喝,有風景看風景,有熱鬧湊熱鬧;遇到麻煩,想處理就處理,不想處理就跑路;遇到襲擊,能先下手就先下手,對方搶先了也沒事……
廉澤仗著自己神通廣大,絲毫沒有讓‘玩家’的襲擊影響他到旅行的心情。
從這座小城市作為‘旅行路線’的起點。
廉澤優先選擇沒那麼方便、沒那麼快捷的交通方式進行旅游——也就是不優先選擇高鐵、飛機、出租車。
另外,選擇的路線也是盡量避開大城市,專挑人少地廣的地方。
這樣做,既方便他消磨時間,也方便他處理襲擊而來的‘玩家’。
…….
時間一晃,半個月過去了。
這天晚上,大約八點左右。
一輛客運大巴車正在山間的公路上行駛,突然間,大巴車車輪像是被什麼扎爆了胎,車輛失衡,偏向一邊。
好在司機剎車及時,這才沒撞上什麼。
此時,車內連司機在內,共有二十三人。
很不恰巧,廉澤就在其中。
「……」
大巴車急剎後,車內議論紛紛。
廉澤解開安全帶,出了座位,提起背包,往車門口走去,「司機,開下門,我要下車。」
司機拿著手機,神色有些驚慌,他回道︰「不要下車,我馬上叫人過來。」
與此同時,擋風窗玻璃外面,出現了幾道黑色的身影。
——是劫道的。
因為邪神活動導致的超凡擴散,使得當今世道越來越亂。
在‘有關部門’難以管理的地方,有些人仗著自己獲得的超凡力量比別人強,開始放縱,愈發為非作歹。
——車外的這些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
廉澤出來旅行了半個月,期間遇到多次搶劫跟盜竊,而這一次,算是第七回了。
他稍稍低下頭,捏了捏戴著的藍灰色鴨舌帽的帽檐,笑道︰「如果你說的人是外面這幾個,他們馬上就要進來了。」
「他們……他們不是,哎呀!」——司機急得話都說不利索。
廉澤安撫道︰「別緊張,放輕松點。我兼職過‘有關部門’,你把門打開,他們會給我個面子的。」
司機見他頗有‘高人’的氣質,有些相信︰「你真的能行?萬一打不過他們——」
「打不打得過,你待會兒都得開門,門一開,不管你跟他們怎麼說,我都會出手,所以……」
「那祝你好運。」
——司機打開了車門。
……
廉澤下了車,迎著劫道的幾人走了上去。
有一人舉起手上的柴刀,喊道︰「站住!不準動!」
「……」
廉澤沒有說話,也沒停下,他釋放出殺意,每向前走一步,殺意便濃一分。
劫道的幾人怎麼可能承受得起邪神的威勢,廉澤才走了兩步,這些人就害怕得雙腿打顫,再走兩步,最前面的人直接癱軟倒地。
「……」差不多可以了。
廉澤收了殺氣,接著側起腦袋,露出了被鴨舌帽擋住的左眼,用冰冷的目光掃視了這些人。
他緩緩說道︰「還走得動路嗎?」
一個黝黑漢子連連點頭︰「走得動、走得動。」
「你們誰是老大?」
「我是。」
「我想找個地方過夜,去你家可以嗎?」
「呃……我……我家不在這里。」——顫顫巍巍。
「那有什麼最近的去處嗎?」
「有。」
「呵~你們別慌張,我真的只是想找個地方住一晚而已,不會要你們的命,等明天天亮後,你們自覺去自首,就不會有什麼事。」
「好…好的。」
「……」
——大邪神遇到小人,嚇一嚇就能搞定的事,沒必要動手傷人。
畢竟崩壞的是社會秩序,又不是她。
……
劫道的人共有六個,都不是本地的人。
他們從老家跑到這里後,佔了一棟久無人住的農村自建房,當做暫時的容身地。
都不是好人。
在這地方待了幾天後,一個個便都按捺不住,想做回老本行,干剪徑之事。
今天是他們攔路搶劫的第一天,很倒霉的遇到了一個搶不了的非人類,第一天就是最後一天。
「……」
某民房的客廳里,擺在中央桌子上的燭光,照映出了在場七人的面容。
——原來的屋主不知搬哪兒去了,屋子停電,照明只能用蠟燭或者蓄電池電燈。
廉澤坐在這里唯一一張沙發上,听著這些人一一做完了自我介紹。
他接過對方遞來的一杯茶水,接著問道︰「你們不是第一次干劫道的活兒了吧?」
有個‘小年輕’自作聰明,搶先回道︰「是第一次!」
「……」
廉澤轉過頭,用冰冷的眼神盯住對方,直盯得對方渾身衣裳被冷汗浸濕,這才轉回了頭。
他聲音不大,恐嚇效果很大︰「我最討厭撒謊的人,再有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那人听了,只感覺自己連心跳都在顫抖,明明應該呼吸急促的,可嘴巴死死閉合,鼻孔死命不敢用力吸氣。
小人類的撒謊技巧,可騙不過大邪神。
廉澤看了‘老李’一眼,示意對方回答。
‘老李’是這些人的老大,他同樣害怕,雖然身子沒有顫抖,但說話聲音在抖︰「不…不是第一次。」
廉澤︰「是老手了吧?」
老李︰「是的。」
「你之前說,你們老家在‘桂縣’,‘桂縣’怎麼樣?」
「很好。」
「說的太籠統了。」
「桂縣是……桂花之鄉,有很多桂花樹,……治安很好,人們安居樂業,大家幸福安康。」——听得出來,老李能說出這些,已經很努力了。
「那你們以前在桂縣是干什麼的?」
「開麻將館的,開網吧的,賣魚的……還有無業游民。」
「涉黑了吧?」
「涉了。」
「所以,你們是被趕出來的?」
「是的。」
「呵……看來你們老家有個‘保護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