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這個還飄雪的晚上，陸柏川咬牙去沖了個涼，然後跑書房瑟瑟發抖了大半夜，還是沒能明白媳婦口中的檢討是什麼意思，不敢去問媳婦，只能悄咪咪去把熟睡中的兒子搖醒。
「狗兒，告訴爹爹，什麼是檢討？」
狗兒睡得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時身在何處，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但听見那檢討二字，還是月兌口而出︰「就是認罪書。」
之前何玖娘教導家里這群娃的時候，經常會用這檢討來嚇唬他們，說誰要是不好好學習，就寫幾千字檢討之類的。
所以他們為了不寫檢討，每天努力得不行，這麼長時間以來，誰都沒寫過。
所以，現在是誰要寫檢討？
他突然就不困了，揉揉眼楮問道︰「爹爹，你惹娘親生氣了？」
所以娘親讓爹爹寫認罪書？
「你困了，快睡覺！」
陸柏川捂了一把他的眼楮，然後轉身離開。
狗兒畢竟是小孩子，雖然還是很好奇，但也控制不住困意，倒也沒有追問，翻個身繼續睡覺去了。
陸柏川回到書房，磨了墨提筆就寫。
剛開始覺得寫個認罪書應該不算什麼，但寫著寫著發現自己簡直錯得離譜。
幾千字，真的不只是說說那麼簡單！
寫了三大張紙，認真算了算，才三百字……
寫幾千字得一沓紙，並且能說的想說的都說完了，剩下的那些字數，要用什麼內容來填充？
想想就頭大，真的栓Q！
這一個晚上，陸柏川基本上把自己認識的字都反反復復用上了，終于在天微微亮的時候湊夠了三千五。
然後趁大家都還沒起床的時候就鑽進了主臥，規規矩矩在床邊站著，等他媳婦醒了就能看。
媳婦看了滿意，他就能光明正大從主臥出去了，誰也不會知道他昨晚被趕去書房過了一夜。
何玖娘在他進來的時候就醒了，本是不想搭理他的，但他跟個門神一樣杵在床邊盯著她，正常人誰還能睡得著？
「寫好了？」
「嗯，媳婦你看看！」
陸柏川獻寶一樣湊上去，別提多殷勤了。
把一沓紙張遞給何玖娘之後，他還去點了蠟燭照明，讓何玖娘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何玖娘板著臉檢查，開篇第一句就是︰媳婦，我知道錯了。
然後，並沒有指出到底錯在哪里，而是扯了好一會兒他對那件事的看法，才說不該瞞著她。
但他並沒有就瞞不瞞這個問題展開話題，而是開始對姜若雅這些年的人生經歷做一系列的分析，覺得姜若雅不容易，確實不能受刺激之類的。
最後的最後，表達了一下他對自己的愛意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吧啦吧啦的，恨不得把從古到今的情詩都給抄一邊，再自己即興創作一兩首做點綴，給人一種他還是很用心的感覺。
從始至終，提到關于「他瞞她」的這件事，都沒有正面回復過，倒也不是故意躲避，何玖娘覺得，他只是單純的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里。
可偏偏就是這一點最氣人，整整一夜了，他還沒想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里。
何玖娘覺得有些心累，這男人在別的方面都挺聰明的，怎麼在感情上這麼蠢？
「有些時候，你是真的油膩啊。」
何玖娘頓覺心累，把紙張還給他，說道︰「出去吧，我不想見到你。」
陸柏川頓覺委屈，他不是寫了嗎？怎麼還不好？
「媳婦，你說我哪一段寫得不好，我重新寫！」
「都不好，不是我想看見的內容。」
「你想看什麼內容，你說，我去寫！」
何玖娘已經很生氣了，要不是念及這是自己男人，她真的會動手。
她深呼吸一口氣忍了下來，然後說道︰「陸柏川，不是我想看什麼，而是你意識到什麼？這件事看似微不足道，但卻能反應出你的態度，檢討不是你胡攪蠻纏亂寫一通，再隨便搬一些情詩上去就能敷衍過去的。」
陸柏川沉默了，他連夜寫的這檢討，確實有湊字數的成分。
但他想哄她的心是真的。
以前媳婦從來沒有這麼真正意義上生過他的氣，但這次不一樣，媳婦的態度很是堅決。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媳婦是真的生氣了。
「媳婦，瞞著你是我不對，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別氣壞了身子。」
他盡可能地放輕語氣哄她，內心的著急不是假的。
何玖娘本想讓他自己檢討的，但轉念一想，如果自己不提醒他，他可能永遠不能理解自己生氣的點，想了想，還是翻身坐了起來，說道︰「我氣的不是這件事本身，是你的態度，明白嗎？」
「我認為的，夫妻之間是不能有什麼隱瞞的，所以我連我身上那麼大的秘密都跟你說，而你卻因為別人選擇瞞我這麼小的一件事，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
她可不止是把她的秘密跟他說，甚至還跟他分享使用，跟這些比起來，陸柏川這個小小的秘密，根本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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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川還沒說話，何玖娘繼續說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原來的我，也知道我不在意這件事，卻還是覺得我知道之後會控制不住情緒去找姜姨，這合理嗎？並不合理，你只是單純不想告訴我而已。」
陸柏川直接愣在當場，他可以發誓自己當時真不是那麼想的，只是明澤希望他能夠保密，他沒多想就應下了，不過之後這麼久一直沒說確實是他的錯。
听媳婦這麼一說，他也總算是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麼，急忙說道︰「我明白了，以後我有什麼事情都會跟你說的，我這就去重新寫檢討。」
說完，一臉認真地出去了。
若說夜里還有些玩笑的心思，但這會兒是徹底嚴肅起來了，他心中很清楚，要是不把這件事處理好，媳婦真有可能不要他。
何玖娘應了一聲，準備繼續睡，可卻因為心中有事怎麼都睡不著。
實際上，這一整夜她也沒怎麼睡，睡了醒醒了睡，都不知道自己實在做夢還是在現實中。
以她的性子，不至于這麼小題大做，但她還真就計較了。
這是不是說明，她是真的對那個男人，愛入骨髓了，所以對他的一言一行都那麼在意且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