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放下手中的春秋,心中格外的煩躁,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我們去城牆上看看。」
彭城的地勢和小沛同樣重要,都是徐州的門戶,唯一的區別,就是小沛防御的是兗州, 彭城防御的是淮南。
彭城西城門的方向,也是整座城池防御的重點。
關羽帶著護衛來到西城牆,順著樓梯登上城牆,看向遠處,煩躁的心情這才好了許多。
西城牆上的司馬張成,見到呂布來了, 急忙已經上來拱手行禮,「末將見過關將軍。」
張成是徐州老將, 陶謙在的時候, 他就一直在彭城。
關羽點了點頭,「張將軍,城牆上的防守物資準備的如何?」
張成急忙拱手,「關將軍,彭城的物資已經準備齊全,就算有敵人進攻,至少也能堅持半月有余。」
听到這番話,關羽皺了皺眉頭,剛剛有些好轉的心情,突然又變得很糟糕。
因為就在張成行禮的時候,他敏銳的發現張成飛快的看了自己斷臂一眼。
那個眼神中,沒有惡意,但是卻有深深的同情。
就是這個同情的眼神,讓關羽心中極為不悅。
身為曾經的絕頂 將,雖然手臂被斷,但是,心中的那股傲氣卻在。
一個傲氣滿月復的人, 怎麼能接受別人的同情, 這簡直就是對關羽最大的侮辱。
可是,事已至此,他又能怎麼樣?
關羽裝作沒有發覺張成的眼神一樣,點了點頭,「張將軍,彭城很重要,一定要用心防範,除了守城物資之外,也一定要督促大家,千萬不能松懈大意。」
張成急忙拱手,「末將遵命。」
不耐煩!
關羽看著張成眼神中閃過的一絲不耐煩,心中頓時一股火氣,「張將軍,你真的明白了嗎?」
「末將明白了。」
關羽心中忽然嘆了一口氣,忽然明白,現在自己在別人眼中,也不過是一個殘廢, 再多說又有什麼用。
想到這里,關羽擺了擺手,「張將軍, 你去忙吧。」
等到張成離開以後,關羽呂布又帶著護衛在城牆上巡視一番,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是要把整座城牆巡視完畢,也好對彭城有個估算。
可是,只是走了幾百步,關羽便帶著護衛離開了城牆,返回到府中。
整個城牆上,所有人的目光,幾乎第一眼都會看向他的手臂。
甚至就在他離開以後,隱約都能听見士兵們的議論聲。
「原來他的手臂斷了!」
「真是可惜,听說他以前還很厲害!」
「唉,還是技不如人啊!」
關羽回到府中,心中煩躁,不知道以後該何去何從。
「拿酒來。」
此刻,美酒已經成了關羽最好的朋友。
就在關羽喝的有七八分醉意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關將軍,元龍先生來了。」
關羽皺了皺眉頭,「讓他進來吧。」
很快,穿著一身修剪得體的服飾,眼神中閃過一絲傲然的陳登,從門外走了進來,見到關羽手里還拿著酒杯,頓時有些不悅,但又不方便明說,只能皺了皺眉頭。
「見過關將軍。」
這一次劉備派關羽到彭城,也是擔心他斷臂有事,無法兼顧所有,所以派來陳登,來協助防守。
關羽和陳登二人都是高傲之人,彼此之間,也都有著一絲的高傲,自然看對方也不算太順眼。
關羽澹澹的說道,「元龍先生,今天來此,有何要事?」
陳登皺了皺眉頭,「關將軍,情況有些不妙啊,淮南的兵馬已經開拔,正朝這邊趕來。」
听聞此言,關羽皺了皺眉頭,「元龍先生,此事你是從何得知?」
他是軍中主將,他尚且沒得到這個消息,陳登是怎麼知道的?
陳登急忙拱手,「關將軍,在下恰好去軍營,看到士兵傳回消息,所以便趕過來稟報。」
听到這里,關羽心中更加不悅,「元龍先生,淮南兵馬要來徐州,你有何見教。」
陳登在路上已經想好了對策,听到問話,拱了拱手,「關將軍,現在唯一今之計,只能盡快派人給劉使君送信,同時加強彭城的防御,一旦淮南兵馬靠近,立刻關閉城門。」
說到這里,陳登的語氣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淮南的兵馬雖然人數較多,但是只要我們據城而守,他們想要攻破城池也沒那麼容易。」
陳登是何等聰明之人,說完這番話,看到關羽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立刻知道他心中所想,急忙拱手。
「關將軍,在下才疏學淺,如果有說的不妥之處,還請多多見諒。」
關羽看到陳登主動說小話,點了點頭,「元龍先生,你的辦法很好,就這樣執行吧。」
說到這里,關羽的語氣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另外,從現在開始,軍營的士兵分成兩隊,分別登上城牆防守,另外一隊在軍營休息,同時,讓縣里的人員準備,如果人員不夠,可以就地招募,一旦封城,可以讓他們巡視街道,以防有事。」
陳登听到關羽在這番話,心中也是有幾分佩服,可是當他的目光轉到那條斷臂上的時候,眼神中又有了幾分輕視。
「關將軍,在下這就去軍營吩咐。」
說完這句話,陳登拱了拱手,轉身就要離開,突然回身又說道。
「關將軍,淮南兵馬隨時都能趕到,你現在身為彭城守城主將,以後這個酒,是不是能少喝一些!」
說完話,陳登也不等關羽回答,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關羽看著陳登離開的背影,突然將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看著地上的碎屑,忽然嘆了一口氣。
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行,既然已經答應大哥了,那就一定要守住彭城,如果真的因為喝酒誤事,怎麼能對得起大哥。
想到自己身上的責任,關羽精神頓時一震,眼神中散出一種莫名的光芒。
就算自己斷了一只手臂又如何,只要能守住彭城,一樣可以證明自己。
關羽握緊剩下的一個拳頭,咬牙說道,「大哥,你盡管放心,小弟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
冬冬冬!
在隆隆的戰鼓聲中,關羽快步登上城牆,看著城外的淮南兵馬,也不由得暗暗吃驚。
城外的淮南兵馬黑壓壓一片,足有數萬人之多,無樹桿大旗在風中招展,一眼望不到邊界。
嗚嗚嗚!
無數的淮南兵馬在號角聲中,排列成整齊的方隊,長槍林立,鋒芒乍現!
淮南兵馬主將張勛,拍馬上前,伸手指著城牆上的關羽,大聲說到,「關羽,現在我大軍壓境,如果你識相,趕快出城投降,否則,一旦我大軍殺進去,片甲不留。」
關羽雙眼微眯,冷哼一聲,「張勛,淮南和徐州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你帶兵前來,是何道理?」
張勛哈哈大笑,「關羽,休要說那些沒用的,今天你只兩個選擇,一個是開城投降,另外一個。」
說到這里,張勛冷哼一聲,厲聲大喝,「如若不降,那就丟怪本將無情。」
關羽仰天大笑,「張勛,有本事你就來攻城,難道以為關某會怕你不成?」
淮南副將李豐拍馬上前,伸手指著關羽,大笑著說道,「關羽,你一個殘廢,竟然也敢和張將軍叫囂,如果你有本事,可敢和本將一戰?」
「什麼?」
听聞此言,關羽臉頰迅速漲紅,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怒吼一聲,「李豐,你竟然敢口出狂言,信不信我一刀斬你?」
「哈哈!」
李豐仰天狂笑,「關羽,你想一刀斬我,憑你一只手,也想要斬我,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關羽,如果你敢出來,我用一只手和你打,你敢不敢?」
關羽被人揭短,心中氣的幾欲發狂,怒吼一聲,「小兒休要猖狂,看我出城斬你。」
陳登急忙上前,「關將軍,千萬不要中了敵人的激將之法,守護城池要緊。」
听聞此言,關羽頓時恍然,原本暴怒的心情,瞬間清醒過來,心中暗叫好險。
如果真的出城戰斗,恐怕剛打開城門,就會被敵人趁虛而入。
陳登走上前來,大聲說道,「張勛,廢話少說,如果想要攻城,那就放馬過來,如果只想憑著這些廢話,我看你還是省省吧。」
張勛哈哈大笑,「陳元龍,實話告訴你,本將軍想要攻破城池,易如反掌,只不過,本將軍看你們二人都是人才,是想給你們二人一個機會,既然你們不想要,那就休怪本將軍無情了。」
陳登冷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見識一下吧。」
張勛轉過頭看著關羽,突然大笑著說道,「關羽,听說你以前自命不凡,現在為何如此怯戰。」
做到這里,張勛突然裝作一臉恍然的樣子大叫一聲,「哎呀,原來你的手臂斷了,真是可惜呀,怪不得你不敢出來,原來是害怕打不過呀。」
關羽一臉澹然,緩緩說道,「張勛,如果你想要攻城,那就趕快下命令吧,需要在這里多言。」
這句話雖然說的平澹,但是,關羽的心里卻已經氣得翻江倒海,恨不能將眼前的張勛打成爛泥,以解心頭之恨。
張勛轉頭對著李豐大笑著說道,「李將軍,關羽都已經成了殘廢,你還這樣欺負他,實在有些不對啊。」
李豐哈哈大笑,「張將軍,以後再也不欺負這個殘廢了,哈哈。」
關羽听著二人肆無忌憚的大笑,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一拳砸在城垛子上。
「張勛,李豐,關某以後必將你二人斬于刀下。」
李豐哈哈大笑,「關羽,你想將我二人斬于刀下,請問你現在的手,還能使用大刀嗎,哈哈!」
張勛用力一揮手,大吼一聲,「既然不識好歹,立刻攻城。」
隨著張勛一聲令下,身後早已經嚴陣以待的淮南軍士兵,立刻揮舞著兵器,抬著雲梯,朝著城牆的方向沖去。
「殺啊!」
「啊啊啊!」
張成看到淮南軍士兵沖過來,急忙大喝一聲,「全軍準備。」
「弓箭手準備,放箭。」
休休休!
噗噗噗!
「啊啊啊!」
無數的箭失飛向空中,閃電般朝著沖過來的淮南軍士兵射去。
在沖鋒的淮南軍士兵弓箭射中,慘叫的栽倒在地上,但卻絲毫不影響眾人攻城的決心。嗯
無數的淮南軍士兵厲聲大喊,冒著滿天的箭雨,抬著雲梯沖到了城牆下面。
「搭上梯子,趕快攻城。」
「大家準備,他們要攻城了,趕快扔石頭,別讓他們上來。」
「石頭來了!」
「弓箭手,放箭,不要停!」
攻城戰正式開始,只是片刻的功夫,雙方便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
淮南軍士兵悍不畏死,不斷地爬上梯子,朝著城牆上沖擊。
守城的徐州軍士兵自然也不甘示弱,抱起城牆上的石頭,便朝著雲梯上的淮南軍士兵瘋狂砸去。
「給我狠狠地砸,不要讓他們上來。」
「大家給我沖,誰第一個登上城牆,必定有重賞。」
「殺啊!」
「啊啊啊!」
張成滿頭大汗的在城牆上來回奔跑,指揮著城牆上的戰斗。
他的武功雖然不算很高,但是一直以來,就始終在彭城任職,主要的任務就是堅守城牆。
所以對于守城牆來說,張成經驗還算是很豐富,指揮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淮南軍士兵雖然人數眾多,但是,只是使用簡易的雲梯,攻城的效率大為減低。
再加上這只是第一天,雙方的士兵正是士氣旺盛之時,互不相讓,所以打得異常激烈。
關羽看著外面大片的淮南軍士兵,如同潮水一般不斷的沖擊城牆,雖然攻擊 烈,但是,他的嘴角卻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據探子回報,淮南軍士兵足有五萬人之多,而彭城守軍卻足有12000人,就算沒有援兵,淮南軍士兵想要攻破城池,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更何況,彭城作為徐州的西面最主要的防線,建造的城牆又高又厚,無論任何人想要攻破這座城池,恐怕都需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關羽可以肯定,就算是淮南軍士兵人數再多兩萬,想要攻破彭城,也絕對沒那麼容易。
就算攻破了,也需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問題是,張勛肯付出這樣大的代價嗎?
關羽冷笑著看著城牆下的張勛,他不相信張勛會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