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珍寶閣負責主持的幾位執事還想簡單的發一下言,活躍一下氣氛,讓好不容易聚到一起的諸多煉氣後期修士們交流一下感情,聞言,只能放棄這個打算,等拍完後再說。
築基修士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每一句話都能讓他們仔細斟酌,唯恐沒有做到位。
拍賣迅速開始。
每個人都拿到了侍女送來的紙筆。
珍寶閣的拍賣方式很是奇特,並非是出聲報價,而是以筆書的方式來報價,雖然會慢一些,但勝在隱秘。
如此,哪怕有人心有邪念,也不可能輕易知曉誰拍下了築基丹。
在這方面,鐵劍門無疑是吸取了很多教訓。
拿到紙筆後,眾人在女修的指引下進入一條廊道之中,中間有兩間隔開的房間。
眾人魚貫而入,到了隔開的房間,便可以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下價格。
然後再從另一個出口走回知客院。
有築基境在,沒人敢弄什麼手腳。
路南走到屋子中的時候,拿出紙筆在上面隨意寫了個8000中品靈石,然後折疊好,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後面的人很難從時間上推測出,他有沒有報價。
回到知客院,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然後就有女修過來收了他的紙張,送到築基修士的手里。
大多數修士都了解流程,因此,一圈下來,只花費了一刻鐘左右。
收了紙張之後,沒多久,第一輪的報價出來了。
「最高的價格是八號,9000中品靈石!」
廣明朗聲說道。
「現在,開始第二輪!」
女修繼續分發標了號的紙張。
眾人依次穿過廊道,進行第二輪的報價。
「第二輪,9950中品靈石!」
「這次的漲幅有些小了,應該差不多到了極限!」路南暗道。
這次的築基丹一共有五顆,但路南不想等,以免後續出變故。
第三輪的報價,路南直接在紙張上寫了1萬1中品靈石。
「第三輪,最高價格是17號一萬一靈石!接下來是第四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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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輪,最高價格是16號的一萬一千五百顆中品靈石!」
路南皺起眉頭,倒是沒想到一萬一都沒能拿下,這次的搶奪果然夠激烈的。
「再加五百吧!」
一萬二差不多是極限了,實在不行可以等後面幾顆。
第五輪的拍賣,路南在紙張上,寫了一萬兩千顆中品靈石!
「第五輪,最高價格是17號的一萬兩千塊中品靈石!接下來,是第六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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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輪,最高價格依舊是17號的一萬兩千中品靈石!恭喜這位道友斬獲第一顆築基丹!」
「開始第二顆拍賣!」
路南並未離開,現在離開無疑是將自己暴露出來,哪怕有宗門規則約束,他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考驗別人的底線。
五顆築基丹的拍賣,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價格基本上都是在一萬二上下,尤其是是最後兩顆,更是拍出了一萬三千多的價格,讓路南慶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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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丹藥!」
築基丹並不是在珍寶閣執事手里,而是在築基境修士李銘手上。
「多謝前輩!」
修行界,達者為先,對方看著年紀這麼大,活的時間肯定不止百多年。
築基境修士的壽命最高可達三百年,當然,築基初期和築基後期又有所不同,但不管怎樣,兩百年壽命肯定是有的。
若對方只有百歲,就相當于凡俗人類五十歲的模樣,若是到了一百五十歲,會相當于凡俗之人六七十歲的模樣。
這些都有跡可循。
李銘點了點頭,澹澹地說了一句︰「我看你面生,想來是第一次拿到築基丹,所以提醒一下你,此丹最好是在天機籠罩的時候服用,如此,才能發揮出效果出來!」
「敢問前輩,什麼是天機?」
李銘道︰「天機便是一種感覺,你覺得你應該晉升築基境的時候,那就是天機了!這事情其實是有些玄乎的,但你只要經歷過第一次之後,便能夠領會!」
第一次?
難不成你還覺得,我應該多來幾次不成?
路南拿著築基丹離開,沒有引起其他人注意,不多時,就回到了外事處的院子。
院內沒什麼人打理,不過,對于他們這些修仙者來說,倒也不是什麼太麻煩的事,他拿著一張小清潔術符紙對著椅子施展,下一刻,椅子就變得一塵不染了。
「築基丹!」
坐在椅子上,看著玉瓶中那顆通體晶瑩的丹藥,眼神中浮現出一絲復雜之色。
腦海中又想起莫屈離孤身離去的背影。
「若是金手指沒有消除晉升築基的壁障,那麼,以我的天賦,也許也很難突破!」
到時候,他定然不甘,免不了再賺取靈石來購買築基丹服用。
但——
一次、兩次、三次——
他又能支撐幾次?
路南心中甚至有了剎那的遲疑,若是自己等個三五十年,壽命差不多到的時候,再嘗試築基,到時候自然沒那麼虧。
畢竟,該活的年頭也活了,死了也就死了吧!
只是——
「若是,本應該在第二次,第三次成功,卻因為沒了壽命,無法繼續嘗試,那虧的可就大了!」
路南不是那種喜歡賭博的人,但他發現,只要活在這世上,總有那麼一些無奈。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拿到了築基丹的緣故,他心中隱隱有種感覺,距離自己築基的日子,快要到來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天機?」
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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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年關已至。
仙城充滿了各種熱鬧的氣息,像麗人坊、酒樓、茶館這些平常不溫不火的地方都變得熱鬧了幾分。
路南讓秦風幫忙帶個話給清湖鎮的幾個鎮守,說是要晚幾天回去。
身為執事,這點小權力還是有的。
然後,便往多寶符店那邊走去。
符店外,韓萍正在掛燈籠,也不用梯子什麼的,直接施展輕功跳了上去,一手抓著屋檐,一手掛燈籠。
修仙者嘛,這都是小事。
路南站在底下往上一看,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
澹藍色法袍下,韓萍那有些豐腴的曲線讓他感到老臉一紅。
韓萍也發現底下有人,眉頭皺起,修長的雙腿微微合攏,將法袍夾住。
雖說法袍里面有收束,不會露光,但她也不想讓別人以這種姿態看到。
只是剛往下看去,頓時露出一絲笑意。
「過來也不打聲招呼!」
「那個,不是剛到麼?」
「真是剛到?」
路南臉色一正,「肯定啊!」
兩人不再糾結這些,進了店里。
雖然時候還早,但店內已經有好幾個人在看東西。
路南看到了一個女人在給那些看東西的修士講解,看那身材似乎不是之前的徐英。
「徐英呢?」隨口問了一句。
韓萍道︰「應該是另謀出路去了!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我認的姐妹!小雨!」
正在忙活的厲雨轉過頭來,正準備回應一句,忽地一下子眼楮瞪得大大的,似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厲雨?」路南眼楮一睜。
心中暗道︰真是女大十八變,一天一個樣啊!
才短短的兩年不見,這人都變得成熟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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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店後院,路南听著厲雨叭叭地說話,似乎要把這兩年里所有的委屈都說出來似的。
尤其是李圓遭受的委屈,更是說得一清二楚。
不過,她也知道這里是仙城,所以,關于自己等人的身份都沒有說出來。
听了她的講述,路南眉頭緊緊皺起。
師尊阻攔?
想要另外給李圓找個好人家?
厲雨兩眼通紅,想是這段時間受了不少的委屈。
「沒事,等我——忙完了這些事,便跟你過去一趟!」
厲雨點了點頭,在她看來,只要路南到了後,肯定能和姑姑說服師尊的。
唉,也不知道路前輩這兩年是怎麼過來的。
路南穿的法袍向來是以低調色為主,哪怕再高級的法袍,到他手里,也會想辦法把高級顏色給掩蓋住。
所以,厲雨根本沒法從法袍上看出什麼。
而剛才路南回她的時候,語氣中的猶豫更像是一種沒有底氣的體現。
「路前輩,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有我和姑姑在呢,到時候我們肯定會給你說好話!」厲雨安撫道。
路南愣了一下,明白厲雨的意思後,不由得笑道︰「那就多謝厲小道友了!」
厲雨身子微微一僵,隨即白了路南一眼。
「路前輩還是把小字去掉吧,我現在都是煉氣中期修士了!」
路南暗自點頭。
厲雨的天賦一般,他是知道的,不過,若是資源充足,晉升煉氣中期還是不算太難。
之所以猶豫,倒不是有什麼芥蒂,僅僅是因為——他築基在即。
而厲雨雖是極力隱瞞,但不難猜出,她們幾人的身份。
三元宗啊!
讓他這個煉氣後期去敵人那里拜門,這不是嫌命長了麼?
上一年,他才親手斬了三元宗的幾個煉氣後期修士,如果三元宗有仇恨排行的話,他估計會榜上有名!
「現在暫時不能跟你回去,之後再說吧!」路南說道。
「那要多久?」
「還不知道!」
厲雨臉色有些暗然,「其實,當初姑姑和你不告而別,也是有原因的!等以後時機到了,我們會告訴前輩你,所以還請前輩——」
「好了好了!」看到厲雨眼楮里淚水打轉,路南有些哭笑不得,道︰「不關你們的事,我是真的有正事,沒辦法,誰叫我是鐵劍門外事處的執事呢!」
厲雨下意識地點頭,「執事啊,不錯啊,只有實力很強——」
豁的一下,她從椅子上蹦起來,臉上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之色。
「執••••••執事?」
路南眨了眨眼,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
當看到上面的信息之後,她面容有些僵硬和震驚。
「不是••••••不是說,執事起碼要煉氣後期才能當的麼?路前輩你——」
「嗯~~可能是開竅了吧!練著練著,就上去了!」路南笑道。
「我••••••我••••••」厲雨有些語無倫次,表情十分復雜,但還是震驚居多。
這時候,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問道︰「這個符店——」
「沒錯!就是我的!你韓姐只是幫我打理!」
路南說道。
厲雨一坐回椅子上,似乎還沒從這些消息中反應過來。
路南笑著走了出去。
「你跟她說這些沒事麼?我覺得她好像有什麼事情在瞞著你!」韓萍一直守在門外,輕聲說道。
「我知道,沒事的,過幾天我就要回清湖鎮了,短時間內估計不會回來,厲雨這邊的話,就麻煩你幫忙照顧一下!」路南說道,轉身走了出去。
韓萍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有些恍忽,只覺得這次的路南和以往截然不同,帶著一絲悲壯。
她連忙跑了出去。
街道空空,哪里還有路南的身影?
「韓姐!韓姐!路前輩呢?」厲雨從里面走了出來,看到韓萍怔怔地站在門前,問道。
「他有事離開了!說,可能會離開比較長的時間!」
「那我就在這等他吧!」厲雨說道。
「我陪你一起等!」韓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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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力的靈光在白天的時候,並不如何顯眼。
路南踩在法劍之上,看著底下兩道渺小的身影,眼神中帶著一絲復雜。
「築基••••••」
抬頭看天,腦海中那種感覺越發強烈了。
他回了一趟清湖鎮,和築基修士道了一聲,如同和上司請假一般。
築基,是修士的人生大事,即便鐵劍門,也不好在這點上約束修士,不然的話,人心就徹底散了。
路南在一個深夜中,帶著赤血冥蛇離開了仙苑。
在坊市中停留了兩天,又施展輕功繞了一大圈,發現無人跟蹤之後,才低空御劍離去。
如此輾轉多次,他徹底放下心來,終于撤去飛劍,落入一片山林之中。
厚實的大地讓他心頭有種輕松之感,于是,他開始一步步,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去。
朝飲雨露、夕看紅霞。
在林中與 獸奔跑追逐,雨中與草木沐浴,整個人似乎完全沉浸在大自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