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積雪下,李圓和老嫗並肩而行,厲雨百無聊賴地跟在後面。
雪花落在三人頭發上,輕飄飄的。
「我說師妹,那個林道友確實是個良配,你真應該好好瞧瞧,要是師姐還能年輕十幾年,都不會跟你說這些,直接就上了!」
「你想想,林道友的爺爺可是築基境大修士,你跟了他,哪里還用去花心思賺什麼錢?不說其他,起碼煉氣後期的資源肯定不缺!林道友長得也不賴,門中不知道多少女修都想跟他好!」
李圓道︰「師姐你可以試試,說不定林道友就好這口呢!」
老嫗猶豫了那麼一下,「哎喲,我說師妹啊!真金白銀才是王道!你不會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吧?」
「別胡說!」
「厲雨!」老嫗板著臉叫道。
「啊?不關我事?我不知道!」正在耍著武功的厲雨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老嫗追問道︰「你姑姑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啊?沒有沒有!怎麼會有呢?姑姑她眼界高著呢!」厲雨當然不可能背叛姑姑,連忙否認道,
「是麼?」老嫗卻是將信將疑,冷哼道︰「最好這樣,不然的話,你不是不知道師尊的脾氣!」
說話間,到了一座院子前,厲雨背著手,沒有進去。
里面的人著實恐怖,每次見面就讓她一陣心驚膽戰,但這時,卻是傳來聲音,「小厲雨也一起過來吧!」
厲雨嘆了口氣,擠出一絲笑容跟著走了進去。
院子內,一個發絲斑白的女修負手站在雪地中。
此人正是李圓的師尊周蓉。
「師尊!」
「師尊!」
三人叫道。
周蓉轉過身來,露出一張蒼老的臉來。
一番家常話後,周蓉忽然臉色一正,道︰「這次過來除了一些關于戰爭的事情之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說著看向李圓,「出發之前林長老和我打了聲招呼,想要讓你和他的孫子林浩結親!」
「師尊!」李圓叫道。
「有什麼問題麼?」
「我對那個林浩沒什麼感覺!」
「感覺可以慢慢培養,我們修士的時間很長,況且,實在覺得過不下去也沒什麼,佔個名分在那里,此後一生都無憂了!」
「師尊說的是!這段時間我經常勸師妹,只是師妹看起來對這事情並不上心,每次一說到此事總有些心不在焉,怕是——」老嫗意味深長地說道。
「好啦!師尊也是過來人,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你大可不必那麼抵觸,先接觸接觸!」周蓉道。
李圓咬了咬牙,點頭道︰「是!」
從院子出來,李圓和厲雨走在路上。
「姑姑,你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
「不行!師尊性子向來說一不二,要是知道我跟了一個實力不如自己的散修,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她嘆了口氣,道︰「師尊面容越來越蒼老了,怕是要到了大限!這時候,我又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
那你當初還做?
厲雨暗自滴咕。
她們從小就跟在周蓉身邊,對周蓉是敬畏有加,而周蓉對她們自然也是視若己出,這種時候自然不希望讓師尊受到打擊。
「先拖著吧!」李圓嘆道。、
只是,剛說完便感到有些不對勁,抬頭一看,一道蒼老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身後還站著自己的老師姐。
「師——」
「說吧!」
李圓連忙跪了下去,低頭道︰「是••••••我跟別人好了!」
「多久了?」
「詭異之災的時候,那時候我以為自己逃不掉了,所以——」
「是鐵劍門的人?」
「不算是!是一名散修!」
「什麼實力?」
「煉氣中期!」
「是做什麼的?」
李圓咬牙道︰「制符的!」
「倒也算有點小本事!」周蓉臉色緩了下來,道︰「也不算是辱沒了你,會一手制符術勉強能賺到錢!以後和你一起,也不至于餓死!跟我說說,他的具體來歷吧!」
李圓沉默不語。
周蓉忽地冷笑道︰「好好好!倒是保護得蠻好的!行嘛!我教你的這份謹慎用在我身上了!逆徒!你這個逆徒!」
怒極的她直接甩手,一波風雪裹挾著法力將李圓掀飛了出去,拂袖離去。
「師尊!師尊!」李圓連忙爬起來,但雙腳一軟跌了下去。
厲雨雖然也被雪花掀翻,卻不是首當其沖,自然沒什麼事,見狀連忙爬了過來,想要將李圓攙扶起來,只是這一看,頓時發現李圓臉色慘白,嘴角溢出鮮血。
「姑姑!這師尊有太過分了,哪能這樣子!」厲雨正要起身去和周蓉爭論,李圓卻是拉住她,道︰「不要去,是我的錯!」
厲雨跺了跺腳,「師尊這也太不近人情了!錢錢錢!什麼都是錢!」
脾氣向來很好的厲雨心中滿是憋悶之氣,看著李圓呆呆地站在雪地里,忍不住說道︰「要是前輩有錢又有實力就好了!」
不過,想想就不可能,世上那麼多散修,又有誰能做到這種程度。
「想要讓師尊答應下來,起碼也得煉氣後期呢!」厲雨算道,隨即無比頹然。
煉氣初期到中期、到後期,卡了不知多少修士。
能成的早就成了,又何至于等到現在?
••••••
「就是這里了,道友隨意,只要離開的時候,不破壞里面的東西就行!」一名修士帶著路南到一座院子前,說道。
路南看了一眼里面,面積相當大,假山亭榭、流水潺潺。
用前世的話,就是江南園景。
放在前世古代,那都是大門大戶才能住得起的。
而住進來這里,只需要花費5塊下品靈石一年。
性價比還是可以的!
流雲坊內安靜了不少,也沒有外邊那樣吵鬧,路南走了一圈,將環境模清楚。
屋子里面設施齊全,床、桌椅、畫、綠植等等,都是新的,後院還有一個小型練武場,上面放置了一些銅人,想來是用來測試法術之用。
旁邊有練功室、茶樓、廚房。
設計相當不錯,穿越這麼久,難得看到如此舒心的住處,讓路南心情大好。
夜晚。
路南洗了個熱水澡,整個人感到無比輕松。
雖然到了他這種修為,哪怕幾年不洗澡也不會有任何異味,但前世用二十多年養成的習慣自然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消除的。
從儲物袋里拿出所有東西。
靈石、法器、符紙、法袍、丹藥等。
「這身家在煉氣後期的散修中,估計也算是有點小錢了吧!」路南暗道。
像死去的三元宗老者,身家加起來比現在的他還少,但有的時候不能這麼比,大多數的修士身家都很一般,但不意味著他們窮,真正的有錢人不是看身上帶了多少錢,而是看他一天能賺多少。
把全部身家換了一萬靈石的散修能比身上帶了五千靈石的門派弟子有錢?
想想就不可能。
將用不上的東西挑選起來,有機會的話就出手,留在手里頭也是浪費。
做好一切,拿出皮紙出來,認真繪制。
趕路的時候,繪制符紙的進度幾乎停滯,現在暫時穩定下來,也能繼續提升了。
對于制符一道,路南十分上心,修為越是高深,需要花費的靈石越多,總不能每次都去殺人吧?
這麼做,遲早有一天會翻車。
出來混的,有幾個人能善終?
繪制了半天,僅僅成功了一次,小金身符的繪制比小闢邪符、小雲雨符更加復雜,消耗的法力也多了一些,當然,對于路南來說,倒是沒太大影響。
在青石城的時候,他漸漸地掌握了一些技巧,能夠減少最後一道工序灌注的法力,如此的話,消耗的法力還能再降低一個層次。
對于同樣需要消耗法力的法術修煉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好事。
晚上,路南簡單地弄了點吃的,然後盤坐在修煉室內,將一顆氣血丹吞服下去。
片刻之後,一股熱氣從月復部涌出,讓他猶如吞了火焰一般。
呵~
滾燙的氣息從喉嚨里沖了出去。
這氣血丹也真的是——
太尷尬了!
路南低頭看了一下中間的鼓包,老臉微微一紅。
所謂血氣方剛,精力十足,足滿則溢,溢出則明,明則難掩••••••
算了,這里也沒外人!
將其無視,起身打起了小寶象術的配套拳法。
「熟練度+1 ••••••」
許久,他看著面板,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氣血丹果然能夠刺激小寶象術,加快熟練度的提升!
可惜,他身上也就一顆能吞服的氣血丹。
「明天看看集市那邊有沒有的賣!」
••••••
第二天,天一亮,路南準備出門,然後就听到一陣敲門聲。
打開門,看到一個年輕的女修站在門前,一臉和善的笑意。
路南一看,就知道這女修身家不錯,身上的澹藍色法袍看上去質地不錯,不是那種最低階的法袍能比的,眼角有些許魚尾紋,但不是很明顯,五官長相不錯,能稱得上一聲貌美。
「道友是——」
「我是你正對門的,這座院子自從上一個主人走後,就空了好幾個月了,昨天一看門上掛了牌,顯然是有人居住,這便過來拜了一下門!」女修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上的鮮肉遞了過來。
路南一看,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就接了過來。
兩人互通姓名,對方名叫安南,與丈夫同居,正說著,忽然一個修士急匆匆地走了過來,一步邁到女修身前,隱約地將安南擋在了身後,擠出一絲笑容,道︰「原來是新來的道友!不知道友是做什麼的?」
路南看到了他的小動作,心中一笑,自己又不是什麼壞人,至于防賊一般防著?
此人應該就是安南的丈夫了,只是看這面向卻是有些蒼老,估模著有五十多,不由得暗道︰「如花年紀配老牛,真是可惜了!」
他倒是沒想到自己身上,畢竟,他的心里年齡很低。
「我只是個散修而已!」路南說道。
面前的老修士的敵意似乎一下子去了七七八八,笑道︰「這里誰不是散修啊!道友無需介意!」說著從身上模出一張符紙遞給路南。
路南低頭一看,是小雲雨符,頓時道︰「使不得使不得!太貴重了!」
老修士假意堅持了一下,感慨道︰「道實誠人,不過,你也不要認為我另有目的,實在是,這種符紙U對于我來說沒什麼,我隨便繪制一下,就能出個三五張出來!」
安南扯了扯他的衣物,解釋道︰「別听他胡說,就是一個制符師,能力一般般啦!」
「哈哈,是的是的!道友不要見怪,我這嘴巴有時候沒把住!」
看著兩夫妻離開,路南搖了搖頭。
女的還算正常,男的——
算了,少來往吧!
許山和安南回到家中,話里說著一些符紙售賣的瑣事。
「今天怎麼回來得那麼快?」
「嘿嘿,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制作的符紙!」許山得意地道。
安南白了他一眼,道︰「正經點!」
「行行行!就你多事,不知道有多少女修說我嘴皮子利索,是個能處的!」這句話沒敢說太大聲,對于自己這一任婆娘,他還是極為在乎的。
安南卻是听了個一清二楚,但她知道自己相好的性子,也懶得數落了。
許山道︰「應該是符店那邊出了點問題,符店產出的符紙變少了!不過,也和我的手藝提升了有關!」
「哪里提升了?我看著差不多啊!」
「你婦道人家知道什麼?手藝人的事,只有手藝人知道,哪能是你肉眼能看出來的?」許山瞪眼道,
「今天怎麼去拜門了也沒和我說?」
安南有些氣道︰「我倒是想和你說,但也得你在才行啊!一個晚上都不在家,剛回來沒一會,又去賣符紙去了!我總不能追到集市去跟你說吧?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倒是你昨晚一夜未歸,是不是又去了那勾欄之地?」
「污蔑!我怎麼可能去••••••我昨晚絕對沒去勾欄之地!」
「是啊!那是去了哪家寡婦家竄了門?」
許山哼了一聲,道︰「這你別管!」
安南也生氣了,冷笑道︰「我覺得那路道友長得高大帥氣,覺得呢?」
「污蔑!你這是污蔑!」許山感到心口狠狠地被撞了一下,激動地說道。
復爾,又自得地道︰「他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散修,不是個能過日子的,還是我這制符的好!」
安南搖了搖頭,沒有再搭理他。
路南自然不知道自己那帥氣的面孔惹來的嫉妒,安心地待在家里修煉,除了第一天采購了一些食物之外,其余時候都宅在家里。
因為不斷地測試法術,練武場都被他弄得坑坑窪窪,本想讓人修復一下,但想到之後還會測試更多,索性便打消了念頭。
••••••
數日後,他凝神靜氣,手上的符筆在皮紙上緩緩地勾勒出一道完整復雜的符文,一抹靈光閃動,與皮紙勾連起來。
小金身符,成了!
看向面板,小金身符已經邁入了精通境界。
越是復雜的符紙,提升起來越是困難,繪制成功幾次才能增加1點熟練度。
可以想象,後面消耗的時間和精力只會越來越多。
精通級別的符術是一個坎,到了這個境界才算能在制符這一道上有所成就,用來賺錢基本上不用擔心虧損的問題。
像熟練層次的話,運氣好,有得一些賺頭,運氣不好的話,虧損嚴重也不是不可能,相當多的制符師都是卡在這個層次。
「以我現在的實力,全力繪制符紙的話,一天下來,制作五六張小金身符不在話下!」
目前一張小金身符的價格在50塊下品靈石左右,而且很多時候,還是有價無市,基本上一出現,就被人買了去,價格方面估計還能更高。
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全力繪制符紙的話,一天就能賺 300下品靈石,扣除成本,也有260多塊的純利潤。
100天就是兩萬多塊。
一年下來,收入達到九萬多塊。
「制符術才是真正的神啊!」路南心中一陣感嘆。
想他費盡心思,冒著風險,殺死一名煉氣後期修士,純收入也不過兩三萬塊,放在前世那就是拿命換錢。
而制符賣符,卻是走的高端技術流,賺得更多,還沒什麼風險。
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當然,這只是最理想的情況,首先讓他全力開工一年消耗的皮紙,估計都很難湊得到,天壽城還是小了些。
若是去到清湖鎮,那才是龍游大海。
再過段時間,制符術晉級大成或者圓滿,效率更高,收入自然會翻上幾番,真正實現年入數十萬靈石!
「嘖嘖,這才是真正的賺錢啊!」
路南無比心動,恨不得直接殺向清湖鎮。
「可惜,現在三派戰爭還沒出結果,清湖鎮作為鐵劍門主要產業之地,不知會掀起何等風浪?等戰爭結束再說!」
路南目標很是明確,仙城他必須要走一遭,不管是為了後續的練氣功法還是築基。
相到這,他忽然想起王家老祖。
若是散修的話,能修到煉氣九層,必然是有了全部的煉氣功法,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加密的!
念頭一轉,路南就放棄了這個誘人的念頭。
現在他了解的不多,將注意打到一個煉氣後期修士身上,風險不小,還不如穩穩地等上一波,賺多點靈石,到了仙城自然能夠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