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最後一種丹藥安神丹——
路南把玩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安神丹色澤如紫色玉瓊,看上去極為神秘,在仙城丹鋪中未曾見過,之所以知曉其名為安神丹,還是因為附帶的說明書。
安神靜氣,可用來調整自身狀態,進入「神安心明」的程度,在突破境界壁障的時候用處極大!
也可做療一些特定傷勢。
比如說︰失魂!
看完說明,路南明白了‘失魂’是什麼傷勢,簡單來說,就是人體精魄遭到震蕩,一時間和身體無法協調,導致心神不定、法力肉身難控的一種狀態。
「怎麼和我現在那麼像?」
若是一般修士怕是就欣喜若狂地拿出來吞了,畢竟,老者的那種音波之術能夠造成這等傷勢,隨身攜帶能夠治療此傷的丹藥也是正常,只是,路南卻是不敢。
萬一猜錯了,怕是要萬劫不復了。
人老成精,誰也不知道對方留下的是安神丹還是去神丹。
就像前世公司那樣,產品是他們制作,說明書也是他們制作,然後讓他這個消費者相信他們的產品百分百沒問題?
這不是鬧麼?
像前面三種丹藥倒也罷了,畢竟認得,風險還是很低的。
丹藥重新放了回去。
最後就是一些零散之物,兩三把低階法器,都是0階下品,能賣些靈石,還有數量不少的符紙,最好的是一張小百木符以及一張闢邪符!
其他的都是一些諸如小闢邪符、小護身符居多。
價值也有上千靈石。
符紙的價格總歸還是偏低了一些,畢竟是一次性物品。
當然,還有一件物品不能忽視,就是儲物袋本身。
一萬塊下品靈石都算是優惠價了,當初李圓給他報這個價,是知道他確實沒這個本錢,說出來讓他知難而退而已。
後來仙城坊市重開,一問,最小的儲物袋也要一萬五,還沒有現貨,需要預定才行。
這鐵劍門做生意就是厲害,身為韭菜,覺悟不能太高,不然容易被割。
外界的風波似乎平靜了下去,路南也暗自松了口氣。
到了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自覺身體恢復了一些,便收拾了一下,往岩城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無事,只是偶有看到天際有一兩道流光飛過。
距離太遠,也不知是鐵劍門的人,還是赤練門或者三元宗的人。
路南心中暗嘆。
遠離岩城之後,內心的沉重倒也去了七七八八,打定主意要遠離鐵劍門這個旋渦,便沒了幾分壓力。
只是,區域動蕩,三宗交手,剛平靜下來的凡俗怕是會受到極大的影響了。
到了第二天,肉身基本上恢復了七七八八,那種無法掌控的感覺已經消失,自此,路南也放心了不少,不再是挑著那些人煙稀少的小道走,有時候也上了官道。
相比之下,法力上的恢復就慢了不少。
一直到第三天,路南才能勉強地精準調動法力,不像之前那般,施法的時候,還有失敗的可能。
「如此也能初步恢復修煉了!」
這幾天技能修煉進度幾乎陷入停滯,要不是收獲了大量財富,路南指不定有些抓狂了。
「現在最好是找個合適修煉的地方!」
路南眉頭皺起。
修煉的地方不是隨便找就行。
其他法術到還好,像小制符術,若想提升,還需要消耗許多材料,比如皮紙、符墨等。
這些東西都不是凡俗之物,所以選地還是要選一些具備修士的地方。
此前不想離開仙城也是因為仙城確實是最佳的修煉之地,但目前看來,性價比不是很高,只能暫時舍棄。
「先找人打听一下吧!」
路南想道。
他對天南域的大地圖不熟悉,只能想著跟別人打听一下。
半日過後,路南看著官道兩側的雜草,明顯比之前稀疏了許多,暗道︰應該是有人走的次數多!
心中微微一振,沒走多遠,果然看到一間屋舍座落在道路左側。
那掛在木桿上的牌匾搖搖晃晃,似乎下一刻就要落下來似的。
屋舍大門敞開,里面有人在喝酒。
路南輕輕一掃,眉頭不自覺的挑了挑。
酒客不是一般的酒客,桌上放著武器。
有刀、有劍、有錘••••••
路南扭頭跟店家要了點吃食,一臉和善地朝著眾人點頭,然後往外走去。
見他離開,店內眾人眼神中的警惕少了一些,繼續喝著酒水,朝著外頭看去。
「凡俗武林?」
路南笑了笑,只覺得有趣,但也沒看八卦的打算,有那個時間不如多修煉幾下。
然而,剛邁出沒多遠,卻看到一名老者從前方快步走來,一步一丈多遠,頭發髒亂,神色不定,手中還提著一個粉凋玉琢般的女娃。
看到路南,他臉色微微一變,調轉方向便要逃去。
忽地,路南身後一陣呼嘯聲緊接而至,卻是屋舍中喝酒的那些人紛紛破門而出。
「我的屋子啊!你們出去就出去為什麼還要打爛我的門!」那店家哀嚎道。
「聒噪!不就是一塊木門麼!再大喊大叫爺砍死你!」一名壯漢怒喝道。
一群人飛快地將老者去路堵住。
「你們——都是附近有名的好手,為什麼甘心受那金光道人驅使?助紂為虐!」老者怒斥道。
金光道人?
路南心中微微一動。
「張兄,你就別費勁了,金光道人可不是普通仙人,即便你家那位回來了,又能如何?你比我更清楚,不然的話,你也不會帶著你的孫女逃離了!」
老者臉色變幻不定,「那金光道人給了你們什麼,我答應給你們雙倍報酬!只要你們當做沒看到!」
「他給了我們命!」
話說到這份上,老者知道不能善了,直接提劍殺了過去。
逃是不可能逃得了,他武功雖然是這里最強的,但手里提著一個小女孩,根本不可能跑得過這些人。
只能殺出一條血路!
話音剛落,堵截的一群人中忽然響起一聲慘叫聲,卻是先前喝罵店主的大漢被一柄短劍刺穿胸月復。
店主一臉笑容地將短劍拔出,轉身朝著另一人殺去。
「原來早有準備!」為首的截殺之人冷笑一聲,朗聲道︰「不要讓一個人跑了!」
正準備走遠些的路南愣了一下,轉過頭,便看到一道身影提刀朝他殺來。
「道——不是,我說兄弟,我只是路過的,馬上就走!」
路南連忙說道。
這些凡俗之人倒沒什麼,就是那什麼金光道人應該是修仙之人,自己犯不著去招惹這種麻煩。
「嘿嘿,不管是真是假,遇到我是你活該!」
路南表情微微一變,眼看著壯漢殺來,本想施展飄逸酷炫的法術,但想到傷勢未曾痊愈,只能抬起拳頭,照著前方直直打去。
「哈哈,哪來的雛兒,竟敢以拳飼刀,老子佩服你是條漢子!」
壯漢大笑一聲,精鐵大刀當頭斬下。
••••••
轟!
一道轟鳴聲將廝殺中的所有人都驚醒過來,紛紛扭頭看了過去,這一看,頓時如墜深淵。
卻見一道身影落在半空中,像一個倒地的陀螺,不斷地翻滾,到了數十米外才撞在一顆大樹上,一張臉滿是鮮血,肌肉扭曲,估計父母來了都認不出來。
一拳將一名好手給打飛幾十米外。
這種力量,顯然將所有人都震懾住了。
「閣••••••閣下——」為首之人咽了咽唾沫,知道自己等人不是對手,索性停了下來。
「我說了,我只是路過!」路南有些無奈地道。
「閣下既然是路過,那就請便!」
「請不了了!」路南嘆了一聲。
「若是我走了,你們搬出那位金光道人來怎麼辦?」
「不會的!金光道人很友善,最喜歡結交閣下這種有本事的人!」
不過,路南已經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伸手一拍,激活了一張小護身符。
盡管體術大成,但路南並不想養成以肉身扛攻擊的習慣,不然的話,以後遇到一些老陰比,手上的法器十分鋒利,那不是找死?
看到那有些熟悉的光芒,七八個截殺之人頓時心如死灰,沒了一絲反抗的心思,扭頭朝著遠處跑去。
路南身形一動,一步七八丈,頃刻間將那為首之人一掌拍死。
僅憑肉身之力,隨意一掌都過了千斤力道,又豈是凡俗武夫能夠挨得住的?
片刻後,他挨個模了尸,落在老者面前,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請前輩饒命!」
老者和店主直接跪下。
路南嘆道︰「我這個人最怕麻煩,你覺得你們有什麼辦法能夠讓我放過你們?」
「我——」店主心中有些無語,這問題要問你才行啊!
老者顯然也知道一般的方法不能讓路南滿意,于是說道︰「我們知道一頭靈獸的消息,若是仙師放過我們,我願意將其告知仙師!」
路南搖頭道︰「這可不行!」
「家姐也是一名修士,而且正與朋友在家中做客,仙師若是不嫌棄麻煩,可以與老夫一並前往!」
路南心中一動,忽然道︰「你姐是——」
「家姐名張桃!」
路南臉色頓時一片怪異。
「如此,便去看看吧!」
••••••
路南沒想到會在這里听到張桃的消息,身為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倒也不好直接轉頭離去。
「我看張族長對于修仙之事也有不少了解,你可知那金光道人實力如何?」
「金光道人實力強橫,曾震殺過同階修士,所以,我姐姐才會讓我將她帶出去!」老者看著身邊的女孩。
小女孩年紀不大,但靈氣十足,一雙眼楮猶如寶石般。
在路南看過去的時候,她正悄悄地打量著,目光相觸,頓時慌亂地移開,低頭不語。
倒是蠻可愛的!
路南露出一絲笑意。
老者一直不敢直視路南,自然無法察言觀色,只是回應路南的問題。
漸漸地,路南也模清楚金光道人的一些底細,心中不由得一定。
••••••
青石城。
一座大院子,院牆高佇,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兩名下人看著門外那不時路過的人,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和憤怒。
自從昨天起,這些人對自身的行蹤都已是毫無掩飾的樣子,就怕沒把盯梢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兩人都是張家的老人,大半輩子都在張家渡過,所以,哪怕金光道人親口下達了期限,但依舊沒有選擇離去。
就在這時,街邊走出一行人來。
當看到為首之人後,兩名下人忍不住揉了揉眼楮。
「這——老爺不是有事離開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老••••••老爺?」
「嗯~我回來了!」張到有些激動地道。
張到回來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路南走在院子中的石子路上,心中一陣感慨,凡俗也有凡俗的好,看看,在仙城過的那麼拘束的張桃,家里條件竟是如此之好,除了不能長生——
好吧,還是仙城好!
路南被安排進了一間單獨的院落,還沒坐穩,就听到一陣腳步聲響起。
「路道友!」
「兩位道友,好久不見!」路南笑道。
院落清幽。
張桃穿著一件法袍,外邊套了一件澹藍色的輕紗,發絲垂落,用草繩扎起,素手提著茶壺,一遍又一遍地洗茶。
「張道友這茶藝越來越精湛了!」路南夸道。
張桃道︰「我小的時候,家里就讓我學這些東西,說以後嫁人了也能讓夫家看重些!」
「泡茶下廚,樣樣精通,厲害厲害!」
趙全卻沒喝出什麼味道,但喝茶嘛,附庸風雅也不無不可。
「路道友說的是!對了,之前分開後,你遇到什麼了?怎麼臉色看上去有點不對?」
見路南臉色有點蒼白,趙全問道。
「之前和那個黑袍修士對上,我也受了點小傷!」路南掩飾道。
「怎麼樣?沒什麼問題吧!」張桃問道。
「沒事!」
「我還以為路道友你——」
「大發神威,一劍斬乾坤是吧?」路南搖頭道,「哪有那麼厲害,都是仙農!」
說到這里,三人一陣感慨。
最後說到了金光道人之事,張桃苦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個家伙就像是突然冒出來一般,以往都不曾听說!」
「估計是這次征調中逃出來的散修!又或者是以前隱藏太深,直到最近鐵劍門無暇他顧,所以,露頭了吧!」趙全思考的比張桃深了許多。
「此前我還擔心路道友會不會出事呢!前幾天可是把我嚇了一大跳!」
路南心中一動,道︰「是岩城之事?」
「是啊!消息都傳到凡俗中了!說是三元宗的築基境伙同赤練門築基境,對鐵劍門的築基境設下陷阱!鐵劍門那位本想在最後關頭逃走,沒想到沒逃出多遠就被斬首了!」
「斬首?」路南心中一驚。
「是的!據說有不少凡人看到了這一幕,築基之血如雨珠般降落!」
「多事之秋啊!先是詭異之劫,現在又是——」
「指不定又來一次四宗之戰!」張桃忽然說道。
「張道友能否和我們說說四宗之戰?」
趙全年紀不大,剛好避開了那段時間,而路南的年紀灌水嚴重,當然也不清楚這件事情。
「四宗便是指赤練門、鐵劍門、百物宗以及三元宗!三元宗在的時候,與百物宗交好,但不知道鐵劍門以什麼利益說服了百物宗,以至于在攻佔三元宗山門的時候,百物宗沒有第一時間出手,使得三元宗更換門庭!」
「後來興許是百物宗覺得被耍了,又或者是三元宗余孽說服了他們,于是,在三元宗被滅之後,選擇出手!只是因為對鐵劍門了解不多,只能不斷試探,高階修士出手的機會不多!然後,赤練門也想趁機揩油,紛紛派出門中弟子進入鐵劍門境內!」
「不過——最後卻被鐵劍門門主破解了!」
「如何破解?二宗實力,每一個都不下于鐵劍門,難道莫門主還有三頭六臂?」趙全忍不住道。
「自然不是!很簡單!」張桃表情復雜,帶著一絲敬佩,「莫門主請書兩家宗門,道︰哪一個宗門的築基境先踏進鐵劍門五百里區域範圍,便如宣戰!鐵劍門無力與兩派同戰,卻能拉著一派赴死!」
「豪氣干雲!」路南嘆道。
「牛人!」
「不過,僅僅如此的話,怕是不能讓兩門退去吧?」趙全疑惑地道。
張桃捂嘴輕笑。
路南微微搖頭,笑道︰「趙道友,這個問題,張道友也解釋過了!」
「有麼?」
「是啊!莫門主所說的範圍是五百里,還沒夠明顯麼?據說,三元宗所掌區域本應在千里左右!」
「嘶~明白了明白了!這莫門主可真有一手!割肉喂鷹,再亮刀槍,鷹鷲吃到了肉,不至于空手而歸,白忙活一場,如此,便有了理由退走!」趙全拍大腿道。
路南微微嘆道︰「這只是表面!最重要的是,修煉一道,法財侶地、強者恆強!失去了大量土地,便也失去了大量資源,門派發展自然是日漸羸弱,而兩派卻是越發壯大!此消彼長,鐵劍門總歸會被擠壓消亡!如此,兩派又何必去爭那一朝一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