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從小修練家傳武功,不僅劍法精湛,拳腳方面亦不弱于人,如今是含怒出招,更帶著深厚功力,揮掌便向谷雨肩頭擊去。
谷雨有心見識一下姑蘇慕容氏的家傳武功,便沉肩回臂,倒退數尺,隨即飄前反擊,口中笑道︰「今日看看南慕容能否和我大哥並肩!」
語音甫畢,慕容復已經攻了七招,端的是快速無倫。
谷雨運轉內功,施展紅拳,左擋右拆,把這七招全都化解開來。
周圍眾人見他倆打的精彩,招式華麗,無不紛紛喝彩,其中王語嫣和阿朱、阿碧三女更是為慕容復大聲鼓勁。
慕容復是生死相搏,一心殺死谷雨,以報剛才被辱之仇,但谷雨卻只為見識慕容家武功,心態不同,比武效果自然也有所不同。
這慕容復彷佛喬峰化身,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強橫霸道,內勁四溢,而谷雨雖發快招,但未曾點到,即已收勢,只為試探對方虛實。
兩人的拳勢掌影在杏子林之間飛舞來去,出手之中卻盡是包藏了精深的武學。
群雄都是看的出神,只見兩人或攻或守,無一招不是出人意表的極妙之作,都是自己平生達不到的境界,不由得連連喝彩。
但也有見識高明之人,看出了端倪。
王語嫣心中遲疑︰「這人的武功高得離譜,只怕表哥在他手中……,在他手中……」
宋長老皺眉道︰「谷大人武功明明能勝過慕容復,為何每次都引而不發?」
陳長老道︰「他在觀摩慕容家傳武功。」
傳功長老道︰「貓戲鼠。」
此言一出,丐幫眾人默默點頭。
又戰了片刻,慕容復忽然覺得自己每一招出手,都彷佛打入太湖水中,每一拳擊出,勁力都被水面以波紋狀輻射開來,明明力有所擊,卻造不成半點傷害。
只這麼一會,慕容復冷汗淋灕而下,雙手巨顫,被那水面蕩漾牽引之下,彷佛太湖暴風雨中的小舟,身不由己的跌宕起伏,順著谷雨的引導,不知下一步轉向何方。
面前好像有一股柔軟的勁力,與他內力對持,能受力而動,牽引自如,然而每當慕容復想撤回功力,就感覺前方空虛無力,拳腳招式發不能發,收不能收,讓他難受不已。
不知不覺間,谷雨憑借北冥神功為根基,幾十年交手經驗為輔左,將慕容復的家傳武功細細觀察了幾個套路,居然揣摩出大半精要,只要再接再厲,便能搞明白「斗轉星移」的主旨來。
當然這並不表明「斗轉星移」太差,而是「北冥神功」太高級了。
不過還沒等谷雨徹底搞明白,慕容復已經撐不住了。
只見他此時滿頭大汗,幾乎虛月兌,被谷雨牽引的功力已經把持不住,若是谷雨微微撤回,便能將慕容復震得功力盡損。
丐幫眾人一片駭然,簡直不敢相信,看著場中,被玩弄于鼓掌之間的「南慕容」,心里的震驚都無從表述。
要知道,慕容復可是和他們的喬幫主齊名的,就算武功有所不如,也應該差不遠。
而喬峰的武功,在丐幫之中卻是矯矯不群,達到他五成功力的都沒有。
可是現在,這個和喬峰齊名的慕容復,卻像木偶一般任谷雨收拾。
彷佛小丑一般。
按理說慕容復乃是殺死馬大元的凶手之子,他這般狼狽,丐幫眾人應該高興才是,可現實的情況是,所有人不管是心里還是臉上,都殊無笑意,只感覺一片默然和悲哀。
徐長老更是忐忑不安︰「老夫參與趕走喬幫主,已經引起這個大官的怒意,此人武功通神,若要和丐幫為難……」
慕容復更是羞憤欲死,在場中淒厲的大吼一聲︰「要殺就殺!」
「我本來想領教斗轉星移的奧妙,奈何你撐不到那個時候。也罷!也罷!」谷雨輕輕一推,內力運轉如意,將慕容復平平推出數丈遠。
慕容復直接跌倒在塵土中,狼狽不已,全無剛才威風凜凜的樣子,阿碧驚呼一聲,推開一個皇城司士卒,沖上前扶起他。
王語嫣和阿朱也隨之過來。
皇城司士卒自然不會為難幾個小姑娘,只是慕容復卻掙扎著,推開阿碧的攙扶,厲聲道︰「我不用人扶。」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谷雨︰「你為何不殺我?」
「皇城司有文檔,李延宗在一品堂並無惡性,你慕容復又沒殺馬大元等江湖好漢,你爹的罪行你也頂替不了。況且你尚未婚配,並無子息,‘斗轉星移’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總要傳承下去,我何苦殺你。」
他看著慕容復︰「皇城司已經盯上了令尊,若你為了家族傳承,願意大義滅親,不讓大燕國當年慕容、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變成了絕種絕代的無後之人,皇城司是十分歡迎的。」
慕容復大怒︰「你想讓我背叛家父?那還不如殺了我!」
谷雨冷笑一聲︰「怎麼做那是你的事,百煉之下才能鑄就精鋼,自古成大業者,那個不是先死爹娘,再歷磨難,你這般作態,真教人瞧不起。」
慕容復听了他的話,神色掙扎幾番,心想︰「先父昔年諄諄告戒,命我以興復大燕為終生之志,今日我以一時之忿,要和皇城司對著干,孰為不智。」
想到這里,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終究平靜下來,他整理自己的儀表,拱手道︰「今日一戰,谷大人勝了。慕容復甘拜下風,這就告辭離開。」
說話間,臉上多了一分剛毅。
比起之前,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涌動著。
谷雨的任務是「拯救諸多主角。」
這慕容復出場時間挺長,雖不如那三兄弟,可也算主要角色,只有撥開他心中迷茫,讓他看清自己能力,不讓他陷入「幸復大燕」這等虛無縹緲的美夢當中,才算真的拯救他。
其實扯旗造反這事,對于真正的成大事者雖然艱難,卻有一條基本的道路追尋。
首先得有自己的基本盤,然後身為首領要有戰略眼光,也有執行手腕。
這慕容復住在姑蘇,這基本盤就應該在姑蘇打造,而不是舍近求遠去什麼西夏大理。
如果你連姑蘇基本盤都打造不了,終日只有四個家將,幾個丫鬟追隨,那便說明你根本不是那塊料,還是老老實實娶妻生子,傳承非物質文化遺產這個很有前途的工作吧。
王語嫣和阿碧一定會很支持的。
谷雨看慕容復又恢復了往常神態,自然知道他賊心不死,卻也沒放在心上。
他環視了一眼狼藉滿地的現場,看向徐長老︰‘徐長老,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徐長老一怔,問道︰「去哪里。」
「皇城司和丐幫聯手,火燒燕子塢。」
谷雨當著慕容復的面,豪邁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