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大學開學的第一場班會,除了自我介紹之外,還有學校相關規章制度的介紹,所以相對比較長。
因此那個路橋川有足夠的時間輾轉騰挪,偷看別人的後腦勺。
于是班里的同學看向路橋川的眼神充滿了不解、忌憚、寒顫,乃至厭惡。
眼光多了也是能殺人的,饒是路橋川因為挨了幾巴掌導致臉皮夠厚,一時間也扛不住眾人的目光,那邊的青梅竹馬鐘白趴在桌子上,一副不想認識他的樣子。
無奈之下,路橋川便打算走上講台,找葉吉平解決疑惑。
但谷雨攔住了他。
「橋川。」谷雨道︰「是不是有人忽悠你,咱班有個人多長了一只眼楮,或多長了一只耳朵?」
路橋川怔了怔,還沒來得及點頭,趴在桌子上的鐘白直起身子,轉頭說道︰「是的是的,有人說班里有人長了三只耳朵,路橋川跟入了迷是的,到處看人後腦勺。」
肖海洋大吃一驚︰「不是吧,這種騙人的伎倆你也信?」
路橋川呵呵一笑,紅腫的臉上更紅了。
谷雨笑著說道︰「信任是一張白紙,打著打著就沒了,但一開始總能打出來的,我猜測給你說這話的是個陌生人,所以你本能的相信了,再加上人有獵奇心理,又是剛剛高中畢業的單純小白,所以你更深信不疑了。其實這就是故弄玄虛,每個人都有第三只耳朵,不過它長在人的心里。」
「啊?不會吧?」路橋川呆滯了,不由得看向講台上的葉吉平。
這真的只是他故弄玄虛?
「哈哈,路橋川,我覺得谷雨說得對,他就是故弄玄虛,而你又那麼單純,居然真的信了。」鐘白在一旁嘿嘿笑道。
肖海洋不做痕跡的看了一眼鐘白,嘆道︰「你多上兩個大一,就不會這麼單純和小白了。」
谷雨拍了拍路橋川的肩膀,笑道︰「你去找葉老師聊聊吧,我想葉老師作為一個長者,一定會給你講點人生道理。」
「要真是這樣,我不只是討厭開學,我更想退學。」路橋川垂頭喪氣,嘴里滴咕道,真的去講台上找葉吉平去了。
「不是吧,他真的去找了?」肖海洋在旁邊說道。
「都說了,人家是小白,有那麼單純,哪像你多讀了兩年大一,早成老油子了。」谷雨打趣道。
「就是嘛!路橋川畢竟是大一新生,有獵奇心理很正常嘛!」鐘白也在旁邊為路橋川說話。
肖海洋苦笑著搖了搖頭。
過了片刻,路橋川低著頭回到座位上。
「怎麼樣怎麼樣,葉老師怎麼說?」鐘白急忙問道。
路橋川苦笑著搖搖頭,開口道︰「谷雨說的沒錯,就是葉老師在故弄玄虛。」
「谷雨你好厲害,這麼容易就判斷出來了。」鐘白微微驚詫,看向谷雨。
谷雨笑道︰「其實也就是一層窗戶紙,一點就透,算不得什麼。」
「總歸你厲害,要不然路橋川怎麼這麼迷湖。」鐘白一邊拍著路橋川的肩膀,似乎在宣示主權,一邊說道。
「故弄玄虛也好,獵奇也好,終究是對陌生的事物有個熟悉的過程,我們只需要慢慢等待,等到所有的陌生伴隨著時間慢慢沉澱成熟悉,我們就會告別這種獵奇心理,告別十八歲的單純了。」谷雨慢慢的說道。
一席話說得路橋川、鐘白、肖海洋都愣住了。
「這人說話文藝腔好重啊,比路橋川還嚴重。」鐘白心中想道。
「這家伙好神奇,他在說人話嗎?」肖海洋心里閃過這個念頭。
「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麼想的,有這麼溫暖的人,我似乎不怎麼想退學了。」路橋川心中滴咕。
……
開完班會回到宿舍,幾個人發現神出鬼沒的畢十三,晚上竟然沒有回宿舍睡覺。
考慮到開班會都在穿工作服,那麼想必這個畢十三在打工,截止日期是今晚,可能還包括今晚的夜班。
打工人啊,最重要的是講信用,說殺你全家……不對,是所值完夜班就得值完夜班。
一夜無話,天亮之後,路橋川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常。
難怪他不在乎鐘白的耳光,原來身懷驚人的臉皮恢復力度。
中國好竹馬!
大家剛洗漱完,路橋川便接到鐘白的電話。
「走吧,咱們一起去餐廳吃早飯吧。」路橋川說道。
「好啊。」
谷雨和路橋川、肖海洋,一起趕到食堂的時候,發現鐘白已經和一位嫻靜的女孩等了好一會了。
剛一坐下,鐘白便將一個包裹交給路橋川︰「這是給你和任逸帆的,你回去之後分成兩份;都是些蚊香液,你可別弄灑了,我听說軍訓的地方,蚊子都是黑色的,所以晚上一定要點蚊香。」
「呼嚕呼嚕。」
在鐘白的滔滔不絕當中,谷雨、路橋川和肖海洋三個人卻是風卷殘雲,稀里嘩啦的把早餐吃了一個精光。
「你倆飽了嗎?」路橋川問道。
「沒。」肖海洋搖頭。
「我點了兩份,現在去拿第二份,你們沒吃飽還可以合點一份。」谷雨說著,站起身去拿第二份早餐了。
「我也去。」肖海洋連忙跟著過去了。
兩人走到窗口,肖海洋一年點飯,一邊隨口問道︰「早餐你都吃兩份,你胃口這麼好啊?」
谷雨道︰「我是練家子,消耗大,所以吃得多。」
「你是練家子?」肖海洋微微一震,仔細打量了一下谷雨,「你練的是什麼?散打,跆拳道還是空手道?」
「紅拳。」
「洪拳?洪熙官創的那個?《葉問2》里面洪金寶打的那個拳法?」
「紅拳,紅色的紅。」
「紅色的紅,沒听過啊。」
「你沒接觸過國術拳法,自然沒听過。」
「那你練到什麼級別了?武英級?國家二級?」
「我天賦低,只是用來強身健體的。」谷雨笑著說道。
對于肖海洋這種門外漢來說,給他說的再詳細他也不會記住,更不會相信。
想想他一個器宇軒昂的北方糙漢子,演喬峰都沒問題,可和李殊詞男朋友那種四眼田雞打架都被打的鼻青臉腫,足以證明這是一個四肢不發達的家伙。
這種人會理解紅拳宗師是什麼境界嗎?
兩人回到餐桌,三個男生又是一陣風殘雲卷。
然後同時往椅背上一靠,這吃飽的感覺,真舒服啊。
而在此時,那個文靜的女孩還在小口小口的吃著食物,那吃相當真是賞心悅目。
看著三個男生直挺挺的,女孩好心的問道︰「你們吃的那麼飽,身體沒事嗎?」
「還行。」谷雨擺擺手道︰「其實我還能吃,但我今天還有事,否則在座的諸位的飯,我一個人也能消滅掉。」
「哦。」女孩點點頭,繼續吃飯。
「不是吧?」肖海洋樂了︰「你還真信了?」
看著女孩有點羞促,他連忙轉移話題︰「服務員,結賬。」
「我來結吧。」文靜的女孩忙抬頭道。
「開什麼玩笑,怎麼能讓女孩結賬。」肖海洋大手一揮,隨口問道︰「妹妹你是哪個系的?」
路橋川和鐘白同時看向肖海洋。
谷雨笑道︰「他是咱們班的,昨晚開班會的時候你沒有見過嗎?」
說完看向她︰「你的名字是?」
女孩就抬起頭,看著谷雨三人,認真的說道,「我叫李殊詞。」
肖海洋點點頭,「是有些耳熟,看來真的是咱們班的。」
鐘白和路橋川直接翻起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