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拒馬樂園後,二人來到鎮子上的老金菜館,點了飯菜,邊吃邊談。
車是那輛車,飯店是那個飯店,就是人換了,徐二炮進去了,給老板打下手的人換成了別人。
「余大哥,你剛才在跳台上磨蹭了一個小時,怎麼突然間就想開了?」欒冰然一邊給谷雨夾菜,一邊問道。
「謝謝。可能是忽然想通了,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蹦極?再說了,我接受臨終關懷了,其實就是想突破自我,換個不一樣的活法。」
「哇,英雄就是跟凡人不一樣,余大哥,你知道自己的病情,並且還能走出來,不再絕望,痛苦和頹廢,而且你看,你還想著在有限的時間突破自己,天吶,你太偉大了。」
谷雨手一抖,差點夾不住菜。
好家伙,幸虧我不是真的余歡水,否則被你這個青春動人的小姑娘一吹捧,真的昏昏然了。
說起來,論演技還是你們接受過專業培訓的厲害,各種場景轉換自如,屬于爐火純青的方法派,我這個經歷數個世界的只能算剛入門的體驗派,遠遠不如,遠遠不如啊。
「余大哥,問句不該問的,你老婆為什麼要跟你離婚啊?」
「這還不簡單,所謂貧賤夫妻百事哀,你沒錢了,你老婆也瞧不起你,想方設法的和你離婚。」
「沒錢?我看你住的大平層啊?」
「大平層是我租的,不過我倒是有一棟兩室一廳的房子,我前妻和我離婚後,一直想要那套房子,和前男友雙宿雙飛,這我怎麼可能咽下口氣?所以干脆換了門鎖,出去租了房了,想著臨死前把房子賣了,留下一筆錢。干脆捐獻了得了!」
「可你還有孩子呀?正常情況下遇到這種事不都是留給自己的孩子嗎?」
「孩子?這事我倒是想過,可是孩子歸甘虹和那個男人照顧,兩個人照顧總比我一個人操心強,而且拿了我的錢之後有多少錢落我兒子手里,那誰能保證?人性可是經不起考驗的。」
「嗯,嗯,余大哥,你想的真周全。」
「什麼周全,我在醫院這麼多天,沒事的時候就胡思亂想唄。」
「余大哥,你知道麼,我真是太崇拜你了,你看我,做一百次臨終關懷都不見得有一次見義勇為對社會帶來的貢獻大。」
「你別夸我了,再夸我就上天了。」
「沒有夸,你在我心里是獨一無二的。」
谷雨笑著搖搖頭,點點桌子上的飯菜︰「快吃吧,再不吃飯就涼了。」
「嗯。」
谷雨是真心勸欒冰然吃飯的,他真扛不住方法派演員毫無表演痕跡的吹捧啊。
……
傍晚時分,在谷雨的強烈要求下,兩人入住天子嶺山腳下的華都莊園。
在餐廳吃過晚飯,谷雨回了自己房間,坐在床頭沒有看書,也沒有看電視,而是打開愛派,掏出耳機,閉上眼楮靜靜听歌。
至于手機,直接被谷雨調到靜音,放在床頭櫃上。
听了一會兒,谷雨拿起手機看了看,果然有幾條微信,還有兩三個未接電話,都是欒冰然發來的。
谷雨嘴角裂了一下,把手機放回床頭櫃,繼續听歌。
又過了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進來了以為酒店員工,身後跟著欒冰然,似乎一臉的焦急。
「怎麼了?」谷雨摘下耳機。
「余大哥,你怎麼不回信息,不接電話啊?我敲門你也不應。」欒冰然焦急的說道。
「哦。吃完飯沒事,我就戴上耳機听歌,什麼也沒听到。」谷雨歉意的說道,將手機拿到身前,「哎呀,你看,我都沒注意到。」
酒店員工也長舒了一口氣,說了一句便離開了。
「怎麼了?」
「我給你沖了一包感冒靈,還給你要了一個薰衣草枕頭,想著讓你好好睡一覺,沒想到敲了半天你沒開門,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嘿嘿,不好意思啊,我晚上睡覺前有個習慣,喜歡听著歌睡覺,這歌曲一想,我就什麼也听不到了。」
「是這樣啊,原來是我打擾你了。」
「那倒不是,我覺得你挺專業的,你考慮的這麼細致,我很感謝你。」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執行任務,我怕照顧不好你,有點焦慮。」
「有道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還有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做的那麼偉大的事情,應該心地坦蕩,不需要焦慮。」
「余大哥,你是大英雄,自然不用焦慮,我就和你差遠了。」
「所謂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看著你的態度,我覺得你們的組織真的很偉大,我挺想把我的房子捐給你們臨終關懷組織,以幫助更多需要被關懷的人。」
「余大哥,其實你不用這樣的,我們臨終關懷組織就是一個公益性的組織。」
「你越這麼說,我越欽佩你們組織的領導人,我能見見他嗎?我也想加入其中,在我臨終前為社會做些貢獻,而不是享受你們的照顧。」
「哎呀,余大哥,你這身體……」
「你沒听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冰然,我想加入你們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