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不用,你知道這是我前妻,你見過的,馬上就要走了。」谷雨笑著說道,欒冰然是他特意發微信喊來折騰甘虹的。
「你可以走了,不然我就喊護士了。」谷雨冷笑道。
甘虹瞥了一眼青春靚麗的欒冰然,陰著臉背起手提包走了。
她知道自己現在名聲很不好,護士攆她的時候一定會帶著嫌棄的心態,她可不想這麼遭罪。
而且現在的余歡水像換了個人一樣,對她的各種套路洞若觀火,完全不和他一個頻道。
以前屢試不爽的高冷傲慢,現在早就被打擊的體無完膚。
既然如此,她還是先離開回頭再找前男友想辦法。
「你前妻這個時候還能來啊。」欒冰然是個自來熟,目送甘虹消失往椅子上一坐,拿起床頭櫃下放的礦泉水瓶擰開便往嘴里倒。
谷雨說道︰「她是看到我死了,來要錢要房子的。」
「那你給了嗎?」
「沒有。」
「為什麼呀?」
「我還沒到臨死那一步呢,就想惦記我的遺產?你說誰能高興?」
欒冰然搖搖頭。
「還是啊……」谷雨說道︰「不說她了,我這次來是問你遺願清單的事審批得怎麼樣了。」
「哦,已經有幾項獲得批準了,比如蹦極,野營,出海釣魚,看雲海日出……」欒冰然一面說一面從背包里拿出她的小本本,一項一項講給他听。
半個小時後,欒冰然離開病房,谷雨發信息喊李茜上來。
一個小時後,李茜穿好衣服,在谷雨的額頭上蜻蜓一點,笑著說道︰「那我等你回來。」
「時間不會太久,等我再次成為英雄。」
「你就是我的英雄。」
「哪方面的英雄?」
「討厭。」李茜輕輕地捶了谷雨一拳,笑著走了。
谷雨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準備安心睡覺。
明天還要和白年康斗一斗呢。
白年康以為,余歡水人生的最後一段時間應該很滿意,那自己也或許有機會借助他再升一級。
可是到了第二天,白年康就不爽了。
而且是超級不爽,便秘般的不爽。
入院自然要復查,谷雨經過抽血化驗,CT掃描,結果顯示他沒病,而且院長拿到了他在當初的取片視頻,證實了這是一次烏龍事件。
既然沒病,谷雨當然立即要求出院。
醫院的人當然不會反對。
但白年康不干了!
開什麼玩笑?
余歡水沒病,他的那些慰問金也不用退,本身也沒什麼損失。
最多做不成抗癌斗士,網民也不可能指責他造假。
但這件事對白年康可是大不利啊!
因為一旦余歡水患癌是虛驚一場的事實被公眾得知,他白年康之前投入的精力和時間就打水漂了。
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他那個「副主任」頭餃想變成「主任」就徹底成了夢想。
為了說服谷雨陪他把戲演下去,白年康說全康公司準備了一百萬獎金。
這事谷雨當然知道。
電視劇中,岳全康開出一百萬的空頭支票,讓余歡水足足開了十五場表彰會,全康集團的名聲得到廣泛的傳播,他岳全康也成為全市有名的「大善人」。
但是到了最後一場表彰會上出了狀況,居然有記者問余歡水胰腺癌是不是誤診。
這個問題一出,岳全康的一百萬獎金當然不用出了。
說不定他還能以「被騙者」的身份和電視台、余歡水鬧騰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雖然因為官方刻意掩蓋,大眾不知道這件事,但以岳全康的身份和地位,想得到這個消息肯定不難。
他當然有借口不給那一百萬了。
這簡直就是站在道義上的「卸磨殺驢」,太符合他們生意人的尿性了!
他本來對岳全康把「慈善」做成生意的事有些不爽,但是事情還沒真正發生,那份不爽並不激烈。
可是他也知道,一旦參加了表彰會,受到岳全康的空口許諾,他就會努怒氣爆發。
就算到了最後,他折騰一番岳全康,把岳全康許諾的一百萬拿到手,又能怎麼樣?
一百萬而已,對于這樣的大老總而言,還不是九牛一毛?
非但沒有實質性的上海,還成全了全康集團的威望!
他又不是真的有病,干嘛非得上桿子去演講?
不是去一次兩次,而是整整十五次。
這段時間他已經掙得夠多了。
呂夫蒙還的二十萬。
來慰問的企業家的慰問金加起來也有三十萬。
警隊獎勵的十萬。
加上他從非法器官買賣組織順出來的二十萬。
加起來也不少了。
再加上他現在是宏強電纜分公司的銷售部經理,經濟上已經足夠寬裕。
再把那棟房子賣了,湊的錢也能付個大平層的首付了。
對了,說起那個非法器官買賣組織。
谷雨早就將相關材料寄給警方了,相信警方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個組織連根拔起。
所以,他現在底氣十足,也看不上要參加十五場表彰會才能獲得的一百萬。
「老余!」白年康不喊小余了,苦心勸道︰「我知道你急著想出院,想去好好生活,可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表彰大會的消息已經公布出去了,而且電視台已經專門派了導播車全程錄像。」
「另外關于你的采訪啊,傳記啊這樣的東西,新聞頻道已經把時間騰出來了,你現在說不參加就不參加了?」
「那是你們電視台的事!」谷雨澹澹的道︰「我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見義勇為是我做的,可胰腺癌不是我得的,我為什麼一定要配合你?」
「哎呀,老余!」百年康繼續勸說︰「如果你不是身患絕癥,那你怎麼把一個單純地見義勇為的事件,發酵到這個程度?」
「會有那麼多的老百姓崇拜你!喜歡你!同情你!」
「領導會那麼重視你?」
「媒體會把你推到輿論的高峰上來?」
「再說了,知道你實際情況的那幾個人,包括院長、醫生、護士,我都已經做好了工作,在表彰會期間,他們都不會說話,至于以後,那當然可以用‘醫學奇跡’來解釋。」
谷雨笑了︰「哈哈哈,白副主任,你還是太天真了。看來作為一個死過一回的人,我得給你講點人生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