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看向甘虹的弟弟甘 ,甘 臉上寫滿了不待見,而且情緒不僅濃烈,還很復雜。
各種負面情緒,什麼嫌棄,不屑,敵意,輕蔑,憤怒,怨恨……你能想到的都有。
這也難怪,被一個看不起的打了一頓,換誰都會有各種復雜情緒。
谷雨實在是佩服這個東西,居然把自己的親外甥叫做小兔崽子,而且是訓斥的時候叫。
他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小兔崽子是他姐姐的兒子。
電視劇里,中秋節余歡水和甘家人第一次吃飯,一進門他就在哪兒冷嘲熱諷,說什麼等的是好酒不是人。
正常家庭誰不是心疼自己的姐夫?過節都要加班到很晚,他倒好,說余歡水帶來的酒不能喝,月餅不能吃,像是生怕姐姐和姐夫不離婚,關鍵是拆散倆人對他有什麼好?
甘虹回娘家住,家里多了兩個人,他和孫夢佳很開心是吧?
也不知道這腦回路怎麼長得。
後來余歡水給甘虹送車鑰匙時跟甘家人一起吃了第二頓飯,當他質問甘 為什麼叫余晨小兔崽子時,這家伙回了句什麼——余歡水你今天有點意思啊,你是不是欠收拾啊?
妹夫對姐夫沒有一點尊重,但凡有一點感恩之心的人,都不會像甘 一樣,要知道甘 結婚時甘家的日子還沒好起來呢,彩禮錢都是甘虹從余歡水手里拿的。
如今呢?
甘家日子好過了,余歡水落難了,一家人也就橫豎看他不順眼了,恨不能一腳蹬了,跟他再沒瓜葛。
從這個角度看來,甘家上下都是一群王八蛋。
甘父發話了︰「你是認真的?」
「廢話!不認真我會上門嗎?」
甘父臉色愈加難看︰「我們家沒嫌你窮,沒嫌你不上進,讓甘虹嫁給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甘虹那天臉上的傷是不是你打的?」
「少來這一套,當初結婚的時候,你們家還不如我呢,從什麼大尾巴狼?而且房子是我買的,家里的花銷都是我提供的,你女兒每個月的收入,都用在她自己身上了,還有,甘 喊余晨小兔崽子,這就分明沒把我們姓余的當回事。所以我得過來通知你們全家,我要和甘虹離婚!」
言辭激烈富有進攻性的余歡水,甘家人還是頭一回見。
「余歡水。」 听一聲暴喝,甘虹一指房門︰「你給我出去。」
「好啊。」谷雨說道︰「明天去民政局離婚,你要不去那咱們就法院見,到時候什麼夫妻共有財產,你可是一毛錢也拿不到了!」
「你……你……」甘父被他駁的渾身輕顫,老臉通紅︰「你強詞奪理!」
甘母也給他氣得不輕,指著谷雨對甘虹道︰「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他就是個白眼狼。」
谷雨冷笑一聲︰「比起你們全家婊子,我這個白眼狼自在多了!」
「放肆!」甘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離,離,像他這種人,不離留著干什麼?」甘母氣得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倒要看看,你這麼一個慫貨軟蛋,沒了甘虹幫襯,你怎麼在這個城市立足!」
「呵呵,真是可笑。」谷雨冷笑一聲︰「說得好像這幾年甘虹幫襯過我似的,當初你家還沒起來,我可是幫襯了不少吧!」谷雨指著甘母道︰「十年前老東西住院,甘虹從我那里拿了兩萬塊。」
他又指著甘父︰「老家伙要升官送禮,你拿走我這里收藏的好酒,還有買別墅裝修,買新車,哪個不是我出錢?」
十年前的今天,他一個人住的房子比甘家四口人都大,他一個月掙的錢能抵甘虹半年工資,兩人結婚後他不行了,而甘家時來運轉,甘父升官了,甘 也跟著狗仗人勢,耀武揚威,不把余歡水當人看了。
「這些錢我也懶的給你們這些婊子要,反正我現在馬上要起勢,所以肯定要一腳踹開甘虹,省的你們一家繼續吸我的血。」
谷雨說著,將那份聘任合同也落在茶幾上。
甘父看看他,又看看茶幾上的東西,拿起來翻了翻,甘虹也湊過去仔細打量,臉色漸漸變了。
宏強電纜公司銷售部經理,月薪兩萬加分紅,一年到手至少三十萬,不但供得起房子,日子也會過的相當滋潤。
「你不是一直業績墊底嗎?怎麼成了銷售部經理?」甘虹想不明白,怎麼也沒有辦法把余歡水和部門經理聯系在一起。
「你人老珠黃還有外遇呢,我為什麼不能當銷售部經理?」
冬~冬~冬~
外面傳來悶悶的敲門聲。
谷雨低頭看了一眼腕表,發現距離拿電話震欒冰然不足兩分鐘。
孫夢佳皺了皺眉,不過還是走過去打開房門,看到外面站著一個女孩兒,臉色微變。
「你找誰?」
「我找余歡水,他是在這兒吧?」
便在這時,谷雨話了,一面走到門前︰「冰然,你怎麼過來了?不是叫你在外邊等我嗎?」
「時間太長了。」欒冰然一副稍顯拘謹的清純模樣︰「……人家擔心你嘛。」
「好,那我長話短說!」谷雨有啥事隨手一甩,從懷中取出一旮照片扔到桌子上
「看看吧,你們女兒是多麼的不要臉!」
照片很多,有甘虹在雨中撐著傘,有甘虹上那輛本田 CRV,也有一男一女在車里擁抱的。
甘父和甘母看著照片,心情十分復雜,他們確實橫豎看余歡水不起,也確實想女兒跟余歡水離婚,但是他們無法接受女兒以極不光彩的方式中止這場婚姻。
他們也是要臉的呀!
怪不得余歡水要打她,這是把老實人逼急了。
欒冰然此時已經不請自入,也不管他們看完沒看完,手往谷雨的胳膊一挽,看著甘虹道︰「這個就是馬上成為你前妻的那位啊?人長得還蠻漂亮的。」
完事微笑著跟人揮了揮手。
不論是甘父甘母、還是甘 孫夢佳,亦或是甘虹,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展開。
這家伙太囂張了,秀恩愛居然秀到家里來……
只有余晨可憐巴巴的喊了一聲︰「爸爸。」
谷雨正想說話,忽然頓住了。
彷佛那個可憐巴巴的聲音,擊中了他內心最柔軟的部位。
谷雨終究不是狠人。
所以他頓了頓,走過去撫模了一下余晨腦袋,重新硬起心腸,又看向甘虹︰「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在你證明余晨是我兒子之前,這孩子歸你管。」
「去就去!」甘虹忍著羞恥說道。
谷雨冷冷一笑,然後看了一眼甘 ︰「你今天挺老實的,大凡有半點囂張,我就給你開瓢!」
說著這話,谷雨撿起那份聘任合同,和欒冰然一起離開了別墅。
「余先生,我剛才演的怎麼樣?」從別墅里出來,欒冰然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聲音問道。
谷雨道︰「唔,還可以。」
「謝謝,其實我挺緊張的。」欒冰然捂著胸口道。
你會緊張?
可拉倒吧!
以為我不知道你經過專業培訓?
就在此時,兩名警察出現在他倆面前︰「你是余歡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