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從黃四郎手里摳出一百八十萬銀子,你們以為黃四郎會善罷甘休嗎?」
「大哥,你的意思是今晚黃四郎會襲擊我們?」老三眼中閃過一道狠厲之色。「他要敢來,我們就把他們全留下!」
「對!要我說,等干掉他們,我們在一口氣殺進黃四郎那座碉樓!」老四叫道。
「對,殺他們一個雞犬不留。」老五也道。
六子踏前一步道︰「爹,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老二老七和谷雨不說話,看向張麻子。
張麻子照例吸了一口煙,卻看向谷雨︰「老八,你有什麼想法?」
你身為大哥,怎麼什麼事都問我這個小麼啊?
沒看到老三看向我的眼神略有不善嗎?
谷雨雖然不樂意被張麻子推出來吸引火力,卻也不願意讓黃四郎好過。
于是他開口道︰「大哥你真的讓我說?」
「廢話,咱們自家兄弟,讓你說你就說,怎麼還藏著掖著不成?」張麻子吐了一口煙圈。
「是啊,老八,爹讓你說你就說嘛?干嘛吞吞吐吐的?」六子也隨道。
「我不是吞吞吐吐,我在想一百八十萬算什麼?怎麼徹底的滅掉黃四郎,不讓他有翻身的本錢才是關鍵,這樣我們才不會有後顧之憂。」谷雨一字一句的說道。
黃四郎是大善人嗎?
不是!
想想今晚被擺了一道,不拿錢出來就會被縣長當成麻匪,那他極有可能會派人扮成麻匪襲擊縣衙,槍斃縣長。
就算從他手里掏出一百八十萬,並安全的撤離鵝城,那就真的安全了?
黃四郎一定會安排人在路上劫道。
原劇當中假麻子就是干這個的!
就算僥幸逃過假麻子的追殺,黃四郎就會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咽?
肯定不會!
當今風雲變幻,軍閥混戰,別人能花錢買個縣長當當,黃四郎也可以買個市長當當,他又是大軍閥劉都統的大腿,若是乘勢而起,肯定會對他們這群麻匪窮追 打。
就算以後花錢買個縣長,也當不安穩。
谷雨將心里的這些話將重點說出來,麻匪眾人頓時連連點頭,連湯師爺也是贊同︰
「八爺這番話高瞻遠矚、言簡意賅、一針見血,說的再明白沒有了!」
「師爺也覺得我說的對?」
「說的太對了。」
「那師爺有什麼應對黃四郎的辦法嗎?」
「這個嘛?只有掙到錢後立即遠走高飛,難道還真的打黃四郎的碉樓不成?」
「怎麼?黃四郎的碉樓有什麼了不起的?」六子哼道。
「哎,六爺可不要小瞧黃四郎的那座碉樓,里面不但有幾百護衛隊,而且碉樓聳立,固若金湯,易守難攻,就算你們本領巨大,貿然進攻,也會損害慘重。」
「你瞧不起誰呢?」老二一拍桌子,冷聲哼道。
「這不是瞧得起瞧不起,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你們要想攻破碉樓,沒有四五千人的勢力是不成的,你們有這麼多人嗎?」
「好了好了,別打岔。」張麻子伸手止住了爭吵,繼續看向谷雨︰「那老八,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如果今晚黃四郎真的來襲擊,那就證明這廝心思歹毒,我們必須把他徹底打倒,再踏上一萬只腳,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說說你的想法。」
「黃四郎肯定不是第一次干這事,估計以前沒少坑那兩大家族,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他們肯定對黃四郎恨之入骨。
如果我們聯絡鵝城兩大家族,把黃四郎的計劃透露給他們,然後和他們聯手,再聯絡滿城百姓,結成統一戰線,肯定能一舉攻破碉樓,干掉黃四郎!這樣我們不但能拿到錢,還能全身而退,無後顧之憂!」
「聯絡兩大家族?那我們還怎麼從他們手里拿錢啊?」湯師爺問道。
谷雨站起身來,環顧眾人︰「咱們要想在鵝城拿到錢還能全身而退,就得搞清楚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咱們所面臨的首要問題。我這幾天詢問過,這一年鵝城共來了五任縣長,全被殺死了。他們之所以掙不到錢還留不住命,其基本原因就是因為不能團結真正的朋友,以攻擊真正的敵人。」
「咱們要想掙到錢,不但要有大哥的領導和眾位哥哥的身手,還要團結我們的真正的朋友,以攻擊我們的真正的敵人。我們要分辨真正的敵友。」
「我們真正的敵人是誰?當然是鵝城霸主黃四郎。那我們的朋友是誰?那就是被黃四郎欺負過,坑騙過得所有人,包括那兩大家族!」
谷雨一番侃侃而談,麻匪眾人和湯師爺都沉默了。
隱隱間,眾人感覺認知的世界彷佛打開了一扇窗戶。
麻匪眾人倒也罷了,只想著一起合作,干掉黃四郎拿錢。
湯師爺更是感嘆一聲,有一種大徹大悟的感覺。
心中隱隱間想和黃四郎結盟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他早就知道鵝城凶險,想在這里拿錢極不容易,所以才把張麻子他們引到這里來。
把水攪混了,他才容易月兌身嘛!
說不定有機會拿到錢呢。
但現在他明白,黃四郎連兩大家族的錢都坑,怎麼會讓他這位假師爺真馬邦德拿到錢?
看來心里的計劃,還得改改。
而張麻子一瞬間有點恍忽,他似乎看到那些年追隨松坡將軍的歷程。
為什麼護法戰爭贏了,國家依舊四分五裂民不聊生?
老八這幾句話似乎隱含著答桉。
不過張麻子很快回過神來,對谷雨道︰「老八,你這話听誰說的?」
谷雨笑了笑︰「我表哥啊。」
「你表哥?」
「我表哥畢業于郡沙師範,只是一個小學老師,閑的沒事和一幫朋友成立什麼社團,天天喊著什麼‘改造華夏,改造世界’,掙到的錢都贊助學生赴法留學了,自己一分錢沒落下,大道理卻是一堆……」谷雨聳了聳肩膀。
「你表哥是個人才啊!」張麻子嘆道。
「是人才?」谷雨笑著看向張麻子。
「是人才!」張麻子再次感嘆。
「是不是人才以後才知道,我現在想的是黃四郎今晚會不會來,咱們怎麼避開黃四郎去見兩大家族,他們又憑什麼相信我們,願意和我們聯手。」谷雨說道。
「那你想到了嗎?」
「沒有,但我覺得大哥一定能想到。」谷雨堅定地說道。
「哈哈哈……」張麻子掐滅了煙,點點頭道︰「你倒是會把球踢給我。」
說到這里,他面色肅然︰「今晚是個不眠之夜,大家警醒著點。」
「是!大哥!」麻匪團隊齊聲道。
大家離開了,湯師爺也準備回去睡覺,張麻子卻叫住了他。
「師爺慢走!」張麻子一把攬住湯師爺的肩膀︰「今晚你陪我睡,我不能酒後欺負一個寡婦。」
听了這話,湯師爺心里一寬,隨即道︰「那也不能讓她一個人睡屋里啊?萬一黃四郎……」
「放心,我早有安排。」張麻子一邊嬉笑著,一邊扯著湯師爺進了房間。
當然是湯師爺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