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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樓船爭斗

第二百六十一章

繞城而行,許寧沉浸在煙火人間之中,稍不注意,已然到了日落,月詠之時。

冷月高懸,光華灑在江面,銀白起伏,水波蕩漾,美不勝收。

許寧站在江邊,腰挎長劍,遠遠望去便有一種莫名的氣質,來往之人沒有敢打攪他的。

可就在許寧欣賞眼前美景,勾連體內七竅,試圖穩定內天地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悠揚深遠的簫聲,它婉轉淒然,如泣如訴,絲絲縷縷,仿佛鑽入心頭。

許寧愕然回望,只見一條小舟從江邊黑暗處駛出,船頭立著一位白衣少女,她五官精致難言,氣質空靈飄渺,衣襟隨風飄舞。手中握著一管青綠玉簫,粉唇湊在蕭口,樂聲悠揚,嗚咽悱惻,似述心中幽怨和情思。

此情此景,端得是天仙化人,柔情似水,美如畫卷。

面對此人,許寧雙眸微凝,右手扣在碧黛劍之上,雖未拔劍,可七竅之力流轉全身,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覺蔓延而出。

面對人榜第四的羅教聖女顧小桑,由不得許寧不認真,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會出現在真武派的領域,但自己當初砍了她一刀卻是不爭的事實,小心為上。

「大師好久不見,妾身听聞你已辭別少林清淨,同大江幫戚夏姑娘相伴江湖,今日怎不見那一位?」顧小桑美眸之中有著光華流轉,小舟飄渺,卻是在流動的水中保持不動,始終沒有再進一步。

听到這話,許寧悠然一笑︰「戚姑娘此刻正在真武派作客,倒是堂堂的羅教聖女顧小桑怎麼會來真武派之地,難不成羅教有針對真武派的陰謀?」

說話之時,許寧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碧黛劍精致的劍鞘,傳出滴答滴答的輕鳴之音。

顧小桑的黛眉一擰,隨後又緩緩舒展開來,曼妙身影自月光之下輕輕一動,腳步向前一踏,傳出一聲更加低沉的轟鳴之音,竟是硬生生地插入許寧的清脆的劍鳴之聲,壞了這音律之音。

「既然真元大師不歡迎妾身,那就不打攪真元大師賞月的閑情雅致了。」顧小桑嘻嘻一笑,補充說道︰「對了,真元大師若是見到你師弟真定大師,還請給妾身傳個話,就說日後再續前緣,至于真元大師的那一刀,日後再來討教吧。」

說完,小船向著遠處江面而行,不多時已然消失在了月色之下。

許寧見著其離去,眼眸頗為深遠,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在江面賞月都能踫上這一位,若非自己一夜升四級,成就七竅境界後,以音律之術向遠處通風報信,此處又臨近真武派,今日說不定真的要做上一場。

而顧小桑口中所說的讓自己給真定帶的話「再續前緣」,難不成是上次沒弄死孟奇,要再搞一次?

許寧胡思亂想的時候,幾道破空之聲響起,正是張遠山帶著戚夏以及幾個高手飛速趕來。

方才許寧的輕鳴劍音正是清脆尖鳴,傳了很遠很遠,被張遠山和戚夏捕獲到,帶人前來。

「許師弟怎麼了,急匆匆地呼叫我們。」張遠山見著許寧跟沒事人似的待在江邊上,不解地問道。

「方才我見到顧小桑了。」許寧的一句話,便直接讓張遠山,戚夏等人心中一緊,人榜第四的威名實在是太響亮了。

「就是上次……顧小桑?她沒怎麼你吧?」張遠山听到這話,連忙繞著許寧轉了一圈,看著許寧毫發無損的樣子才舒了口氣。

畢竟來者為客,要是許寧在他張遠山的地盤出點事,那可是大大的折損了他以及真武派的顏面。

「沒有,顧小桑可能是擔心真武派來人,所以只是隔空與我說了幾句話便退卻了。」許寧搖搖頭,表面上安慰戚夏,張遠山說道。

實際上,他心里清楚得很,方才二人的真氣有過一場交鋒,他煉化七竅之後的真氣有了大幅度長進,顧小桑感受到了這一點知道無法短時間內拿下他,這才就此離去。

而在許寧的感知之中,顧小桑的境界遠超于他,自己是七竅境界,而對方必然在七竅之上。

許寧將方才顧小桑所言講給了張遠山以及戚夏,張遠山聞言,眼眸閃爍,直接吩咐跟隨他而來的幾個人散去,顯然是去執行什麼計劃了。

堂堂羅教聖女出現在真武派駐地之外,張遠山這個真武弟子自然上心的很,直接吩咐人去查,而他則帶著許寧和戚夏二人回了張家,避免那顧小桑殺個回馬槍將他們三人一鍋端了。

顧小桑的出現也打亂了許寧的安排計劃,他原本還想在真武派這邊 達 達,可羅教之人出現在這里,背後恐怕在謀劃著什麼,而且自己和顧小桑還有一刀的恩怨,對方也說了日後找他討教。

因此許寧和戚夏二人在張遠山的幫助之下,秘密出了真武派之地,向著另一位小伙伴齊正言的地盤而去。

在戚夏的小金庫下,許寧二人算是乘坐了一番「豪華游輪」,逆流而上,船行緩慢,桓州及附近又是窮山惡水,諸多水流湍急之處每日只有特定時間才能通過,還少不了縴夫的輔助,因此大半個月過去,樓船才漸漸駛入了桓州範圍。

恰逢最近天氣降溫,江面之上感知更加明顯,很多船客都選擇了待在客房,裹著溫暖的被子,等著樓船僕役送飯食,送美酒,送火盆,送厚被,所以說樓船之中的大廳內人數算不上多,只坐了五六桌的樣子。

許寧和戚夏兩人便找了個內座靠窗之地,點上熱乎乎的火鍋,一旁的戚夏則貼心地幫助許寧倒酒。

烈酒下肚,快子夾起一塊沾染了辣油的羊肉片,許寧直接沾上醬,一口氣塞入月復中,同方才的烈酒形成一股連續的熱氣,讓他全身都舒暢起來。

「許師弟,你倒是舒服,跟你行走江湖這段時間,我怎麼像一個丫鬟一樣,還要伺候你?」戚夏坐在許寧側旁,口頭上雖然這麼說,可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倒酒。

「沒辦法,師姐天生麗質,若是我伺候你,恐怕分分鐘被人猜測出是出身名門的大小姐,只能委屈你了。」許寧安慰狡辯。

出了真武派之後,二人的打扮又變了一個畫風,他是風流倜儻的富家子弟,而戚夏則是身材矯健的俏侍女。

「哼。」戚夏哼哼一聲,倒是沒有多說什麼。

喝下一杯酒,許寧向戚夏那邊微微傾斜,以傳音之術說道︰「戚師姐,咱們這大廳里面有些不太對啊。」

除卻許寧,戚夏這一桌外,一桌是位器宇軒昂的年輕公子,他臉上略有稚氣,一舉一動皆符合禮儀,發扎玉簪,腰懸青佩,除此之外別無飾物,他身旁坐著一位僕人打扮的老者,老態龍鐘,皺紋深深,可眼楮開合之間,神光外露。

一桌是單身女子,素衣白袍,清雅似仙,桌上放著一口白鞘長劍,表情隱現不安,不斷地打量附近兩桌人。

她的旁邊,一桌是神情凶惡的男子,他五官正常,雙手如蒲扇大,骨節凸出,一看就有不凡的掌上功夫,另外一桌是對夫妻,男的臉色蒼白,咳嗽連連,似乎是個病秧子,女的容顏嬌美,飽滿欲滴,皮膚光澤動人。

許寧之所以覺得不對,就是因為單身女子的表情和大手男子的凶惡神色。

剩下兩桌,一桌是個酒鬼,菜沒怎麼動,酒倒是喝了好幾壺,臉色通紅,醉意醺醺,靠門邊這桌是兩位公子打扮的年輕男子,一位佩劍,頭發豎冠,臉型狹長,一位帶著長刀,不管是笑是嘆,臉上表情總是很澹很小。

許寧和戚夏互視一眼,戚夏溫柔小聲說道︰「公子把腰間的劍卸了吧,交給妾身。」

戚夏小手攬過碧黛劍,將其放于自己的膝上。

許寧座靠之地在內,待會若是大廳里面打起來,拔劍總是會受到阻擋,不太方便,雖然對自身這個實力的好手來說影響不大,但生死之間,慢上剎那便是天淵之別。

而戚夏坐于許寧側邊,待會若是交戰,許寧可直接將碧黛劍自其腿上拔除,自然不會受到阻礙。

二人做好準備之後便不再說話,則是悠然吃著飯,听著四周之人的談論。

………………

「唐兄,三年未見,你已是開了六竅,算是年輕一代不錯的高手,可喜可賀,值得一杯!」佩劍公子笑著舉起酒杯。

唐兄略顯自得地端酒與他干了一杯,嘆了口氣︰「萬賢弟,愚兄勸你一句,行萬里路,經百般事,勝過你在家鄉苦練十年,三年前,我慘敗于葉三,無臉見人,只好借口雲游磨礪,遠走他鄉。」

「這一走,我才知道天高地闊,江湖好手如雲,吃了許多苦,受了諸般氣,但也收獲匪淺,三年開四竅,刀法大進,與昔日相比,簡直月兌胎換骨,今朝還鄉,我倒要稱量一下葉三他們的進益!」

他說的自信十足。

萬公子哈哈笑道︰「葉三他們還是游蕩邑城,當年四竅,如今不過剛開鼻竅,唐兄你還鄉,正是錦衣不夜行,我真想看看他們的臉色。」

邑城……許寧輕吸口氣,這不就是齊正言做主事的小城嗎?

桓州州城為周郡鄴都,邑城就是鄴都附近的小城,一成田地屬于浣花劍派,所以齊正言申請離山鎮守派外產業後,被派到這里,協助某位師叔管理莊子田地佃農和附屬店鋪等。

由于需要管理的產業很多,他基本上是與這位師叔各管一攤,逍遙自在,無人約束。

許寧凝目看去,發現這位唐兄二十五六歲,心中頓時犯了滴咕︰「他話中的葉三與他年齡應該差不多,又沒有外出的經歷,依然待在邑城,這個年紀六竅,恐怕是世家子……」

邑城並不大,雖然背靠鄴都,來往商貨眾多,還算繁華之地,但能夠容納世家的不會超過五家。

唐兄給自己倒了杯酒,端在手上搖晃︰「昔日之恥,今必討之,等此番事了,我會再次遠游,爭取有朝一日九竅齊開,或踏入半步外景,萬賢弟,一起嗎?」

萬公子苦笑搖頭︰「你我年齡相彷,我依舊只是靠著丹藥開了眼竅,早就絕了武道之心,現在專心打量家族生意。」

「也好,也好,若闖蕩江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身首異處,伏尸路邊,無人知曉,野狗吞食……」唐兄像是被勾起了什麼回憶,說話聲顯得有點低沉,表情略有畏懼。

許寧也算是老江湖了,察言觀色,覺得唐姓男子返鄉,除了「富貴還家,錦衣不夜行」外,恐怕也有避禍方面的原因。

兩人交談中,大廳中央詭異的氣氛終于爆發。

啪啦,凶惡男子一巴掌拍垮了自己的酒桌,站了起來,走向素裙女子,咬牙切齒地道︰「小婊子,敢壞我們的大事,真是活膩了。」

他似乎終于拋棄了顧慮,不再管旁人,直截了當動手。

與此同時,咳嗽的病秧子和他嬌艷欲滴的夫人也跟著起身,從另外一個方向靠近,封鎖逃路。

素裙女子二十三四歲,遠山眉,懸膽鼻,清雅如仙,算得上少見的美女,她皺著眉頭,臉色堅毅,拔出長劍,擺好防御姿態道︰「滅天門惡名昭彰,我不壞你們的事,也有俠客出手!」

邪魔九道被正派世家壓制,于普通江湖人士耳中聲名不顯,不過戚夏乃是大江幫副幫主之女,自然明白,甚至還擔心許寧不知道,幫他解釋︰

「滅天門是邪魔九道之一,以滅天滅地滅絕人世為宗旨,曾經聲勢浩大,屢次謀劃驚天陰謀,但自從凝成法身的‘魔師’韓廣與少林方丈空聞大師一戰失蹤,他們就飽受打擊,轉為隱秘,江湖聞名的高手只有八大天魔,十九人魔。」

凶惡男子沒有搶攻,步步緊逼,冷笑看著素群女子︰「單秀眉,你今日在劫難逃,不如束手就擒,讓老子快活一下。」

這是用污穢言語激怒對方,讓對方心浮氣躁,從而增強勝算。

此刻的戚夏就像慕容復身旁的王語嫣︰「三山四水有名的女劍客,出自周山劍派,六竅高手,劍法出眾,難怪滅天門三人頗有遲疑。」

「不對,不能算是慕容復和王語嫣,這倆人的後果可不怎麼樣……」許寧見著侃侃而談的戚夏,將自己腦海中的想法散開。

單秀眉沉著氣道︰「鐵手人魔,歡喜人魔,要殺便殺,嗦什麼?」

戚夏目光轉移,看著病秧子和嬌艷少婦︰「滅天門十九人魔都是開竅期內的高手,最差也開了七竅,各有擅長,鐵手人魔是其中之一,‘歡喜人魔’也是,不知他們之中誰是……」

嬌艷少婦咯咯笑道︰「單妹子,沒想到你居然認出了奴家的身份,奴家還打算給你一個驚喜。」

她神情悠閑放松,縴手搭在病秧子丈夫的肩膀上,慢慢前行,咳嗽聲相伴。

單秀眉,深吸口氣,神情愈發堅毅︰「出手吧,不是你們死,便是我亡。」

「好烈性的姑娘,真想收下來好好教。」歡喜人魔出手,右掌一探,抓向單秀眉長劍,軀體彎成急具誘惑的弧形。

鐵手人魔當面一掌,剛 霸道,讓單秀眉幾有熱風撲面之感。

單秀眉長劍一展,劍若魚躍,既靈動又剛毅。

「魚躍龍門十三劍,單姑娘掌握得不錯,但歡喜人魔和鐵手人魔更強。」戚夏說道。

「住手!」忽然,有人厲喝一聲,正是那位器宇軒昂的公子。

他拔出腰間長劍,沉聲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單姑娘,我來幫你。」

話音剛落,出手公子氣勢暴漲,正氣凜然,讓人不可逼視,一劍就將歡喜人魔逼退。

「浩然之氣,周郡王氏……」戚夏提醒。

周郡王氏乃是十四世家之一,和少林寺,真武派,大江幫齊名的頂尖武道勢力。

他們的鎮族大法便是「浩然之氣」。

感覺自己震撼住了圍觀群眾,周郡王氏這位公子迅速展開劍法,大氣磅礡,剛正宏大,讓歡喜人魔和她的丈夫連連後退。

單秀眉也盡展劍法,與鐵手人魔激斗。

歡喜人魔和鐵手人魔知道對面是周郡王氏之人後,已經起了退心,不是怕公子,而是擔憂旁邊還未出手的老僕。

就在這時,另外一桌上的醉鬼突然暴起,手握竹快,撲到了唐兄和萬公子身邊,狠狠插下。

他時機選擇恰當,出人意表,而且直到此時才殺意畢露,突然出擊。

兩根竹快,一根插在了萬公子脖子上,另外一根直指唐姓公子喉嚨。

唐姓公子似乎一直戒備,縱使被單秀眉等人的打斗吸引,也留心四周,緊急之下直接往後一撞,撞破了木牆,倒飛入江。

撲通,他落水之處,一股血色冒起,似乎終究遲了一點,還是被木快插破了喉嚨。

刺殺的醉鬼腳步不停,順著唐公子撞出的大洞,同樣躍入水中,借江逃離。

戚夏微皺眉頭,說道︰「這殺手非常出色,各方面都顯得「專業」,有可能是著名殺手組織,邪魔九道中「不仁樓」之人。」

當然,另外也有兩三個大勢力會兼職殺手,比如邪魔九道中的生死無常宗,比如六大巨擘中的鐵衣樓。

另外一邊,心生退意的歡喜人魔覓得機會,逼退周郡王氏的公子,也帶著丈夫撞破木牆,跳入江中。

那名老僕一直沒動,似乎只有公子受到生命危險才會出手。

「許師弟,咱們怎麼說,要不要出手相助?」戚夏見著除卻他們這一桌外,其余人都打斗了起來,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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