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漪看了眼面如死灰的宋辰軒,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仿佛前一刻被冤枉的人不是她。
墨鷹和鐵手已經帶了無根水回來。
當無根水灑在雪豹頭頂的時候,宋家家主老爺已經率先跪在了地上。
「皇上!長房嫡孫宋辰軒對平王妃不敬,設計陷害王妃在先!但此事與宋家眾人無關,實乃……」
「宋老爺急什麼,藥瓶還沒拿來呢?」元君離冷冷打斷宋老爺的話。
他這一招可謂做絕了,因為一旦藥瓶拿來了,定的就不只是宋辰軒一個人的罪名,看管藥廬的是宋家二房,宋辰軒下的西域奇毒是宋家三方前些日子才從西域帶回來的。
一旦牽連起來,整個宋家就倒了。
而漣漪之所以認出雪豹身上中的是西域奇毒,還多虧了這幾天在元君離房里翻看的那些醫書。
元皇眉頭輕皺,看了眼元君離,老三這態度……是想將宋家連根拔起了?這宋家存在的最大作用就是制約安家和完顏世家的,一旦宋家倒台了,安家和完顏世家必定從中分一杯羹!無疑是壯大了兩家的聲勢。
可老三連這一點都不顧了!難道就是為了給漣漪那丫頭出氣?
宋辰軒先前有過前科,這算是第二次陷害漣漪,況且元君離都發話了,誰還敢說半個字!安家和完顏世家這會都是樂得在一邊看熱鬧。只有宋家眾人面如死灰,一個個恨不得掐死宋辰軒!如果不是元皇和元君離在場,只怕現在宋辰軒就被宋家二房和三房生吞活剝了。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鐵衣帶著藥廬賬房和剩下的兩個烏金藥瓶回到大殿。宋老爺見此,當場暈厥了過去!大殿之上頓時響起宋家眾人鬼哭狼嚎的聲音。
漣漪眸子冷淡的掃過宋辰軒,繼而看向低垂著眸子一動不動的安子柔。
這一次,安子柔是親手將宋辰軒推到了鍘刀面前!宋辰軒永無翻身之日,而安子柔這會還想全身而退嗎?
做夢!
今天的晚宴,她就讓安子柔嘗嘗何為自食惡果!
宋辰軒被拖去之前,獨獨看了安子柔一眼,他沒有勇氣說出這一切都是安子柔與他合伙密謀的,單是安家他就惹不起,而安子柔現在那表情,恨不得與他劃清一切界限!他為何就放不下這個女人呢?只要她一召喚,他就忘了上次的教訓鋌而走險的又幫了她一次!
也徹底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元皇揮手讓侍衛將宋家眾人全都拖下去,晚宴後再發落。這也給了宋家一個喘息的機會。
「漣漪,你先回去坐著吧。今日的事情朕稍後會還你一個公道。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了後面的比賽。」
元皇安慰了漣漪幾句,既不顯得過分關心,也將眾人的視線都拉回到比賽中來。
漣漪懂事的點點頭,宋辰軒算是完蛋了,至于宋家將來是何下場,還不是元皇和元君離玩弄于鼓掌之間的一顆棋子。無需她來操心。
漣漪轉身扯著還在發呆的暗香走回自己的位子。路過安子瀟身邊的時候,安子瀟看向她的眼神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了,安子柔始終低垂著頭,宋辰軒此番失手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任何能想到,漣漪會認得西域奇毒?
至于完顏豐碩,面上端著的還是囂張跋扈的自大,可心底卻莫名發寒……她怎麼能忘了自己剛才的話……可這會主動權是在漣漪手里!
完顏豐碩見漣漪從容走過她身邊,只字不提剛才打賭的事情,還當漣漪是忘了,卻不知……
漣漪坐下後,回神的暗香賊兮兮的提醒她,「小姐,王爺的娘的頭……不當凳子坐了?」
漣漪一听這話,差點噴了茶水。她皺眉掃了完顏豐碩的側臉一眼,不屑的說了句,
「她的臉四方四正的倒是很適合當凳子,你想坐嗎?」
「嗤!」
漣漪身後突然響起一聲低低的笑聲,掩藏不住的單純活潑。剛才也是她嘲笑安子瀟嘲笑的聲音最大。
漣漪不覺扭頭看向身後的少女,一身緋色華服,相貌甜美嬌俏,身材嬌小玲瓏,尤其是一雙大大的眼楮明亮奪目,閃著好奇純淨的光芒。如果漣漪沒記錯,這少女應該是安家最受寵的小女兒……安欣欣。
外面都言她性格刁鑽,脾氣火爆。可漣漪今日看了卻覺得未必……只因她有一個蛇蠍心腸的姐姐,她這個妹妹的名聲自然有人替她抹黑了!
而安欣欣身邊還有一女子,年紀比漣漪大個三四歲。
這位,漣漪也不陌生。是夏家的大女兒夏琳瑯!
沒想到她也回來了!夏琳瑯身後好幾個位子坐著的是形單影只的夏蒹葭。夏蒹葭這會心里頭很不是滋味。安子柔為了討好自家婆婆沒空理會她,燕無雙傷了腿腳,連床都下不了。安欣欣和夏琳瑯蘇拉不搭理她,她至今天只好一個人坐在那里。
而夏琳瑯平日里都不在將軍府的,一年前嫁給了夏鎮卞的另一名副將莫靖仇。只是漣漪還記得,夏琳瑯出嫁前一夜喝的酩酊大醉,口里一直念叨著,你為什麼不來接我了……難道真的忘了我嗎?
如今想來,夏琳瑯心中該是有另一個男人!
那她今天參賽的目的自然也是通過比賽擺月兌她不愛的莫靖仇了!
漣漪不覺眨眨眼楮,轉過身的時候,突然覺得主座那邊有兩道冰冷駭人的視線冷冷的射過來。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的!
那位爺的脾氣漣漪實在是模不透!要不對她不聞不問,任由她被冤枉只是看戲,要不就突然插手進來,連鐵衣和鐵手都動用了。
元君離……她是真的看不懂。
墨鷹這會宣布最後一位進獻禮物的選手。竟然是安子柔!
可安子柔這會站起身來,卻一臉抱歉和無奈,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看的一眾世家公子移不開視線,若不是這安子柔已經是平王的側妃,今兒絕對少不了有年輕的公子哥在她身邊獻殷勤。
「墨鷹使者,子柔的禮物雪貂在上山之前絕食了三天,似乎是舍不得離開子柔身邊。子柔見它實在可憐,就將它放了回去,與其留在子柔身邊,不如讓它去更加廣闊的田野生存。所以子柔只能退賽了。」
安子柔話音落下,現場登時響起一片惋惜聲。
「哎,可惜了,不能看第一美人的表演了。」
「是啊,子柔姑娘就是心善。對一只雪貂都如此寬容。」
「可不是嗎,子柔姑娘去年還帶頭賑災呢。捐了自己的大半首飾呢。」
為安子柔說好話的都是年輕的世家公子,或是一眾達官顯貴的夫人。
然,也有一些不屑嘲諷的聲音夾在這里面。
「哼!架子還真大!不就是想出風頭嗎?沒有真才實學的就知道天天說這種好听的話……巴拉巴拉……」
這聲音也就漣漪能听到。說話的是她身後一邊嚼著牛板筋一邊小聲嘟囔的安欣欣。漣漪很佩服安欣欣,她這是來比賽的還是度假的?竟然帶了牛板筋和瓜子過來?高!
「她娘是個二!她也是個二!」
冷不丁又是一聲清冷淡漠的聲音響起。漣漪低下頭撇撇嘴,夏琳瑯這話什麼意思?
「琳瑯姐,什麼二啊?」安欣欣已經代替漣漪開口詢問了。
「都是二房!二二相傳!」
嗤!
漣漪沒忍住噴了一口茶水,一手擋著額頭,一手擦著唇邊的水漬,回頭看了眼從安欣欣手中抽走一紙包牛板筋的夏琳瑯。
記憶中夏琳瑯不怎麼喜歡說話,可一旦開口,絕對毒舌!
嘖嘖!這夏琳瑯要是有膽子去招惹元君離的話,那絕對是火星撞地球!有的看頭!
漣漪想到這里不由忘了平王大人剛才投射到自己臉上那煞氣濃重的眼神,不覺抬頭朝元君離的方向看去……
不知何時,元君離的身邊多了一個女人,看起來比元君離還要年長兩三歲,身上穿的卻是跟漣漪同一顏色的藕荷色長裙,女子不知將一杯什麼茶遞到元君離面前,漣漪第一次听到元君離說了一聲……謝謝。看向這女子的眼神也帶著別樣的情緒。
漣漪的心,莫名的抓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