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心疼漣漪身子不好,急忙讓人安排位子讓她坐下。
本是小太監搬椅子,難得一動的鐵手竟然主動上前,搬起椅子面無表情的擱在了王爺大人身側。
元君離始終垂眸不語,品香茗,裝大爺。
漣漪嘴角抽了抽,掃了眼那緊挨元君離的椅子,見皇上和皇後都沒說話,乖乖的坐在元君離身邊。元君離薄唇飛快的勾起一抹淺笑,繼而又恢復那一貫的冷酷寒涼。
元皇此時眯起眼楮,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只有皇後這廂還看不明白,關心的問東問西。
「漣漪丫頭,听說……你在王府罵了安子瀟?還在大理寺幫墨霞洗月兌了冤屈?」皇後此時顯得分外八卦。
漣漪垂眸翻了個白眼,皇後這不都知道嗎還問她!看來這宮里的女人果真是寂寞空虛,對外面的事情如此的好奇!所以她夏漣漪絕對不會一輩子守著那個王府的,她一定要想辦法光明正大的離開平王府!
「回娘娘話,是安公子不顧身份幾次三番越軌挑釁,漣漪忍無可忍才會出口教訓他,維護王府聲威!至于墨霞的事情,完全是紀大人威武斷案,想那紀大人雖然年紀輕輕,卻睿智冷靜,尤其是最後那制服宋辰軒的一招,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漣漪說完,看似不經意的瞥了元君離一眼。這一眼卻意味深長,眼底的暗示似乎是在說,紀藍庭分明是他平王的人。
元君離眸中余光覺察到漣漪看過來的視線,她話中有話,他豈會听不出來?這個女人……除了脾氣硬性子冷,竟還如此的細心。似乎……是沒有什麼事情能難道她。
莫名的,王爺大人因為剛才听到漣漪夸獎紀藍庭而不悅的神情,在此刻,也微微緩和了一分。
眼見元君離低頭但笑不語,皇上這邊心花怒放,似乎已經看到不久的將來……老三和夏漣漪雙宿雙棲的美景……
只是,不知……元皇能否等到那一天。
皇後這會抓住難得的機會,想在漣漪和元君離面前多說點對方的好話。
「漣漪丫頭,你看君離今兒也在這兒,他這孩子性子是冷了點,但只要你用心對他,就會發現他的很多優點。如今上天憐見,讓你跟正常人一樣,三個月的事情可不要再次發生了。」皇後說完慈愛一笑。
皇後指的是漣漪三個月前去見安子瀟又哭又鬧,最後被元君離趕回娘家的事情。皇後也是好心的提醒漣漪,希望她是徹底的忘了安子瀟。
雖然元君離對皇後和皇上都不怎麼熱忱,但皇後是打心眼喜歡元君離。
漣漪听皇後如此夸獎元君離,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心中卻在月復誹,他的優點?來去無影?喜怒無常?陰險月復黑?這些都算不算他的優點?
漣漪臉上抵觸冷淡的神情,讓元君離不由握緊了手中白玉杯。
站在他身後的鐵手暗暗心驚,王妃怎麼就沒個好臉給王爺呢?看把王爺氣的!
漣漪和王爺大人之間暗戰升級,皇後這廂還在自說自話,
「你二人的婚事當時也都說好了,一年之約嘛,一年之後……」
「咳咳!皇後,漣漪這丫頭是不是還沒去過老三的別院轉轉?」不等皇後說完,元皇沉沉開口,竟是打斷了皇後的話。
而皇後那句一年之後,卻是深深地烙在漣漪心頭。
她抬頭定定的看向元皇和皇後,眼中閃爍希翼的明亮光芒!皇後剛才的話,給了她希望……
這光芒卻是莫名刺著元君離的心,早在皇後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就放下了杯子,背脊挺直,面容寒徹……抬起的眸子隱隱的……有一分緊張掠過。似乎……是不想皇後說完後面的話。
鐵手也不由自主的握緊了腰間佩劍,主子又生氣了吧?!可這緊張是因為什麼?皇後娘娘那句話嗎?
元皇見漣漪眼中有一絲迷惑,眉頭微微擰起,難道……婚約的真相……夏鎮卞沒有告訴漣漪這丫頭?
他不想皇後說下去,是有心撮合漣漪和老三!夏鎮卞對元國忠心耿耿,只是當年身為太子的元皇一次任性舉動讓夏鎮卞痛失所愛,但夏鎮卞對漣漪這個女兒卻是極為在意的……
如果漣漪這丫頭真能收了老三的心……那他還有什麼擔心的?
而老三剛才那表情……似乎,也是不想皇後說下去的!難道老三也不想解除婚約了?
在場的人除了漣漪都知道是怎麼回事,皇後看了眼元皇的臉色,急忙轉移了話題,
「君離,听說你那別院有個賞月亭很好,不如……」
「沒空!」
不等皇後說完,元君離冷冷開口,絲毫不給皇後面子。元皇臉色一僵,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漣漪丫頭,你才剛剛恢復,這陣子就呆在王府好好休息,至于別院那里,以後有的是機會。」元皇算是給皇後解了圍,皇後尷尬的笑笑,反正也都習慣被元君離這冷臉刺撓了。
「漣漪謝皇上、娘娘關心。」漣漪依舊是一副乖巧文靜的模樣。
皇上滿意的點點頭,側身看向元君離,「老三,朕看這十天後絕琊山莊的晚宴你是不是也沒空參加了?」
元皇听似無意的一句話,卻讓漣漪心中再起波瀾。
絕琊山莊晚宴?
漣漪晶亮的眸子不由閃過一絲精芒,盡管一閃而過,卻是被距離她最近的元君離敏銳的捕捉到,覺察到這精芒深處是一絲自信的淺笑,元君離不由冷哼了一聲,這個女人……高興這麼早做什麼?
「那天……我會到的。」
沉冷之音淡淡的回響在大殿之上,元皇和皇後一愣,他要去?因為什麼?夏漣漪嗎?
漣漪卻是擰了下眉頭……還以為他一定不會去湊那個熱鬧的……誰曾想……
元君離沉著臉起身要走,元皇看向他背影,思忖片刻,在元君離兩腳還沒踏出大廳之前,沉聲問著漣漪,
「漣漪丫頭,為何你現在與之前轉變如此之大!簡直是判、若、兩、人。」元皇話音落下,元君離離去的腳步果真停了下來!
他……似乎也想從漣漪口中听到答案!
此刻,漣漪神色如常,只那雙瞳仁,若幽冥之火,寒徹、通透!
單薄身軀緩緩立起,對元皇微微頜首,甫一開口,聲如甘泉,卻激蕩心扉。
「皇上,漣漪曾經听過一句話,不眠的人夜長,疲倦的人路長,不知正確真理的愚人,生死輪回長。漣漪不過是想通了這其中道理,而已。」
話音落,元君離驀然轉身,定定的看著她,眼底,震驚清晰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