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汐汐的吻技很生疏,也非常之蠻橫,甚至讓人覺得她有些不講道理。
而陳宇,也是在感受到那條柔軟,企圖扣開他的牙關之時,方才驚覺過來,用力將前者推開。
「你瘋了?」
他像頭殺氣凜冽的 虎一般,狠狠地瞪著面前的女人。
「你終究還是承認了……」
「你對我動心過,我不信你有女朋友,你整天在直播,到哪里去認識女孩子。」
「就一次,好嗎?」
「陳宇,我真的好喜歡你!」
女孩臉上的淚痕尚未風干,那張美麗的面龐,又是湊了上來。
陳宇心中幽幽一嘆。
說句實話,他確實被面前這個姑娘給打動了。
黎汐汐,是平江大學里,很多男生的幻想對象,她性情活潑,美麗大方,成績優異,待人真誠熱情。
但這樣一個女子,卻從來沒傳出過什麼緋聞對象。
人人都覺得她眼光挑剔,人人在面前都容易自慚形穢。
正因如此,當那些略帶流氓意味的聊天記錄被公開在校園牆上時。
膽敢褻瀆「女神」的低調窮小子「陳宇」,才會成為所有人攻訐的對象。
但誰也沒有想到,黎汐汐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種人。
陳宇被逼暫停學業後,她听同學們談起陳宇,隨即自己也去直播間偷偷觀察。
而當她察覺到「微信表白」背後的蹊蹺,又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以「受害者」的身份,搜集證據,幫助陳宇洗刷冤屈。
她從來沒想過要讓誰感恩戴德。
更不是像原來的陳宇所說的那樣,是為了玩富家女所謂的「正義游戲」。
事實上,她也就是一個普通女孩兒,她要做的,只不過是還原事情的真相而已。
所以陳宇的說法,既讓她傷心,又讓她失望。
明明她只是想幫忙,為什麼到最後,受委屈的卻是她?
後來,她終于想清楚了!
是她做得太遲,做得不好,她沒有考慮到陳宇的感受,便自以為是的將對方放在了弱勢的一方。
他從來沒有接受過那些暴論,更沒有認錯,甚至連解釋,都沒有解釋太多。
在他眼里,或許一切都是無聊的鬧劇而已,可自己,卻強行拉著對方,又陪她「演」了一場戲。
從那時候起,她才真真正正的,對一名異性,產生了濃濃的好奇。
世界上有許多愛,便是由此種下了根源。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努力,堅持,付出……
她像一個園丁一般,精心護持著那份萌芽,並期待有一天,它能夠修成正果。
陳宇其實沒有任何理由不對她心動。
他何德何能,值得一個女孩兒,如此為他付出?
而隨著黎汐汐的深情告白,原屬于「陳宇」的最後一絲怨念和芥蒂,也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留下的,除了感動之外,竟還有一絲絲自豪。
當初人人說他不配喜歡黎汐汐,人人恨他用輕浮言語褻瀆女神。
但真相大白之後,他陳宇不但沒有做過那種事,到最後,反而是黎汐汐在鍥而不舍的追他。
若是被平大的學生知道,恐怕每一個人都會羨慕,妒忌,甚至抓狂。
「就這一次……」
他在心中暗自說道。
意亂,則情迷。
寒風吹不滅掩藏于軀殼中的烈火,卻將帳篷里的咳嗽聲,送進了痴男怨女的耳朵。
黎汐汐宛如受驚的兔子一般,閃電般彈開,離開那溫暖的懷抱,她白皙柔女敕的脖頸上,立刻被激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
好一朵灼灼桃花,剎那芳華!
陳宇看得有些發痴,黎汐汐的面龐,便更加赤紅如血。
地上滑落的毛毯,被前者撿起,重新裹在她的身上。
「進去待著吧,別出來了,外面真的很冷,你現在感覺不到,等鹿血丸的效力過了,就得遭罪。」
「听見了嗎?」
黎汐汐手指捻著毛毯邊角,幽幽問道︰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陳宇眉頭一皺。
「受雇于人,出于職業道德,提醒你罷了,想那麼多干啥?」
「噢……」
黎汐汐起身離去,這一次,她的嘴角,卻是微微掀起了弧度。
明明就不是個能狠下心的家伙,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冷面男的樣子。
你的表情是冷的,語氣也是冷的,可你的眼神騙不了人。
鑽進帳篷,劉欣桐還未醒來,估計只是偶爾的咳嗽,黎汐汐放下心來。
里面溫度不高,比不上陳宇的懷抱,那家伙的身體,簡單燙得跟座暖爐似的,剛剛那一番,她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被融化了。
親吻的感覺,就像吃著棉花糖,坐在熱氣球上,飛入了雲端。
甜蜜,飄忽,夢幻……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和喜歡的人接吻,居然是那樣的——令人上癮。
甚至會讓人產生莫大的心靈沖動,恨不得將自己的一切,都盡數奉獻給對方。
黎汐汐輕咬著嘴唇,眼神變得有些朦朧。
「如果……能再來一次就好了!」
晚上,大雨依舊沒有停止的跡象。
但相比白天,雨勢小了許多。
陳宇煮了些姜湯給兩人喝,這玩意兒祛風寒的效果,比不少藥物還強。
劉欣桐醒了,狀態肉眼可見的恢復了一些,雖然仍是昏昏欲睡的,但至少意識清醒了許多。
當得知是陳宇救了她們,劉欣桐也是無比吃驚,然後對陳宇表達了感激,並為以前的事情感到懊悔。
畢竟她和張思思,沒有調查清楚,就冤枉了好人,這件事給陳宇帶去了很多麻煩。
當然,現在的她,也完全明白,陳宇和以前不一樣了。
算得上是真正的年少有為。
「那件事情,我早已釋懷,過去就過去了,你和張思思也沒必要一直內疚,其實我早就原諒你們了,否則的話,這一次,我也不會答應救援。」
「大家還是以同學的身份相處就好。」
劉欣桐點了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對了,陳宇,你的處分很早就撤銷了,你還打算回來念書麼?畢竟咱們都大四了,你真打算肄業麼?」
保留學籍只能保留一年,如果到時候陳宇不復學,恐怕也就只有當個肄業生了。
這對他,對母親姜桂蘭來說,都算得上是一種遺憾。
所以,陳宇其實並沒有打算肄業。
他搖了搖頭。
「有時間的話,我會自己學習的,不要忘了,再怎麼說,我以前也是個學霸,學習上的事,難不倒我,不過目前,可能還要直播一段時間,休息的機會不多。」
劉欣桐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听說你現在挺出名的,還是個大主播,收益怎麼樣,每個月能掙多少錢?」
這女孩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問題一個接一個,陳宇不禁有些無奈。
「還行吧,努力越多,收獲越多。」
劉欣桐充滿了艷羨。
「我听說,一般的主播一個月都能掙好幾萬,像你這樣的,是不是一個月能拿六位數,干個一年,差不多能在平江三環內買套房了。」
「這麼一想,好像還挺不錯的,我們剛畢業,你就能全款給自己買套房了,真厲害。」
「我這輩子的夢想,就是大學畢業之後,找個好點兒的工作,在平江買房,順便找個跟你一樣帥的男朋友。」
「對了,你現在有男朋友……啊呸,你現在有女朋友了沒?」
「用不用我給你介紹一個?」
陳宇一頭黑線。
對方這嘴也太碎了,簡直和夏知易有得一拼。
「咳……姜湯快涼透了,趁還有余溫,你倆趕緊再喝一杯。」
陳宇伸手拿起小鐵鍋,將里面的姜湯倒進杯子,一一遞給二人。
「謝謝!」,劉欣桐微微頷首。
輪到黎汐汐時,後者卻只是默默接了過去,什麼也沒說。
因為她覺得,一直說謝謝的話,是不是顯得有點兒太生分了?
她不想和陳宇有太大的距離感。
但這樣的情況,卻令得劉欣桐有些狐疑。
今晚的黎汐汐,實在是有夠反常的,她明明那麼喜歡陳宇,自己屢次給前者制造說話的契機,但她硬是從頭到尾沒怎麼說過話,簡直太反常了!
反觀陳宇,也同樣是一副懶得搭理黎汐汐,將其視作空氣的模樣。
場中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這兩個人,似乎都在刻意避免跟對方交流。
「難道我昏迷的時候,這倆人發生了矛盾,但看起來又不像啊!」
「真要是有劇烈沖突,哪還能一團和氣的坐在這里烤火?早打起來了。」
「不對勁,不對勁……」
憑著劉欣桐多年以來的八卦經驗,她本能的察覺到,陳宇和黎汐汐之間,一定有什麼貓膩。
但有了之前的教訓,她也不敢胡亂猜測,更別說,這里就他們三個人,其中兩個,還是當事人,她能和誰八卦去?
想著想著,困意襲來,劉欣桐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
「汐汐,我想睡覺了,你還要在這兒烤火嗎?」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覺察到,黎汐汐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你還沒完全退燒,困了就趕緊歇著吧,養好身體要緊,我有點悶,再透會兒氣!」
「好,那你也早點兒進來休息,對了,我們住帳篷,你怎麼辦,你睡哪里?」
劉欣桐望著陳宇,後者一臉無謂。
「不用擔心我,安心睡你的覺!」
這種程度,陳宇不可能生病的,更不用說,他還有寒冰血脈。
「好吧,那辛苦你了!」
劉欣桐鑽進了帳篷。
只剩下二人,繼續盯著 里啪啦,燒得亮堂堂的火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直到帳篷內傳來輕微的鼾聲,黎汐汐方才伸出手指,輕輕撓了一下陳宇的掌心,他也正在烤火。
「?」
陳宇眉頭微皺,眼神里帶著疑惑不解。
黎汐汐干脆挪動了一下折凳,直接坐到了他的身邊。
她撿起地上的樹枝,在火堆前的柴灰表面劃字。
「我可以抱著你嗎?」
陳宇蹬了她一眼, 的搖頭。
黎汐汐瓊鼻微皺,繼續寫到。
「為什麼?」
陳宇瞥了她一眼,同樣撿起樹枝,在柴灰上寫到。
「不行就是不行!」
黎汐汐羊裝生氣,樹枝劃得飛快。
「你真虛偽,下午抱那麼緊,現在我好冷,鹿血丸的效力過了。」
「帳篷里也冷,只有一個睡袋。」
「你看,我的手都凍僵了,怎麼也烤不暖。」
黎汐汐洋洋灑灑寫了幾行字,嘴巴也癟了下來。
末了,她將手背貼在陳宇的額頭上,果然是冰涼一片,冷得跟鐵塊兒似的。
搖了搖頭。
陳宇無奈的放下了二郎腿,拉開沖鋒衣的拉鏈,然後拍了下自己的膝蓋。
見狀,黎汐汐立刻將樹枝兒一扔,雙腿蜷縮著,鑽進了陳宇的懷中。
陳宇拉上衣服拉鏈,又用毛毯將兩人包裹住,然後閉上了眼楮。
「捂熱了,就乖乖進帳……」
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惡魔囈語,只是話才剛剛說到一半,便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了回去。
火光躍動,將二人的影子,映照在岩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