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貓跑了幾步又掙開吳求道的手,往回跑去。
吳求道急得跺腳︰「你干嘛啊?」
三花貓邊跑邊說︰「我把包卸下了,藥王師給我的符還在包里面!」
吳求道本來要罵娘的話憋在了嘴里,好吧,這東西的確不能丟。
洞穴地面抖得越來越嚴重了,頭頂的碎石不斷砸下來,吳求道怕得抬手護著頭往外跑了兩步,但還是「呸」了一口,他實在沒法丟下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自己跑路。
吳求道迅速往回跑去,他看到三花貓已經把雙肩書包背了起來,看到自己臉上突然綻出了笑容,興沖沖地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但洞穴岩壁已經無法支撐巴蛇鑽行引發的劇烈震動,連地面都開裂了。
吳求道下意識猶豫了一下,沒敢跨過面前不斷擴大的裂縫,然後就跨不過去了。
裂縫越來越大,整個洞穴都碎裂了開來,然後裂縫「轟」一下 然擴張開來,劇烈的山風撲面卷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三花貓站在對面離他越來越遠。
等到那條巴蛇不再活動,不知鑽到哪里去了,岩壁才終于慢慢停止了震動。
吳求道拄劍扶著岩壁,迎著穴風往外爬去,腦袋伸出去觀察四周,他這才發現,他所處的岩壁是在一大塊地下山壁之上的,而三花貓所在的洞口則在另一面,兩者中間是空曠的巨大裂谷。
那條巴蛇並沒有離開,而是在裂谷底部不動彈了,不知是摔死了還是單純在休息。
吳求道不敢大喊,只能用亂七八糟的手語表達「你呆在那里不要動,我找條路去你那里」的意思,至于三花貓看不看得懂他就不知道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害怕流淚的三花貓,還有地下裂谷底部的巨大怪蛇,點燃了火把往來路走去,尋找能夠繞過裂縫的路徑。
不過他也不是太擔心,三花貓的包還在,干糧和水都不缺,如果實在撐不住,只要等巴蛇離開,再撕掉手上的符就行,到那時籍牌震動,妖道自然會來救她。
可終究這才剛剛下了西陵地穴,什麼東西都沒找到就讓妖道救人,那麼下次再來妖道就不可能再發善心給三花貓攝召符了,所以最好還是兩人能夠匯合繼續此行。
吳求道舉著火把尋找能夠通行的岔路,但地下洞穴不比人工建築,通行的路徑比起道路更像是裂縫,你要在無數不分上下左右的孔洞里鑽來鑽去尋找可能的通路。
很快,吳求道就已經累了,他頭昏眼花,分不清東南西北,也失去了時間的概念,他現在只知道自己已經走不動路了,于是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這里的洞穴離地面應該已經比較遠了,岩壁上長著許多發光的苔蘚和奇異蘑孤,吳求道踩在地面時不時會腳滑一下,因為地上的苔蘚實在太過濕滑了。
因為這里有發光植被,吳求道就熄滅了火把,省著點用。火把不再燃燒以後,可能氧氣消耗得少了,他感覺自己終于能夠喘過氣來了,于是勉強坐了起來,開始拿出水袋和干糧填起肚子來。
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也不知道自己鑽洞鑽到哪了,他只知道自己很累,吃完東西就鑽到睡袋里睡著了。
雖然地上的苔蘚地衣濕濕滑滑的,把睡袋底下都浸濕了一點,但他已經累得無力去管這些,也沒力氣找個更加干燥或是更加安全的地段,很快就直接睡著了。
深重的黑暗之中,吳求道突然從睡眠中清醒過來,感到了一陣恐怖的窒息,「呼哈」、「呼哈」他不斷用力呼吸,卻還是無法吸到任何空氣,就像是鬼壓床。
他拼命掙扎起來,卻怎麼也掙月兌不開,觸手所及的盡是一團滑膩,彷佛陷入了黏濕的面團之中,即使用力撕扯,也只是將面團拉得更長,一松手就直接彈回去。
他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徹底停止呼吸。
突然,吳求道仰頭坐起,終于能夠呼吸到新鮮空氣,又一次,他觸發了大道認證的不死金手指,從窒息中復活過來。
他感覺自己手里黏黏的,轉頭一看,那個包裹他的面團正是地上濕滑的苔蘚,或者是他原本以為是苔蘚的什麼奇怪生物聚集而成。
地上滿是這些地衣生物,它們不斷地起伏聚集,合成了一團球體,一些發光苔蘚和發光蘑孤被它們卷到一起,渾身閃著隱隱約約的微光,照射出了它們真正的形態。
如果要讓吳求道來形容的話,這些地衣就像是《蜘蛛俠》里的「毒液」共生體,一小塊一小塊半凝固的黑色膠體自己爬了起來,向那個「面團」的方向集中。
就像遇到水火之災的螞蟻會聚集成為一個大大的螞蟻球一樣,這些不知道算是什麼生物的東西也都應激性地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類似于注水氣球的大黑團。
「地衣」爬動以後,洞穴逐漸露出原本的形態,地面堆滿了各種骨骼,還有些人的衣物,和斧頭、鑽子、鑿子之類的鐵具,難道這里以前還有礦工?
那些黑色的「地衣」爬過了吳求道的腳邊,留下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惡心觸感,吳求道環視四周,整個洞穴都在滴下黑色的「水滴」。
他明白了這種生物的捕食方式,它們把自己攤開,布滿整個洞穴,靜靜等待有食物意外闖入,然後悄悄聚集起來將食物悶死吞噬,最後吐出無法消化的尸骨,等待下一個撞上來的兔子。
那如果很久也沒有生物闖入,或者那個生物沒躺下來休息怎麼辦呢?
還沒等吳求道想出答桉,這些地衣生物就自己為他解答問題了。
獨立的「地衣」個體越聚越多,這個黑團快速膨脹,最後就變成了類似于日本奇幻小說里最最常見的「史來姆」怪物,但絕對比史來姆恐怖得多了!
它就是一個沒有固定形狀的原生質泡沫狀膠團,看起來渾身像是用濃稠的柏油堆疊而成,無數的膿包般的假眼如同氣泡不斷在其表面浮現並消失,讓人看得無比惡心。
這地衣黑團又漸漸變形,伸出了類似人類的雙手,向吳求道沖來,並非像真正的「史來姆」一樣一蹦一跳,而是如同蝸牛一般向前蠕動,那些小塊的半凝固膠體不斷在底下翻爬,推動著整個黑團蠕動起來。
它的嘴,或者說類似嘴的地方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听起來就像是「疼……渴……來!來!」
還來?來你嘴里是吧?
吳求道看得是頭皮發麻,背包睡袋都沒敢撿,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