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心湖。
這是天木市數一數二的大湖。
從高空俯瞰,整體宛如一片心形樹葉。
湖岸邊,種植著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
間或還修著幾間飛檐翹角的觀景台。
平日里這地方游客眾多。
經常有人在湖面上泛舟游玩。
但今天,興許是太陽太過毒辣。
整個葉心湖空蕩蕩的。
唯有那麼兩三艘小船,有氣無力的在滾燙的湖水里緩慢劃動著。
忽然,天際飛來一縷紅光。
看到那一縷紅光,船上的情侶們頓時都興奮起來了︰
「那是什麼?」
「是流星嗎?」
「哪來什麼血色的流星?」
「不管,先許個願再說!」
「許啥好呢!」
「就許我們團團圓圓百年好合——」
話音未落,紅光驟然掠到近前。
下一秒,幾艘小船上的情侶瞬間為之暴斃。
渾身血液驟然飛入高空,融入那道血色的身影中。
不待他進行消化,身後一道劍光驟然破空襲來。
沉青踉蹌著躲避,身上仍然被劍光劃破,灑落暗紅色的鮮血。
看著艱難愈合的傷口,他的臉色不由得變得異常難看。
再瞧身後飛速追來的兩道身影,他一咬牙,重新施展起血遁,向前掠去。
僅僅只是兩三秒,徐長風就和羅聖就追到了葉心湖。
看到死寂無聲的小船,羅聖額頭的青筋都忍不住亂跳︰
「這混蛋,竟敢肆意屠戮普通人,今天抓到定要將他碎尸萬段!」
「對普通人出手恰恰說明他快堅持不住了。」
徐長風冷靜說道︰
「這三天他接連施展血遁和隱匿法器,無論是源力,還是體內血液,差不多都快徹底耗盡。
現在連不具備超凡特性的普通人血液他都不放過,只為增加一點點的續航,恰恰說明他已經要到窮途末路了。」
「得虧我們一直將他往郊區這邊趕,不然要是在市中心,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羅聖吞下一顆丹藥,起身急追,繼續問道︰
「距離預定的埋伏點還剩多遠?」
「快了,」徐長風眼神平靜,「十公里外的一處林海,將是我們為他準備好的葬身之地。」
兩人身若閃電,繼續向前追去,鎖定前方不遠處速度已經減慢不少的血影。
和目的地的距離正在不斷拉近。
八公里。
七公里。
六公里。
……
然後就在距離還差五公里之時,兩人的身形卻 地一滯。
就見前方的虛空忽然裂開一道縫隙,繼而從里面走出一道人影。
他穿著一身彷古的民國服飾,渾身的打扮充斥著一股書卷氣,就跟從歷史中走出來的人似的。
看見這道人影,徐長風和羅聖的目光全都變得十分凝重︰
「陸川!」
陸川對著他們倆澹澹一笑︰
「許久未見啊,徐鎮守,還有這位來自軍部的羅副部。
只可惜現在並非是好好談話的時候,不然定要與二位沏上一壺茶水,好好聊上一番。」
說著,他順手向旁邊的沉青彈出一顆血丹。
沉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立刻將血丹吞下。
羅聖見狀,面色一狠,當即上前交手。
徐長風同樣揮手射出百十道劍光,直取重傷的沉青。
「二位大可不必這麼激動。」
說著,陸川袖袍一揮,一縷澹澹的黑煙出現在他身前,如有意識般的分為兩縷,一縷化作人形,迎上了羅聖,另一縷卻擋在沉青身前,徑直吞沒了那眾多劍光。
直到接下這第一輪攻擊,陸川方才開口說道︰
「我知道你們恨不得取走我們倆的項上人頭。
就算取不下來,拖住一會兒也是件好事。
畢竟最多再等個一兩分鐘,就會有更多支援趕來,對我們進行剿殺。
這一慣是你們曙光社的作風。
講真,這番做法著實令人羨慕得緊。
若非我是邪惡職業者,真想也加入你們當中。」
「你若真想加入,現在也都還來得及。
只要你將魔皇的沉睡地點告訴給我們。
想必上面的府君定然不吝將你收下。」
反正是要拖延時間,徐長風索性也不攻擊了,當面開口說道。
「這可是相當難辦啊。」
陸川苦惱道︰
「若非是魔皇大人,恐怕十年前我就已經死在你們的手下。
雖然我是邪惡職業者,但那是職業本身的緣故,不代表我就是無信無義之人。
魔皇大人既然救了我,還供應我那麼多資源修煉,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在這個時候背叛。
所以你這個請求,我只能說無法做到。」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接著道︰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們,我今天過來雖說是為了救人。
但要救的可不止他一個,還有更多的人等待著我的拯救。」
陸川拿出了一顆圓 的丹藥,抬手向前射去。
徐長風眸光一閃,彈指射出兩道劍氣,呈囚籠狀將其困在身前不遠處,並未進行接觸。
看到這一幕,陸川卻是微微一笑,接著說道︰
「雖然我理解你們謹慎對待黑巫師的態度。
但要是不小心摧毀這顆丹藥,那可就沒有第二顆了。
實話告訴你們吧,這丹藥是我在源界的一處遺跡中找到的,是一顆解藥。
與之一起被發現的,還有另外一顆丹藥,名叫祛神散,是一顆毒藥。
那顆毒藥與我的一道詛咒技能相性很好。
所以在不久前為了進一步做實驗,我特地將那毒藥丟在了一個超凡者的身上。
那超凡者是你麾下一個小隊的隊員,正要去參加一場集會。
考慮到祛神散的傳染性和傳播性,現在恐怕已經有不少人中招了。
你要不及時趕回去,將這顆解藥給他們服用。
或許你這位鎮守,要當一段時間的光桿司令了。」
羅聖和徐長風听到這話,頓時為之變色。
徐長風立刻拿出手機按下一個通話鍵。
在簡短問詢之後,他的臉色立刻變得極度難看。
陸川聳聳肩,滿臉戲謔道︰
「那麼兩位接下來是去救人呢?還是在這兒與我耗時間呢?」
「你找死!」
徐長風瞬間為之暴怒,抬手發出萬千劍光斬過。
陸川卻是長笑道︰
「咱們有緣再見啊!」
話音一落,他與沉青立刻落入一道空間旋渦中,消失不見。
「章烈這畜牲,當真該死!」
「行了,咱們快回去吧。」
羅聖瞥了眼地上被斬落的無數草枝,語氣凝重道︰
「如果情況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源界的毒藥,再結合詛咒系的技能。
恐怕就算有這顆解藥,都不一定能很好的解開。
這背後恐怕隱藏著更深的陰謀。」
徐長風眸光沉沉,深吸口氣道︰
「倘若問題確實難以解決,我將發出鎮守令!」
羅聖豁然為之震動。
與此同時。
淺蒼區。
淺蒼治安署。
蘇墨剛從330號公交車上走下來。
淺蒼區他不是第一次來了。
上次出現的源界碎片就在這個老城區。
但這里的治安署,他倒是第一次登門。
當然,他的目的地並不是治安署,而是曙光社在這邊設立的淺蒼分部。
薛巧巧打電話過來尋求幫助,他自然是沒有過多猶豫。
不過既然連她這個3階的白巫師都搞不定的病癥。
他很懷疑自己究竟能起到多少作用。
盡管如此,他仍然是來了。
一向懶散的錢濤,也跟著他一道。
說是過來看看情況,其實蘇墨明白,更多的是為了保護他這個傷者。
否則以他的懶散個性,斷然不會插手這麼無聊的事情。
邁步向前走去,略過剛翻新過的治安署,來到附近的一棟外牆黃褐色的小樓。
一進來,看到那些來回穿梭的後勤人員們,人人臉上都帶著一股凝重之色,氣氛顯得十分壓抑。
而在詢問過後,他們也都知道了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紛紛乘坐電梯,前往負一樓。
剛來到負一樓,喧鬧的聲浪立刻從前方傳來。
蘇墨尚未來得及打量,候在一邊的薛巧巧便伸手對他招呼道︰
「啥也別說了,先穿上防護服。」
看著整個人都包裹在白色防護服里的薛巧巧。
蘇墨和錢濤不由得感到一陣稀奇。
但他們也沒有過多猶豫,很快就取下合適的防護服,直接給自己穿上。
而在穿上之後,薛巧巧便領著他們往里面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
「具體的情況你們大致都已經知道了,昨天我應邀過來給人治病。
原本以為只是個小問題,結果用了許多技能和治療手法,都沒辦法將他治好。
甚至到了後來,他的情況還有所惡化,周圍和他接觸過的人,紛紛感染了癥狀。
最後不得不將他們全都運送地下負一樓,集中隔離進行治療。」
蘇墨看了眼不遠處臨時搭建的隔離房,眼神微微有些凝重。
這看起來,至少也有四五十間,難道被感染的人有那麼多嗎?
一旁,薛巧巧憂心忡忡的道︰
「這個病癥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棘手,因為它感染的不只有超凡者,還有很多普通人。
這里的病房,除了淺蒼區的超凡小隊之外,大部分都用來隔離發病的普通人。
相比較來說,普通人的情況稍微輕一點,超凡者的癥狀更加嚴重。
由此也可看出這個病癥和超凡特性或源力存在很大的關系。
而且先前我在治療當中還發現,那里面似是存在詛咒的痕跡。
只是那痕跡太澹了,連我現在也無法確定。」
說到這里,薛巧巧抬眼看向蘇墨,抱歉道︰
「本來你還在養傷,我不應該把你給叫過來的。
但是為了弄清病因,把他們給救下來,我不得不喊你過來。」
「沒事兒,反正我在那邊閑著也是閑著,如果來這里能派上用場那就再好不過了。」
蘇墨笑了笑,沒把這當做一回事。
這時,不遠處的電梯門忽然再度打開。
緊接著好幾位臉龐發紅雙目緊閉的患者,被身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抬到不遠處的病房里。
很快,旁邊的另一座電梯同樣打開門,從里面走出來的卻是一群神色肅然的超凡者。
通過游戲面板,蘇墨輕易的獲悉他們都是治療系的職業者,並且等級都很高。
最低的都有4階,最高的甚至能達到6階。
而在進來之後,他們飛快的從旁邊取下防護服換上。
接著便在一旁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快步走進病房對患者進行診治。
蘇墨正打算跟過去瞧瞧,打眼瞥見旁邊有一位熟人。
正是同樣穿著防護服的魏培東魏執事。
和前段時間相比,如今的他看起來十分嚴肅,眉間凝著一抹化不開的愁緒。
此刻打眼見到蘇墨等人,他似是回想起來,開口說道︰
「這地方現在有點危險,沒事的話你們還是上去吧。」
「我是巧巧拉過來幫忙的,」頓了頓,蘇墨又接著說道,「除了【劍聖】之外,我還覺醒了【牧師】職業。」
旁邊的錢濤听了,整個都一臉懵逼。
一個月突破到3階還不算完?
你他娘的竟然還是雙系職業者?
魏培東听了,同樣也是微微一訝。
不過他現在更多的是被這次的病癥困擾,倒是沒有想太多。
點點頭回道︰
「那麼接下來有勞了。」
蘇墨卻是趁機問道︰
「關于這個病,大致的情況我已經听巧巧說過了。
但是有個問題我想知道,最初發病的那個張學堅,他是怎麼染上這個病的?」
魏培東猶豫了一下,回道︰
「其實小張不是最初發病的那個人。」
「什麼?」
眾人全都是一臉詫異。
魏培東接著道︰
「我剛剛才了解到,發病的其實不止淺蒼區,還包括另外三個區的小隊。
他們當中有一些人私底下關系很好,經常跑一塊喝酒聚會。
昨天小張突然發病,我請了薛小姐過來,別的也沒想太多。
但就在剛才,我陸續收到其他地方傳來的消息,有人患了同樣的病癥。
經過調查之後才發現,那些一開始發病的家伙,他們前天晚上剛聚過一次。
按照發病的時間進行推算,小張只能排第五。
排第一的是一個名叫趙問天的3階術士。
我已經聯系了那邊,讓他們把患者全都送過來,在這邊進行集中診治。」
魏培東剛一說完,電話立刻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听完對面的講述之後,瞬間為之變色,難以置信道︰
「你說什麼?趙問天剛剛死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