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墨動手向章烈發出攻擊之際。
薛巧巧沒有任何猶豫。
她強撐起空虛無力的身體,咬牙對身旁的王鈴蘭說道︰
「我們走!」
「可是蘇大哥……」
王鈴蘭一臉焦急。
「留在這里也沒有任何用處。」
薛巧巧冷靜回道。
比起從小到大生長在安逸環境里的王鈴蘭。
她在曙光社經過相當長時間的磨煉。
出過不少次的任務。
因此,更加的成熟,也更加的理智。
瞥了眼正在激烈交手的兩人。
薛巧巧凝聲對王鈴蘭說道︰
「蘇墨本就是2階,即便掌握了多個3階技能,也無法在4階的章烈手下支撐太長時間。
而章烈對你懷有明顯的覬覦之心,我現在又因為前後兩輪的治療耗盡源力。
你我留在這里,只會成為他的累贅,必須要離開才行。
只有我們離開,他才有機會從章烈手下逃出去。
否則,遲早要耗死在這里!」
王鈴蘭咬了咬唇,沒再廢話,攙著薛巧巧便往遠處逃去。
另一邊的章烈見狀,眼神陡然一凝,當場就要撞開蘇墨,追向王鈴蘭。
蘇墨自是察覺到章烈的想法,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吞下一枚源靈丹。
源靈丹轉化而來的狂暴源力,瞬間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瞬間,蘇墨感覺自己彷佛都要炸掉般。
他當即瘋狂的施展起技能,狂放宣泄著體內的源力︰
「劍氣斬!」
「定魂術!」
「暴雨劍!」
「瞬身劍!」
「定魂術!」
……
一連串的技能閃電般從他手中釋放而出。
縱然章烈已經達到4階,也無法忽視那些3階技能的威力。
一時間,他整個人都被拖住了。
等到應付完這一波的攻勢。
王鈴蘭的身影已然從他的視野中消失。
看到這一幕,章烈整個人都差點氣笑了。
不久前他剛和秘約旅行社完成初步交易,獲得了大量的裝備和進階資源,正是自信心極度膨脹的時候。
本以為就算對上5階超凡者他也能不落下風,甚至能當場進行反殺。
結果在別墅里,他遇到了以許流霜為首的三名4階超凡者。
這三個根本沒被他放在眼里的4階對手,不但將他轉化過的傀儡盡數屠盡,並且還一路壓著他打,讓他完全還不了手。
誠然,這與對方法器眾多配合默契戰斗經驗豐富有關。
也與他手邊沒有足夠多的超凡者尸體可供操縱有關。
但這與預料中截然相反的戰況。
依然讓章烈感到無比憋屈。
好在他沒辦法干掉對方,對方一時間也殺不了他。
在被動挨打過幾輪之後,章烈索性也想開了。
就算他爆發一切後手將那三人全都干掉了,實際上也是毫無意義。
畢竟現場的局勢始終由那兩位7階的頂尖強者掌控。
哪方能取勝,哪方將佔據絕對的優勢,剩下的小蝦米根本就翻不了身。
所以章烈決定保存好自身的力量。
如果沉青能夠取勝,那自然再好不過。
如果沉青輸掉了,他也不至于徹底沒有自保之力。
因此,借助空間轉移裝備,他很快就月兌離了戰場。
之後,他便想方設法的尋找安全地點,躲避搜索者和雙方交戰的余波。
四處模索之下,最終來到了地下三層,意外撞上了王鈴蘭等人。
看到王鈴蘭,他本以為是自己轉運了。
結果蘇墨的凶 爆發卻讓他大吃一驚。
這個僅僅只有2階的超凡者,表現出了遠遠超出自身等級的非凡戰力。
甚至一度將他壓制得無法前進。
恍忽中,章烈都以為對方是不是擁有什麼隱藏自身氣息的技能。
他實際上是一個4階,而非2階?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如果對方真的是4階,那兩個女孩至于那麼慌張的逃走嗎?
再度擋下蘇墨的攻擊,看著空蕩蕩的通道,章烈按捺住內心攀升的怒火,冷冷的對蘇墨說道︰
「想不到你一個區區的2階,竟也能阻止我這麼長時間。
真不愧是【劍聖】,頂尖的戰斗職業者。
原本我打算抓住靈血也就算了。
但現在你成功激怒了我。
我決定先把殺掉,再制成尸傀。
到時候如果我帶著你去見那兩個女孩,她們應該會感到十分絕望吧?」
說到這里,章烈消瘦的臉頰上陡然浮現殘忍的笑意。
他當場向蘇墨撲了過去。
蘇墨眼神一冷,正面迎上。
「劍氣斬!」
匹練般的劍氣驟然斬向章烈的腰間。
但他卻不管不顧,徑直朝著蘇墨撲去,勢如雷霆。
劍氣 在章烈的身上,卻像是斬中了什麼極其光滑的物體,從他的腰間滑散開去。
蘇墨知道,這是章烈所持有的防御法器。
那件防御法器將他全身上下都給護住,幾乎沒有什麼可供偷襲的罩門。
這是他先前通過數十道劍聖技能檢測出來的。
但沒有漏洞,並不意味著沒有消耗。
理論上來講,防御法器對源力的消耗甚至要超過攻擊法器。
因為防御的面會比較大,並且要有足夠的強度。
一旦防御不住,就很可能要依靠來承傷了。
因此明明他的攻擊無法對章烈造成顯著的傷害。
他也不曾停過手。
就是為了大量消耗對方體內的源力。
這不但能讓他在戰斗中逐漸積累起優勢。
哪怕最後實在擋不住不得不逃跑,也能大大縮短對方的追蹤距離。
而在這一劍之後,面對近身襲來的章烈。
蘇墨原本打算使用【陰影跳躍】避讓開來。
卻在將要動身之際,硬生生止住步伐。
「薛巧巧和王鈴蘭才剛逃走,我這邊一躲,說不定會讓他趁機前去追擊。」
「而且章烈最初的職業並不是戰斗職業,覺醒的【尸行者】又更多的要去依靠尸傀,他本體的戰力其實很一般,至少無法和許執事他們相比。
我若和他正面交手,也許會冒風險,但當場戰死的可能性卻極小,畢竟我身上也有防御法器和防御技能。
此外,和他交手,憑借我的交戰經驗,能夠想辦法騙他揮霍出更多的源力,從而積累起優勢,降低他的威脅性。」
電光火石般,蘇墨確定了新的行動方桉,當即橫起氣劍,擋住章烈 下的利爪。
「鏗」的一聲脆響。
章烈的手掌不但沒被氣劍切斷,反而發出金鐵交擊般的聲響。
蘇墨敏銳的注意到他那雙手和正常人的不太一樣。
不但手掌更加寬大,指甲也更加鋒利和尖銳。
整個手都呈現中毒般的烏紫色。
不,不是中毒,而是本身帶有毒性!
聞著那雙手傳來的腐尸般的惡臭味,蘇墨的腦海中微微一暈,很快就清醒過來。
他知道這是【毒素免疫】正在發揮作用。
不過【毒素免疫】能夠將氣味中蘊含的尸毒免疫掉。
一旦當面捱上一抓,那可就不好說了。
畢竟這至少也是3階,甚至是4階的【尸行者】技能。
光靠2階的【毒素免疫】,可不一定能擋得住。
但蘇墨卻沒有因此感到懼怕,乃至退讓。
歷經諸多戰斗,消化並掌握了諸多超凡技能。
他再也不是當初被林可可抓在手里只能等死的普通人了。
蘇墨當場格開對方的利爪,後撤步再度揮劍斬下。
章烈對他的攻擊看都沒看,仍舊伸著帶毒的雙手往他身上招呼。
劍聖的技能有一大特點,那就是釋放速度極快。
這在以前可能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但現在,卻能讓他在斬出一劍後,及時防御躲避對方的毒爪。
一來一回之間,章烈消耗的源力恐怕是他的三倍都不止。
不過章烈明顯沒有意識到,或者說意識到了也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
誰能想到一個2階的職業者竟會跟他比拼源力消耗?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章烈仍舊攻勢迅 的朝蘇墨身上抓去。
蘇墨一邊攻擊一邊躲閃。
但也沒有躲得太厲害。
時不時的還會賣兩個破綻。
顯得自身源力快要支撐不住。
他就如同吊著舌忝狗的綠茶一般。
給對方一種再努努力就能成功的錯覺。
極少在一線戰斗過的章烈,顯然被蘇墨給忽悠住了。
他噴著鼻息,竭盡全力,只為能讓蘇墨捱上一爪。
一旦中招,被尸毒感染,就能漸漸被他所控制,甚至直接轉化為行尸。
章烈完全沒覺得自身的策略有毛病。
任你千劍來,我只一爪去。
在擁有絕對防御的情況下,他不信蘇墨永遠都不會出錯。
更別說這家伙只是區區的2階而已。
哪怕他天賦卓絕技藝精湛,能夠不斷擋住攻擊。
可源力,始終是有限的。
就讓你見識一下2階與4階之間究竟存在著多大的差距!
十分鐘後。
章烈看著仍舊隨時都要倒下的蘇墨,頗有些懷疑人生。
這時候就算再愚蠢的家伙,也能察覺到情況不對。
而他,在察覺出問題之後,一股逆血驟然沖上腦門。
「這家伙,竟敢耍我?!」
章烈羞怒欲絕。
這些天他被曙光社追的上躥下跳。
來到這里後又被許流霜三人圍著打。
現在好不容易踫到一個能夠隨意揉捏的2階。
結果對方竟然敢以2階的實力當面戲弄他!
這讓章烈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這可是你自找的!」
極致的惱怒之下,源力渣滓所施加的精神影響,讓他更加難以遏制心中的血腥殺意。
章烈拿出了一件巴掌大小精致古樸的手弩。
看到那手弩的一瞬間,蘇墨感到自己的頭皮都差點炸開。
極致的驚悚和危險感籠罩了他的全身。
每一個細胞都在向他發出預警︰
「逃不掉!絕對逃不掉!」
「一旦被射中,絕對會死!!」
盡管感受到了這種提示,蘇墨仍然沒有放棄,閃電般的後退開來。
看到當面後退的蘇墨,章烈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譏諷之色。
下一秒,他按下了手弩。
一道由源力凝成的恐怖弩箭驟然射出。
在章烈出手的瞬間,蘇墨毫不猶豫的動用了【陰影跳躍】。
然而等他跳躍到十二米外的一處地方。
卻發現弩箭依然朝他那邊射來。
氣息愈發的滲人。
「帶有追蹤效果!」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蘇墨又閃身挪移開。
接連幾次挪移,每一次弩箭都會距離他更近。
等到下一次確定弩箭會當場命中他之時。
蘇墨跳躍到了章烈身後。
他滿臉戾氣的撐開了王鈴蘭借給他的游魚吊墜。
一道近乎游魚狀的泡影將他整個人籠罩起來。
接著就听見微不可查的清脆聲響。
弩箭撞到泡影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力驟然襲來。
蘇墨整個人,連帶身後的章烈都被一同撞飛出去。
隱約間似是听到骨折的聲響。
蘇墨發出一聲悶哼。
他將最後一顆源靈丹塞進嘴里,抬手給自己釋放了三個生命之光。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剛才那件防御法器幾乎將他所有源力全都給抽干。
就這樣,還被那弩箭當場撞骨折。
這要是源力不足。
或者他使用的是【流光】而不是這件高階防御法器。
可能他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尸體。
僥幸從對手的攻擊中存活下來。
蘇墨的背後全都是冷汗。
而在回過神之後,極致的後怕立刻轉變成了極致的憤怒。
他可是擁有游戲面板這樣逆天的金手指。
可以說未來他注定將成為一名絕世強者。
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他差點死在了這個偏僻荒涼的地下空間里面。
這種險些陰溝翻船的憋屈感,怎能讓他不感到暴怒?!
蘇墨滿臉狠戾的看向被他撞翻的章烈。
未等對方醞釀第二擊,他便借助陰影跳躍來到背後,一劍當場斬下。
章烈首次為之變色。
手弩攻擊雖強,源力消耗也大。
他用于補充源力的丹藥都在和許流霜等人的交手中用完了。
未曾想現在竟會被一個2階逼到這種地步。
章烈狼狽不堪的躲避著。
攻守逆轉。
蘇墨在這一刻發揮了得理不饒人的架勢。
一劍又一劍,劍劍相連,攻勢之狂暴,連章烈都感到震驚。
而在又一次躲過蘇墨的攻擊後。
看著左臂上流出的鮮血,章烈的臉色驟然難看到了極點。
這是他從叛出曙光社以來第一次受傷。
之前有著空間轉移裝備。
之後又有著高階防御法器。
但現在,供應空間轉移裝備的裂空石已經用完了。
維持高階防御法器的源力也已支撐不足。
看似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章烈望著殺氣騰騰的蘇墨,卻是狼狽的笑了笑道︰
「本來我以為騙過了秘約旅行社,應該能為我爭取到不少時間,好選個安全的地點使用這張底牌。
可誰能想到,最後竟然會被一個2階的對手逼到了不得不動用它的地步。
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章烈說著,伸手撕開了自己的胸口,從里面掏出了一張血淋淋的三角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