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之前,趙尋還給陳靈犀發了一封飛書,簡短說明自己的近況,然後詢問陳靈犀最近如何。
自從上次分別之後,趙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陳靈犀發去飛書,無一例外,她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還有兩封飛書,沒有拆解,原封不動地返回到趙尋手上。
飛書沒有拆解,有兩種可能︰其一,對方沒有打開,拒收;其二,飛書找不到對方。
趙尋內心之中願意相信,是飛書沒有找到陳靈犀,然而大千世界,飛書具有穿越空間的能力,即使對方待在結界之中,照樣能夠達到其手,怎麼可能找不到人呢?
「等把眼前的這些事情解決之後,我就立即去找陳靈犀。」
心中打定主意,趙尋奔襲前往青唐府的步子,越發加快,樹林之中,只見他不斷穿梭的黑影。
一日後,趙尋終于到達青唐府,直接前往陣王閣。
黃昏的余暉,照耀到陣王閣的山門之上,那大理石鑄就的牌坊,多少給人一些涼意。
趙尋眉頭微皺,心有預感,此次拜師不會那麼順利。
「有人嗎?我是光川武府的趙尋,前來拜見賴王大人。」
一聲喊出,周圍靜謐無比,唯有那風中來回搖動的芭蕉大葉,盡顯蕭索。
過了好一會兒,才听見吱的一聲,一位白須老者,推門出來,望見趙尋,一臉不耐︰「你是趙尋,石文博的朋友?」
「正是。」
趙尋拿出陣王閣令牌,交予。
蔡門房低頭望著陣王令,頭都沒有抬起,只是說道︰「請進吧。」
兩人一路無話,蔡門房在前,趙尋在後,兩人走過蜿蜒山路,過了幾條小河,最終來到一處山谷,那里面是一處廣袤的空地,其中地面上有著各種符文,無一例外,趙尋一個也不認識。
在那正中間的部分,有著藍、白、黃、綠,各種大小的陣法結界,想來這就是賴王的試驗場。
「你站在這里,不要跟來,我去通報賴王大人。」
蔡門房跨入那滿是符文的廣場,他的步法看似邁出地非常隨意,實則其中暗含真義,想來這整個廣場都是一個巨大禁制,外人私闖,會有極大危險。
趙尋抬起頭,望見天上烏雲密布,正如他的內心,黑雲壓城,感覺到滿滿的壓抑。
一想到自己執意來此,很可能會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待上一兩個月,就開始打退堂鼓。但他很快說服自己,畢竟要想識得魔文,運用摩羅域的魔族陣法,為自己爭取優勢,唯有現在拜賴王為師一條路可以走。
!
突然,天空之中閃出一道雷電,趙尋驚訝地抬起頭,望向天空。
只見那烏雲逐漸旋轉成為兩團,不一會兒,就在廣場之上的高空,組合為八卦陰陽魚。
其下,黑霧聚集,逐漸形成一張巨型人臉,披頭散發,眼楮部位空空如也。
「你要拜我為師?」那人臉的嘴沒動,但聲音還是從天上傳來。
趙尋只嘆這賴王實力強大,能夠制造出此等天地異象,當即恭敬道︰「小子趙尋,光川武府真傳弟子,有心習得魔文,通曉陣法之道,特來拜師。」
「習得魔文?」
「通曉陣法之道?」
賴王一連發出兩個疑問,語氣之中極盡嘲諷。
趙尋輕輕咬牙,腮幫子的輪廓立即顯現出來,心中安慰自己,被這種不世出的超級大能看低,是很平常的事情。
「你之前可曾有過修習陣法的經歷?」
「沒有。」
「你的精神力能否操控西南面的那座小山?」
趙尋朝著西南面看去,只見那山有十幾丈,根本不是什麼「小山」,分明是高聳巨大,搖搖頭︰「不能。」
「你可知魔文中的任何文法?」
「不知。」
「你可曾見過魔人使用陣法?」
「不曾。」
趙尋答完最後一個問題之後,那天上的巨型人臉,竟是久久不語,仿佛刻意要折磨趙尋一般,兩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不說話,趙尋也不敢多嘴,只得站在那里。
忽然,在天上的烏雲動了,就在巨型人臉的下方,出現四個魔文,賴王的聲音問道︰「你認不認識這四個字?」
趙尋眯起眼楮,盯著那四個魔文,印象之中,這四個魔文在他抄錄陣圖之時,並沒有見過,再次搖頭︰「不認識。」
「我來教你。」
賴王的聲音變的非常冰冷,讓人如墜冰窟︰「這四個字轉化成陣之國語就是︰自不量力。」
自不量力?
趙尋一听,頓時心中一陣抵觸,沒成想自己這麼虛心,這個賴王不但不放在眼中,還對他如此嘲諷,頓時心中暗罵︰什麼東西。
「我不收徒,三年前,我收了最後一個徒弟時,就自己曾發過誓,就算我畢生所學,終于我身,我也不再收任何弟子。」
賴王聲音由冰冷,變得厚重︰「你走吧,別再回來。」
然而趙尋卻是站在那里不動,從廣場屋子之中出來的蔡門房,望見這樣一幕,皺起白眉,不由搖了搖頭。
天上的巨型人臉,則更加鄙夷︰「我知道你的算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你想讓我看到你的毅力。但我不得不告訴你,陣法一途,光有毅力沒有任何作用。再說你現在用的這一招,我已經見多了,完全免疫,你走吧,在我反感你之前。」
趙尋听了這番話語,臉上的表情只是愈加憤怒,還是沒有挪動一步。
「你聾了?」
賴王猛然一聲咆哮,大罵道︰「我讓你滾,讓你不要恬不知恥,你還就偏偏恬不知恥,真是該死的東西!我這輩子也不會收你這樣不知道臉面的徒弟!」
趙尋低下頭,望著廣場正中心的屋子,目光逼仄︰「老子現在可沒說要拜你為師!來之前,我心存希望,還以為你是什麼得道高人,結果你對我一番侮辱,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句話一出口,那天上的巨型人臉,立即停止轉動,靜立在空中,無聲無息,仿佛賴王被趙尋罵的無話可說,抑或是屈服了。
踫!
突然,那天上的巨型人臉消失,伴隨著,那間小屋的門被一下給踹開,其中走出來一個披頭散發,滿臉怒氣的矮個子小老頭,一臉的憤怒,氣的臉都通紅了,朝著趙尋這一邊就沖過來。
蔡門房連忙在後面勸說︰「賴王大人,您息怒,我讓他離開便是了!」
然而那小矮老頭,卻是眨眼之間,就閃到趙尋面前,一張憤怒至極的臉,擺在趙尋面前︰「你個兔崽子剛剛說不會善罷甘休,我就想知道,你能把我這個南部第一陣法師怎麼了?」
趙尋更是怒火,一見這老東西長的又矮又小,火氣還這麼大,頓時覺得這人沒有什麼能耐,就算收他為徒,跟在這種人後面,也沒有什麼必要,完全就是受氣包。
立時一聲怒吼︰「我跟你講道理,你跟我耍流氓!」
「老子耍流氓?」
賴王氣的眼神一變,怒不可遏︰「老子在整個深淵大陸都是鼎鼎有名的存在,你說我耍流氓?你小子是不想活了!」
當即,他伸出一掌,其上出現一個陣法圈,很快,金色的靈力,就依照陣法圖形,閃現出來。很明顯,這就是要對趙尋發動攻擊。
此等人物,手段頗多,趙尋不敢掉以輕心,當即翻身後退,眼神之中滿是凜然。
他並不害怕,相反卻是調整好身位之後,取出一張陣圖,靈力灌注其中,朝著賴王就沖了過去。
「啊!賴王大人,還有那個小子,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你們別動手啊!」
蔡門房見到這一幕,雙手按在太陽穴,一陣驚恐。
但是趙尋並沒有停下,反而飛將上前,那陣圖威力顯現出來,在他從空中朝著賴王打下來,還沒有打中的時候,兩人之間出現一個藍色的陣法光圈,他的手臂從中探出,眼見就要打在賴王身上。
然而那個矮老頭卻是一臉驚奇,原本凝聚在手心的陣法,卻是自動散去,任由趙尋那一掌轟在自己身上。
轟!
趙尋一掌貼到他的肩膀上,同時雙腳落地,手掌用力,頓時就把賴王朝著暗界之中一抓,帶入其中。
「哈哈哈。」
賴王一進來,便是哈哈大笑,再也不怒︰「魔族陣法!這是貨真價實的魔族陣法。」
他的手掌一抬,頓時那滿是黑暗的暗界,瞬間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完全撐破,如同是一把刀切在西瓜上,甚至能夠看見那裂開的月牙縫隙。
趙尋一驚,首先是不明白賴王為何發笑,其次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百試百靈的陣法招術,居然這麼輕松被這個矮老頭給破開。
「你能當我徒弟!」
賴王一巴掌拍在趙尋的肩膀上,而後轉過身,望著天空,便是哈哈大笑,得意無比。
趙尋反應過來,立即跪下來,對著賴王一拜︰「拜見師父!」
蔡門房看的直接雙眼發直,未曾想到,兩人剛剛還大動干戈,這一夕之間,就成了心甘情願的師徒……
「你不懂任何魔文,居然能夠操控一個魔族陣法,真乃世間奇事。」
三人去到賴王的屋子,坐在桌前,賴王目光欣賞地望著在趙尋,那樣子仿佛是自己撿到了一個寶貝。
趙尋被他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指著桌上的陣圖,解釋道︰「當日,我就是在摩羅域這麼試了一下,結果就能夠發動了。」
「這個陣圖叫做《魔域界碑》,乃是魔族極其高級的陣法。」
賴王仰起頭,又是哈哈笑道︰「沒想到,你什麼陣法道理都不知道,居然陰差陽錯地發動了,當真是奇事。」
趙尋抿嘴一笑,模模後腦勺。
剛剛賴王讓蔡門房試試,結果蔡門房靈力一踫到那陣圖,頓時陣圖就四分五裂。
那陣圖簡直就像是專門為趙尋準備好了的一般,適當的時候出現,適當的時候嘗試,而且唯有趙尋一人能夠發動。
「你搜集的那些魔族陣圖,有兩千多個,價值很大。」
賴王點點頭,然後看向趙尋說道︰「不過,為師搜集了十萬多個。」
趙尋一听,剛剛還以為矮老頭是要夸自己,沒想到是在自夸,當即一聲夸贊說他厲害,不過內心之中,還真覺得他有些過人之處,十萬張魔族陣圖,這數量天下絕無僅有。
拜了師,賴王說第二日就開始教趙尋辨識魔文。在這之前,趙尋得去做苦力,比如去陣王閣的山門,把四師姐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