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渴難耐的守軍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到了城牆下的那輛木車上。十個海盜推來了十個捅,九個被喝完了,剩下那個是屬于大胡子海盜的,沒有動過。
艾拉的部隊陳列在三箭之外。守軍們看看遠方的敵軍,又看看城下的那個水桶,內心開始了劇烈的掙扎。
不知有誰喊了一句︰「管他呢!離得那麼遠,只要動作快點就行了!」
人們醒悟過來,開始爭先恐後地朝著城門下的那桶水跑去。
艾拉焦慮地在遠處望著著這一切。她原以為不管怎麼著,斷水五天後亞速城總該投降了,但對面卻顯然沒有這種打算。這五天里,她不是焦急地看著亞速城、就是擔憂地望著大海。利古里亞共和國的援軍隨時會到,如果亞速城在此之前沒有投降,她的作戰就失敗了一大半。
「士兵們爭搶水喝,說明亞速城確實已被我們斷水。」艾拉滿面愁容,「可這已經是第五天,這些守軍還是很有活力。亞速城內到底儲備了多少水源?」
艾米在一旁安慰她︰「不管儲備了多少都只是過去式了,只要再等幾天,他們就會開城投降。」
「我們不能坐等他們投降,必須要盡可能的引誘他們才行……雖然時間有些微妙,但我們在亞速城的守軍面前必須要顯得游刃有余。讓那個大胡子過來,加緊排演下一出戲吧。」
……
亞速城斷水第六天。
「 」的一聲,安娜公主把一個裝水的壇子砸碎了。她謹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在確信周圍沒有人之後,她抓起一塊較大的碎片,像小狗一樣使勁舌忝起表面沾著的水來。
「公主!我回來了!」
門被達斯特一腳踹了開來。安娜慌忙把瓦片藏到了自己的背後,並在心里祈禱剛剛那不成體統的樣子沒有被達斯特看到。
「咦?公主你的臉怎麼紅了?你背後藏著什麼?我看你剛剛好像在舌忝……哎幼,疼!公主,為什麼我剛進門你就要砸我?」
「為什麼不能砸你?」安娜惱羞成怒地喊了起來,「我要水啊!」
達斯特模了模臉上的幾塊淤青︰「我的方法被那些佣兵學去後,暴露了。海盜王國已經加強了海上的方位,吊不到海水了……昨天我去搶那城牆下桶水,被偉大兵團的人在臉上打了幾拳不說,還白流了一身汗。」
「也就是說沒有水了?」
「不,這里還有。」
達斯特變戲法似地把手上一個水壺提了起來,在安娜面前甩了甩。安娜听到從壺里傳來嘩嘩的水聲,眼中頓時射出宛如 獸見到獵物般的貪婪光線。他像餓狼一般朝水壺撲了過去。達斯特早有準備,輕巧地一轉身,安娜就撲了一個空。
安娜揉著撞到地面的鼻子爬起聲,自下而上地看著達斯特,楚楚可憐地哀求道︰「白騎士大人?」
「光這麼叫一聲可不成。毫不夸張地說,放眼全城,也很難再找出這樣的一壺水了!」達斯特「 」地晃著水壺,故意引誘著安娜,「你答應以後再也不踩我,我就把這壺水給你!」
「我答應!」安娜想也沒想就進行了回答。達斯特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抓著水壺的手往前一伸,安娜就像小狗一樣撲了過來把水壺奪了過去,擰開蓋子。但在把水倒進嘴里的前一刻,她忽地停了下來,謹慎地問道︰「這是什麼水?我是不會喝奇奇怪怪的水的,這是我身為公主最後的尊嚴!」
「是露水。」
安娜安心了,提起水壺咕嚕咕嚕地把水往自己的嘴里灌。
達斯特在一旁洋洋得意地說道︰「不是我吹,發現亞速城斷水的第一天,我就開始就在做準備了,為了這壺水,我早起了整整六天……」
半壺水下肚,安娜忽地皺起了眉頭︰「達斯特,這水……味道好像有點奇怪?這真的是露水?」
「當然是露水!每天凌晨,草地里都會有大量的露珠。」達斯特解開腳上的布制綁腿,在安娜面前甩了一甩︰「只要去早地里走一圈,然後把水從綁腿里擠出來,就能收集到那些露水了!這是我在中亞細亞大草原上遇難時學到的求生技巧!」
安娜只覺得一陣反胃,公主的尊嚴嘩啦啦碎了一地。但反胃的話會浪費水,她只好捂著嘴,把涌到喉嚨變的液體強行咽了回去。這是一個極其困難的過程,安娜把眼楮瞪得圓圓的,從牙縫里勉強擠出一句話來︰「下次……記得用我的手帕。」
城門口傳來了一身號角聲,這是敵人來襲的信號。達斯特慌忙穿好月兌到一半的衣服,朝著城牆上跑去。
昨天那個大胡子海盜和他的同伴又來了。這一次,他們十個人各自泡在一個大水桶里。大胡子海盜後仰著身子,在守軍們的目光下把一條腿優雅地抬到高空,捧起水慢悠悠地清洗著腿上的腿毛。
「我們奉瑞典王之命,特來亞速城下洗澡!」
亞速城的守軍不約而同地給弩機裝上了弩箭。
「等一下!我們不是來打架的!」大胡子海盜放慌慌張張地放下了腿,「你們看,瑞典王陣前一桶桶的全是水……」
無數的弩箭朝著他們飛來,海盜們慌忙把水桶倒扣在自己身體上,朝著圍城營地跑去。大胡子海盜在這種情況下也沒忘了繼續叫喊︰「瑞典王說了!任何人只要來到她面前,她就免費提供水!喝完水後想去那里都沒關系,瑞典王保證他們的安全!」
當天晚上,口渴至極的亞速城的守軍們時不時地登上牆頭,看看遠方的圍城營地,然後又看看自己的同伴,心中糾結萬分。
艾拉在那天晚上把同一個問題問了無數遍︰「有敵人偷偷下城來要水了麼?」
回答她的總是同一句話︰「瑞典王,還沒有。」
黑乎乎的海岸,讓艾拉的心無法寧靜。
……
亞速城斷水第七天。
安娜就像一灘泥一樣倒在地上,含湖不清地喊著︰「白騎士大人,水……我要水……」
「露水……這方法被那些佣兵們學去後,草地都被踩爛了。」達斯特像安娜一樣灘在地上,同樣含混不清地說道,「少說點話吧,把舌頭暴露在外面會加速水分蒸發的,這是我在大沙漠遇難時學到的求生技巧……」
安娜完全沒听進達斯特說了什麼,就像傻了一般喃喃地重復著︰「白騎士大人,水……我要水……」
「真的沒有水了,這里倒是還有我三天前保存下來的尿,你要的話……」
「不……要,這是我作為公主最後的尊嚴了……」
「到底是不還是要……?」
「要……不……要……」
城門口傳來了一身號角聲。這次,艾拉的大軍就像拼了命一般,頂著箭雨涌了上來。守軍們打起最後一分精神準備開始迎擊。誰知,攻城的部隊把雲梯往城上一架,就又頂著盾牌匆匆地撤走了。
守軍們看著在城牆上架好的雲梯面面相覷。按理說這時候應該把雲梯推開,但他們卻不是很願意動手。
大胡子海盜帶著他的同伴們又來了。這次,他們城下互相潑水玩。
「賣水啦賣水啦!」大胡子海盜精神抖擻地在一個個水桶後大聲叫賣著,「不管是誰,只要把身上的武器交給我們,就能得到水!先來的量多管飽,後來的就沒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