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喲喲，還記得你《青花瓷》那檔子事呢？」
周秋月得知消息，第一時間就往公司錄音室趕，看到路揚顧清寒在錄音室里忙碌，也顧不上什麼長輩的姿態，直接揶揄。
「還得是抄襲，不然這首歌估計都被路總忘到天外去了。」
「我還以為有生之年听不到《青花瓷》完整版本了呢。」
「哈哈哈，感謝抄襲！」
「我還沒進咱們公司的時候，就等著路總把《青花瓷》唱出來了，誰知道都來公司那麼多天了，網上那《青花瓷》節選視頻都被人播放幾千萬上億遍了，誰知道現在不僅沒出來，連編曲都沒弄好。」
以顧添衡為首，肖東李振跟上的歌手都擱旁邊說風涼話，原本大家是不敢怎麼說話的，畢竟路揚老板嘛，可隨著周秋月和顧添衡開腔，大家也沒多害怕了。
說著，原本看路揚調試設備的顧清寒回過頭來。
「這樣啊我覺得大家說的有道理。」她模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我也覺得路揚這段時間太忙了點，要不以後就不幫別人寫歌了吧？畢竟一首《青花瓷》都拖了那麼久，太忙，真的太忙了。」
「」
錄音室小房間突然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還是顧添衡帶頭，「我今天來過錄音室嗎？」
「你忘了，我和你一起上了一天的廁所？」
「沒來過，我們都沒來過。」
只要心里有點數的，想拿好歌的，又或者期待一個歌曲爆火機會的，算了，直接說除了周秋月外的所有歌手，都是非常希望能從路揚手上拿到什麼歌的。
哪怕他們之前拿到過很多首，像顧添衡這樣，成名以來唱的歌大部分都是路揚寫的，可還想拿啊。
誰又會嫌自己的歌多？
「別走啊。」周秋月在椅子上拉著想要離開的人群，「今天上的是編曲課，給你們上課的是路揚，好好看好好學，而且再說了，人家路揚哪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不給你們寫歌。」
「周老師說的是。」路揚弄好了大部分電子音，轉頭看向他們。
語氣帶著怒其不爭︰「你們也真是的，你們跟我開玩笑，我和清寒當然會跟你們開玩笑啊，都說了，大家都是一樣的，都是朋友，朋友之間開玩笑一點都不過分，而且再說了，我的歌適合你們，只要你們唱功過關，我當然會給。」
「格局！」顧添衡最先拍馬屁，走到眾人面前，回身，他豎起大拇指，「知不知道什麼叫格局？這他媽的就叫格局！只要適合，就能把歌給過去，試問現在的詞曲創作人，誰能做到這份上？」
于是馬屁聲又響起了，有人吹路揚之前寫的歌，有人說自己是《青花瓷》的忠實粉絲，每天睡覺前不听路揚和顧清寒的《青花瓷》節選版本就睡不著覺，有人甚至壯起膽子問路揚，他們適不適合中國風歌曲，沒有《青花瓷》也行，來個《藍花瓷》，《紅花瓷》也好。
可路揚只是搖了搖頭，「有時間一定，起碼要等到歌手節目結束，或者是大後期，我現在自己的歌都不夠用。」
「不對不對。」顧添衡想了想，按住路揚的手臂，又說︰「你說啥玩意，你自己的歌都不夠用？」
「是啊，有問題嗎？」路揚眨巴著眼楮，「我過兩期要上《歌手》了啊，而且我又沒什麼成名作品，干脆全部上去唱新歌好了，又要編曲又要練歌的，哪有什麼機會給你們弄新歌啊。」
「不是說連續兩次下位區就要被淘汰嗎？」顧添衡反問，「現在下位區的是李振老狗，他下一期要唱新歌，到時候只要不是重大失誤，都會到中位區啊，按照這麼看，你得過三期啊。」
「喂喂喂，老子還在這呢！」听到老狗稱呼，李振表示非常氣氛，「現在是四期了，下一季我挑戰你！」
「哦，忘記你在這了。」
李振︰「」
「可我也不慌啊。」顧添衡得瑟搖頭，「我也有首新歌。」
眾人︰「」
合著你們都把路揚給出去的新歌當保命符了是吧！
「不是。」路揚扶額，「你們到底有沒有仔細看那節目的淘汰標準？」
「你說。」
眾人搬起小板凳听著。
「有一點你們說的沒錯，在下位區就有被淘汰的可能。」路揚解釋著，「但不是連續兩輪下位區才會被淘汰，而是根據第幾期來的。」
路揚繼續說︰「連續兩輪下位區的話就沒有新鮮血液進來了，如果每個人都是下位區一輪游，來來去去就是你們這些人，那觀眾們看著沒意思，其他人也想看點新面孔。」
「所以啊。」路揚說，「節目組在之前就改規則了，每次雙數期都要淘汰一個，比方說第三期的下位區是李振老師，先暫定他第四期也在那吧，然後他挑戰一個人，那個人輸了，不好意思，直接拜拜。」
「那麼殘酷？」顧添衡愣了一下，「那豈不是說，到時候競爭很激烈？」
「是啊。」路揚聳聳肩，「其實有很多實力歌手都想加入我們節目，而且觀眾們對那些歌手也有些期待感，所以就這樣咯。」
「看來我得在雙數期把新歌唱出來了。」李振想了想，認真地說。
「沒必要。」路揚搖搖頭，「為了一個名額，沒必要的，反正就展現自己唄，不然一直在舞台上拖著也沒意思，我給你們安排好時間了，按時間來就行。」
「老李啊。」顧添衡拍了拍李振的肩，「你這思想就不對。」
「來來來。」被一個小輩這樣說，李振牛脾氣上來了，「你說說，該什麼時候唱新歌？」
「你這期，我下棋。」顧添衡義正詞嚴，「現在路揚擺明了要在第五期的時候加入節目，到時候每一輪都是新歌，我們現在不唱，留著以後唱的話，威風都被路揚這家伙搶完了！」
「有道理！」
李振雙手一拍，同意了這說法。
「那你這《青花瓷》，是放在《歌手》上唱的？」顧添衡又問。
「嗯嗯。」路揚聳聳肩，「都讓人等了那麼久了，總要一個交代吧？」
「再見！」李振頭也不回。
「我也再見！」顧添衡也不回頭。
「他倆干嘛呢？」身邊有人疑惑。
「還能干嘛？」周秋月笑笑，「這倆活寶得抓緊練歌呢，要不然到時候路揚上台，他們還沒從下位區和中位區出去的時候，誰知道會不會被自己人淘汰。」
說著，她朝路揚努努嘴，意思是這就是所謂的自己人。
「電子音差不多了。」路揚伸了個懶腰，又跟身邊人交代︰「到時候的舞台，我需要點樂器老師，幫我安排一下。」
電子音需要電腦，可如果為了讓現場呈現效果更好更立體的話，還是需要現場的樂隊，路揚深知這個道理。
不是說夸張。
想讓一首歌得到最好的呈現形式，那必須在某些地方做出改動
天青色需要等煙雨。
而蕭裕在公司辦公室等了很久的路揚。
在路揚結束《青花瓷》電子音編曲的時候，蕭裕老老實實地在辦公室客座上坐好，茶桌上的茶已經涼了，可他的頭上還在冒汗。
「上面給我警告了。」蕭裕開門見山，「他們說這節目就是給你宣傳抖音用的！」
「是啊。」路揚點頭承認，「我什麼時候不承認了？」
「你之前就沒說！」蕭裕咬著牙，用手指連點了路揚好幾下，可老半天都沒想出任何的詞匯，「你不講武德！」
「這怎麼能說不講武德呢？」路揚站起身，「那我給你講講。」
他把原來雙方簽訂的合同復印件擺在茶桌上，「這合同上面是不是寫了，播放的影視平台，是你們公司？」
「是。」
「不僅影視平台是在你們集團那的，就連節目的收益，你們都有百分之四十，是不是？」
「是。」蕭裕點點頭。
「那不就得了？」路揚雙手一拍，「一檔綜藝節目，你們平台播出的，還能拿百分之四十的影視收益，而且上場歌手的版權，我們兩家一人一半，怎麼看都是平分的。」
「這是平分，我承認。」蕭裕再次點頭。
「屁 。」路揚根本就不同意，「你別忘了其他的東西，你們集團在這邊投入了多少？一個場館，再加上那些設備的費用，沒多少吧？滿打滿算就兩千萬，可我路揚這個人的名號擺在那兒，就因為之前《非誠勿擾》的成功，一堆人沖著我的名頭塞贊助，這是不是事實？」
「是！」
「你承認就好。」路揚說，「贊助方面，我們已經拿到了四個多億，藝人的出場費，還有周秋月之類的出場費，員工的費用，這些都是我們都是按你四我六出的，我這里比你們那邊的投入更大！」
「你想一想，你們只是投了三千多萬，節目還沒播出就拿了四個億回頭，就算扣除其他雜項也能穩賺，這樣的好事去哪里找？」路揚又問，「而且我沒猜錯的話，這檔節目給你們微音和微影視都帶來了不少日活吧，你模著良心告訴我，是不是血賺！」
「是血賺！」蕭裕咬著牙承認。
他剛才話說得很用力，氣勢也很足，但不知為何，卻突然慢慢慢慢地頹了下來，他的嘴上呢喃著，「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們微信集團都下了那麼大的功夫負責推廣，結果全把那幫人引流到你這新的短視頻軟件上了。」
「這不是共贏嗎？」路揚眨巴著眼楮，「你們賺了節目，我賺了新應用的用戶。」
「共贏個屁！」蕭裕氣不從一處來，「誰知道你在這放大招呢。」
「我坦白，我承認。」路揚推手，「我現在的確有用《歌手》給短視頻引流的想法，但如果抖音沒有那麼快上線的話，我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我剛開始只是想合作，順便打打某些人的臉的。」
「你現在都快打我們集團的臉了。」蕭裕苦笑，「本來就是做社交軟件起家的，誰知道你這邊突然也殺出個社交軟件出來，這樣的事兒找誰說理去。」
「所以啊。」路揚攤手，「來我們公司吧，兩邊都一樣。」
蕭裕︰「你滾啊。」
「沒意思。」路揚搖搖頭，「人活一輩子，不就是為了做某些有意義的事情？對于你來說，錢肯定只是一個數字了，你瞧瞧自己之前都干的什麼事？推一堆垃圾走上台前，甚至為了某些人的名聲不惜操控獲獎人選，現在看來，那些事兒還有意思嗎？跪著把錢賺了？然後背負一片罵名？」
「市場如此。」蕭裕無力解釋。
「放屁。」路揚根本不給面子，「市場如此？那我是怎麼走到今天的？說實在話，這市場就是讓你們這些人搞得烏煙瘴氣，跪著掙錢就算了，還要被人罵，這錢給我用我都不用！」
蕭裕眯起了眼楮，「你到底想說什麼？」
「站著，把錢給掙了，把口碑給弄好了，把這破爛娛樂圈給整了！」路揚義正詞嚴，大有鬧他個天翻地覆的意思，「我國總說有多少多少年文化，這歷史漫漫長河五千多年，每個年代都有能流傳很久的作品出來，但現在呢？」
他兩手一攤，「有個屁！十幾年前，甚至幾十年前的東西可能會留得久一些，現在某些還在堅持自己的作家，他們的作品可能也會留下來，但歌曲和影視呢？這才是這時代被最多人享受的東西，但我們能留下什麼？
穿背帶褲打籃球嗎？」
「你他媽就是在洗老子腦！」蕭裕還在掙扎，「這世界都沒多少首歌能讓人听個幾十年，觀眾的愛好也會更新，更沒有什麼劇能讓人看得很久，就算你會寫歌，能寫無數首好歌，但我不跟你合作，也僅僅是放棄小半音樂圈而已，影視和電影我也能賺錢。」
「我也能啊。」路揚澹澹地說，「現在清路公司準備又拍電視劇了，哦，忘了跟你說一聲，是跟上面合作的，絕對全老戲骨陣容。」
「然後呢？」
「拍完一部還有兩部啊，拍完這三部，以後我再動動腦再寫啊。」路揚說得輕描澹寫，「全是老戲骨，就不要流量小生，到時候哪能有同期的電視劇敢和我們打？就算有，他們還敢搞那虛假數據？」
「⺪，你這家伙蔫兒巴壞！」
褪去程序員身份多年，蕭裕最終還是拾起了多年未用的C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