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這位曉如禪師便將如何遇到那狐妖的經歷告訴了王哲。
他們師徒二人這次下山是應了山下一位居士的請求,那位居士說家中兒子每日夜里房間里都會有一個女子出現,與他夜夜歡好。
不過十日的功夫,他的兒子便行銷骨瘦。
可他卻又偏偏沉迷其中,難以自拔,說了也不听,還呵斥父母,彷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們師徒二人下山之後就到了那戶人家。
那女子剛一露面,見到他們二人轉身就跑。
這師徒二人追了出去,那女子消失了蹤跡,他們在附近的山中搜尋,卻是發現了剛才那個狐妖,于是就追了過來。
接著便有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師父,人已經埋好了,塵歸塵,土歸土。」一心和尚進了廟宇。
「好。」曉如和尚點點頭。
「我還從那邪修身上找到了一些東西,順便帶了過來,師父您看看。」
一心和尚取出了一把白骨刀,一面黑色的三角小旗子,還有一瓶丹藥。
「這是九幽教的法器,白骨刀、九幽旗、這個人果然是九幽教的。」看著這些法器,曉如和尚面色凝重。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越來越放肆了。」
「九幽教?」這個名字王哲十分但是熟悉。
「施主也見過他們?」
「的確見過,在楊州、清州都曾見過他們,卻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來歷?」王哲頗為好奇的問道。
「噢,他們已經去了那麼遠的地方嗎?我還以為他們只在滇南這一帶興風作浪呢?
這九幽教到底起源于什麼地方貧僧也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們已經存在了許久,他們信奉的乃是幽冥帝君。
修行的都是邪法,這些年來在滇南殘害了不少的無辜百姓。」
提到這個九幽教,曉如和尚一臉怒意。
「這等邪惡之徒,都該送入幽冥,讓他們去見他們的幽冥帝君。」
「施主,你吃饅頭嗎?」加他們不說話了,一心和尚從布袋里拿出一個饅頭遞給王哲。
「不吃,謝謝。」王哲笑著道。
這後半夜沒再出什麼意外。
王哲向那師徒二人詢問了峨眉和青城兩處靈山秀水的方位,和兩個門派的消息。
「峨眉乃是滇南這一代的正道靈秀,這幾年經常派弟子下山行走,斬妖除魔,匡扶正道。
倒是青城,這些年幾乎見不到他們門人下山。」
曉如所在的建元寺距離青城山不是特別的遠。
「施主若是去青城山不放來貧僧所修行的建元寺做客。」
「好啊。」王哲笑著道。
天亮之後,那師徒二人便向王哲告辭,準備回去。而王哲則帶著來福和團子繼續向北,準備先去峨眉看看。
「師父,剛才那為施主修為好高深,昨天晚上您中毒昏迷的時後,我背著您到了那破廟里,我只看到光華一道,接著那個邪修就被殺死了。」
「嗯,修為的確很高。」曉如和尚點點頭。「不是一般的高。」
另一邊,王哲帶來福和團子一路走走停停,白天趕路,晚上就找地方住下來。
城里也行,山林也可。
過了兩天的時間遠遠的看到一片山脈,在陽光的映照下有五彩霞光閃耀,巍峨靈秀、十分的不凡。
峨眉,洞天福地。
峨眉派也是西南一道正道靈秀。
「也不知道那山中會不會有紫青雙劍、昊天鏡。」王哲笑著道。
其實峨眉也算是蜀山,所謂的蜀山不是一座山,而是蜀地群山的統稱。
那位還珠樓主所寫的「蜀山劍俠傳」也是以峨眉為主。
接近峨眉,這里就要比王哲路過的一些地方太平的多。
沒有劫匪、沒有妖邪,估計有也很快就被峨眉弟子降服了。
在山下的一個鎮子吃了些東西之後,他便帶著來福上山轉轉。
可惜到了半道上就被峨眉的弟子攔住了。
「這位道友,不知道來我峨眉山有何貴干?」那修士十分的客氣。
「久聞峨眉的大名,前來看看。」王哲笑著道,他來這里就是純粹的看看,游山玩水的那種。
「不知道道友在何處修行?」
「山野散修。」
「嗯,這位道友,若無什麼急事,還是不要上山了。」那修士的話說的很婉轉。
這就是在攆人了。
「沒什麼事趕緊下山,去別處轉轉吧。」這就是話里的意思。
「嗯,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
「道友請講。」
「峨眉山上可是有兩把仙劍,一名青索劍,一名紫郢劍?」
「不錯,峨眉的確是有這兩把仙劍,只不過在數百年前就已經遺失了,道友可知道那仙劍的下落?」
「遺失了?」王哲聞言一愣。
這等鎮山的寶物怎麼會遺失呢?
「昊天鏡呢?」
「昊天鏡是何物?」
「南明離火?」
提到這個名字,王哲眼前的那個修士眉頭微微一皺。
「這位道友到底是什麼人?」
「我就是隨便問問,不用這麼緊張。」
「走吧,來福,人家不讓上山。」王哲帶著來福朝山下走去。
他身後那修士還是有些不放心,跟在王哲的身後,看著他們下山遠去之後,這才回山。
「這個人好生奇怪啊!難不成他覬覦峨眉的寶物?」
「來福,此路不通,咱們再走其它的道路試試吧,好不容易來一次。」
峨眉山很大,上山的道路也有很多條。
王哲帶著來福見了一條小路,慢慢悠悠的向上走去。
這一次沒有人突然出現攔住他們。
嘩啦啦,山澗流水聲。
半山腰上,一道飛瀑留下,落進了一處水潭之中。
一個身穿青衣的男子盤膝而坐,坐在水潭旁的岩石上。
王哲沒有打擾他,帶著來福繼續朝著山上走去。
那人卻是扭頭看了一眼王哲。
越是向上,山上的霧氣便越濃郁。
走著走著,王哲停住了腳步。
前面不遠處的一塊靠近懸崖的大青石上躺著一個人。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顯得整個人十分的慵懶。
嗯?
听到有人走近,那人坐起來看了一眼王哲。
那男子二十多歲年紀,長得頗為俊朗,就是蓬頭亂發的,顯得有些不修邊幅。
隨後他又躺下,然後 地做了一起來,盯著王哲,又看了看一旁的來福。
「不是峨眉的?」
「不是。」王哲搖了搖頭。
「那狗不錯。」
「嗯,我覺得它挺不錯。」
「叫什麼?」
「狗嗎,叫來福?」
「嗯,很吉利的名字,你呢?」
「王哲。」
「峨眉,古長風。」
「幸會。」
「喝一杯?」古長風變戲法似的取出了一壇子酒。
「多謝,我想四處轉轉。」
「呃,這里是峨眉,想要四處轉恐怕不容易,反正我也閑著沒事,帶你四處看看如何?」
「嗯,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反正我也閑著沒事干。」
有些人,看著對眼,幾句話就能成為朋友。
有些人天生好客。
古長風似乎屬于天生好客的那種,而且他似乎看著王哲很順眼。
他帶著王哲上了山,一路上踫到幾個峨眉弟子,見到他都準東問好,顯然,他在峨眉的地位不低。
天空之中突然傳來鳴叫聲。
抬頭望去,卻是團子被兩只仙鶴圍住。
「那蒼鷹莫非也是道友到來的?」
「正是,我這就喚它下來。」王哲喊了一聲,團子從空中飛下來,落在一旁的樹上。
「還一只蒼鷹!」古長風贊嘆道。
他們繼續上山,在這一路上,古長風還在向王哲介紹峨眉山的一些勝景。
叮冬,峨眉山上突然想起了悠揚的音律,是琴聲。
「好听嗎?」古長風停下腳步轉頭望著王哲。
「很動听。」
「那位撫琴的也是一個妙人,對了,除了道友之外,今天山上了除了你職位還來了另外一個客人。」古長風笑著道。
峨眉,靠近山頂的位置,一個小小的涼亭。涼亭四周雲霧繚繞。
涼亭之中坐著兩個人在對弈。
一個是身穿僧袍的和尚,看著約有七十多歲年紀,有些干瘦,留著發白的胡須,他對面則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道人,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長袍。
「听聞大師找到了天龍佛印?」
「與其說找到了,不如說是被人送回來了。」那和尚道。
「噢,什麼人得到了那等法寶之後居然還舍得送回去?」
「鎮南王。」那和尚說了三個字。
「他?」道人听後微微一怔。
「他是親自將那天龍佛印送回的,還專門上山一趟,喝了幾杯茶,吃了一碗齋飯,與我聊了些佛法。」
「好興致啊!」道人听後笑著道。
「我還收到了一封請帖,來自京城,邀我去京城談論佛法,順便觀一觀那八荒碑。」
道人落子,盯著棋盤沉默了片刻。
「我也收到了。」
「去嗎?」
道人搖了搖頭。
「我又不是沒見過。」道人笑著道。
「峨眉的妙法神通我尚且未能參悟透,去看什麼八荒碑啊?」
「你倒是看著的透徹,我可听說很多人都去了,甚至連西域大光明寺的人都去要了。」老和尚道。
「那八荒碑的確玄妙,但是到底能從其中悟出什麼卻是因人而異。有人能從其中無處絕妙的術法,也有人會沉淪其中,入了魔,丟了命。」
「嗯,貧僧還听到了一個消息,那位想要奪取天下洞天福地的氣數為己用。」
「哦?」道人听後抬起頭來,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四象神丹已經練成,一粒丹藥入了人仙境,還得了三百年的壽數,這還不知足,這個消息,莫不是那位鎮南王告訴你的?」
「正是。」老和尚點點頭。
「哈哈,」那道人笑了,「這位鎮南王」
「那位已經下令,今年中秋,天下藩王進京面聖,你說他們去了還能再回封地嗎?」老和尚拿起一枚棋子,看著棋盤,舉棋不定。
「你我都是修行之人,本無需在意那些俗世之中的瑣事。」
「貧僧也想啊,可是若是鎮南王所說的是真的,那如你我這般還能置身事外嗎,你峨眉還上好些,天高地遠。」老和尚落子。
「天高地遠,嗯?」那道人突然扭頭望向一邊。
「怎麼了?」
「山里來了一位貴客。」
山中,王哲看著眼前這只大鳥。
其形如鶴,如孔雀,卻是渾身青羽,高貴不凡,站在林中,盯著地上的來福,來福抬頭望著它。
「這莫不是傳說之中的青鸞?」
「正是。」古長風笑著道。
「想不到,在這里能夠看到這種傳說之中的靈獸,我一直以為它只在昆侖之中。」王哲看著那比人還要高的神鳥。
汪汪,來福沖著它叫了兩聲,青鸞鳴叫回應,聲音清亮。
飛在低空的團子也落下來盯著那青鸞,看樣子微微有些驚慌。
青鸞乃是神鳥,在飛禽之中地位極高,這是源自血脈上的壓制。
「王兄,我帶你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古長風帶著王哲朝著山後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修士來到身旁。
「顧師兄,掌門請你帶著貴客去觀海廳見他。」
「知道。」
「王兄,你看?」古長風沒有直接帶著王哲去,而是詢問他的意見。
「你不是說山上有貴客嗎,還是不要去叨擾了。」王哲笑著道。
「這峨眉的風景的確是靈秀不凡,在下大飽眼福,多謝道友,我想下山離開了。」
「嗯,既然你願意見我師父那就算了,咱們咱去別的地方轉轉。」
「多謝,我該下山了。」
「那好,我送你。」古長風送王哲下山,見他遠去之後才回到山上。
去了觀海亭,見到了自己的師父。
「師父。」
「人呢?」
「下山了。」
「下山了?」
「嗯,他說不想過來打擾您和衍勝禪師,就下山了。」
「有趣,你覺得他如何呀?」
「挺好,我帶他見了青鸞,青鸞也沒反應,應該不是邪魔外道。」古長風道。
「罷了。」那道人笑著擺擺手,古長風看了一眼棋盤。
「師父,你要輸了。」
「嗯,是嗎?」道人低頭看了一眼棋盤。
「還真是。」
山道上,王哲扭頭看了一眼峨眉山。
「這地方真不錯,來福,咱們回去之後可能得換個地方了。」
他先前所修行的地方雖然也還算得上是靈秀,但是離著城池比較近,很容易被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