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之後,百里之外的松雲觀中,
王哲低頭看著掌中,一團藍紫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動。
真火,道家真火。
風入體,痛苦難當,險些讓他神魂俱滅,卻也因禍得福,讓他練出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真火。
輕輕一點飛出落在附近的石墩子上,只見那石墩迅速的燃燒起來,不過頃刻功夫就變成了黑色的灰盡。
王哲抬手一揮,那真火散掉。
「這也算是意外的驚喜了,不過這個過程當真是驚險的很呢!」
回想著引靈火入體,驅風、煉髒腑,王哲仍舊是心有余季。
這算是他自踏上修行之路以來所遇到的最為凶險的一次劫難。
此外,無論是風還是這真火,都十分的消耗真氣,
經此一難,他這一身雄渾無比,超過百年的真氣居然消耗了大半。不過剩下的那些確實越發的精純。
「這麼可怕的東西,那猿猴是如何抵擋的?難不成還有特殊的法寶,亦或者他也練出了真火?」
這風的可怕王哲是領教過了,同時也讓他對那通臂猿猴多了幾分忌憚。
在那麼險惡的環境之中,居然還能白骨生血肉,這份本領,這份隱忍的確是了不起。
這等大妖日後還不知會惹出怎樣禍端來!
他長舒了口氣,起身一震,身上一些血痂一般污垢被振散、掉落。
去道觀之中找了一身道袍,穿在身上。
出了道觀,停下腳步,轉身望著身後的道觀。
先前在這道觀之中,因孫寧安以人血煉丹之事引起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他去了會稽府,斬了劉玉峰,斬了太守,斬了郡丞,
而後又招來了百騎司、大理寺、欽天監,還有後來的「天奉閣」的修士。
得了些許功法,一件了不得的法寶,
現在又多虧這道觀之中那一點靈火救了他一命,練出了真火,得了一門神通。
可以說那一場大風波皆是因著道觀而起。
「如此看來我與這道觀也算是有緣。」
他又站在道觀的門口環視四周,其實這道觀所在地方也算尚佳,山水靈秀。
「就這麼看著它關了,廢了,著實有些可惜,也不知道那些道士現在何處,是不是已經在會稽府被斬首示眾?」
那些道士也不盡數該死,奈何攤上了那麼一個掌門。
因一人之過而毀一門,可惜!
下了這山,身上還有隱隱作痛,他還是有些不放心郭北縣,抬步起身,一步騰空而去。
那一夜,他心中焦急,無意之間卻悟到了「神足通」的妙義,身法精進不少。
沒過多久就到了郭北縣城,
入了城,他發現城里百姓的氣色比他上一次離開的時候好了許多,紅潤了,也有了笑容。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
在城中,王哲看到了一個僧人,蘭若寺的廣雲禪師。
那廣雲禪師見到王哲之後也十分的高興。
「阿彌陀佛,施主無礙實在是值得慶幸,果然是福緣深厚之人。」
「讓大師擔憂了」
「那邊還有一位高僧,乃是來自乃是來自臨安府雲林寺的高僧,法號廣空,乃是受廣濟禪師之邀,前來降魔。
這蘭若寺和雲林寺之間有著莫大的遠遠,也算是一脈同宗。
這數天來,廣空禪師一直在郭北縣城之中,以佛法化解那通臂猿猴留下來的余波。貧僧為你引薦。」
「不必了大師,廣濟大師可好?」
「尚可。」
「那便好。」
告別了廣雲禪師,王哲在郭北城中轉了一圈,看到有些人家在辦喪事。
那一夜,那妖怪借城皇吸納百姓生機,有些身體強健之人還能抗住,有些老弱之人卻是沒能撐過去。
城皇廟毀了,居然還有幾個試圖重建,為城皇重塑法身。
他們根本不知道,就是這城皇,險些要了他們的命。
從郭北縣城離開之後,王哲去了蘭若寺。
再次見到廣濟禪師的時候,他的氣色的確是比上一次好了許多,眼中也有了幾分神光。
但是不知為何,王哲卻有一個不祥的預感,他以望氣之法看去,只見廣濟禪師頭頂上的氣已經非常的稀薄,隨時可能散去。
「大師,您」這話他不知道改怎麼說出口。
「貧僧時日不多了。」廣濟禪師笑著直言道,眼中是看澹生死的從容。
那一夜與那通臂猿猴斗法,最後借舍利子一身化佛,他耗損的不單單是幾十年的修為,還折損了自己壽數。
他雖修佛法,悟了佛門神通,卻不似王哲這般,煉身又煉身,身體經過了易筋洗髓、月兌胎換骨,好似精鋼百煉。
說到底,廣濟禪師是個上了上了年紀的老人。這一番折騰下來,耗盡了壽數。
「若非這次下山,大師不會如此。」王哲听後神色一暗,很是自責。
「施主不必自責,普度蒼生乃是佛門弟子的本分,這也是貧僧因果。
只是讓他跑了,終究是留了後患。」
「大師,這世間靈丹妙藥、奇珍異草這麼多,總有幾樣能夠延長壽數,大師且稍待幾日,待我去替你尋來。」
「不必,此乃天數,不可違逆。」廣濟禪師笑著道,彷佛說的不是生死大事,而是一件無關輕重的小事。
「這里發生的事情廣空師弟會雲林寺之後會想辦法告知臨安府。
施主不必太過擔心,施主身懷高深修為這件事情他並未知曉。」
王哲聞言心中一暖,他也知道眼前的這位廣濟禪師在很早之前怕是已經猜到了自己的另一層身份。
「多謝大師。」
「不知施主今後有什麼打算?」
「找個地方修行,還得打听那猴子的下落,免得他卷土重來。」
「如果貧僧所猜不錯,他定然是去找百余年前謀害他的後人去了。那段恩怨,終究是要了結。」廣濟禪師嘆了口氣。
王哲輕輕的點點頭,陪廣濟禪師聊了好一會之後告辭離開。
下山的時候踫到了歸來了的廣雲禪師。
「廣濟禪師壽數將盡這件事情大師為何不告訴我?」
「師兄已然看破生死,他特意叮囑過我不讓告訴施主。」
「大師照顧好廣濟禪師,我去為他尋找能延壽的靈丹妙藥,此時不可告訴廣濟禪師。」
「好!」廣雲禪師听後沉思了之後點點頭。
下了山,王哲騰空而去。
他要去尋靈丹妙藥為廣濟禪師延壽。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冬斃于風雪。
有些人該殺,有些人當救。
「這靈丹妙藥該去哪里找呢?」
王哲細想了想。
那天才地寶多在深山老林之中,一時半刻也尋不到;靈丹妙藥都在一些修行的門派之中。
去年卓思危在和他談論修行的事情時候曾經提到過,整個楊州之地修行的門派並不多,其中還算是有名的乃是浮玉山上的流雲宗。
「先去那里看看。」
隨後王哲騰空而起,凌空飛度。
在臨安府西北,百余里之外有一片山,山上一片蒼翠,雲霧繚繞,靈秀而不失巍峨。
其中一座山峰之上有一片建築,依山而建,與山林、山勢融為一體,四周有山中霧氣環繞,好似天上流雲。
這便是楊州一地有名的修行之地,流雲宗。
掌門所居住和修行的地方去不是在最高處、最顯眼的地方,而是在一方石崖之下,一處看上去不怎麼起眼的木樓。
有一道飛瀑從那石崖之上灑落,如一道白練,破開一山的青色。
站在木樓上,臨窗而望,近可觀飛瀑散落半山,遠可觀青山連綿,雲霧繚繞。
木樓之中,臨窗一張木桌,一壺清茶,兩人對坐。
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一身灰色長袍,面色如玉,一縷長須,此人便是這流雲宗的掌門-紀雲首。
他對面是一個男子看著比他稍長幾歲,身形魁梧,方臉、闊口,面皮微微發紫。
「為何沒回京城?」流雲宗掌門道。
「過幾天就走。」
「看樣子那玄武是抓到了。」
「抓到了,毀了二十一條戰船,死傷千人。」魁梧男子喝了一口茶。
「來這里不單單是為了找我喝茶敘舊的吧?」
「我想看看那幅畫,這也是殿下的意思。」
紀雲首听後沉默了一會。
「流雲宗雖然不是什麼名門大派,這百余年來也收過幾位天賦驚人的弟子,我那位師兄更是驚才絕艷,
家師在世的時候說過,那有人仙之姿,結果就是因為看了那幅畫發了瘋,入了魔,
為了制住他,家師深受重傷,不就之後便逝去,我那師兄也跟著去了。
我那師兄不是第一個因為那副畫而入魔的人,那幅畫實在凶險的很。
以你八方神將的修為,若是入了魔,這流雲宗誰能止住你啊?」
「所以我帶來了一樣東西。」
那魁梧男子取出一物放在桌上。卻是一條紅色的長繩,似是由絲綢擰成,發著靈光。
「飛虹鎖!」紀雲首見狀雙眼一亮。
「不錯,此件法寶送給流雲宗,縱使我入了魔,這件法寶也能捆住我,紀兄意下如何?」
紀雲首听後沉吟良久,正欲答復,突然抬起頭來望著外面,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
「有客來訪!」
「客,什麼客?」
「貴客,不請自來!」紀雲首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