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曼科斯打斷了大女兒的妄想，以告戒的口吻對大女兒道︰「听好了，這個項目是讓傻子既掏錢又掏命的一個圈套，明白嗎？」
兩個女兒彼此互看一眼，隨後都搖搖頭。
「不明白。」
費曼科斯長嘆一下，然後耐心地反問女兒們︰「我問你們，我們弗里德人以前有設計過外星飛船嗎？」
「這……沒有。」大女兒回憶了一下歷史書的記載，確信的搖搖頭。
費曼科斯點點頭，接著問︰「那你們覺得，輝陽度假游的那艘飛船，技術是從哪來的？」
這個問題，讓兩個女兒一時間都答不上來，在巴別塔蜂群降臨以前，太空飛船還只是停留在弗里德人科幻影視里的東西。
費曼科斯解答了女兒們的疑惑，「答桉是從外星文明那里購買得到，統合政府以負債的方式，從其他衛星文明那里購買了與飛船相關的技術。」
「但光有技術卻沒有建造經驗，這是完全不行的，所以就需要建造一些初代飛船。」
「于是，就有了輝陽度假游這個項目，讓富人自掏腰包的籌錢建造，積累建造經驗的初代飛船，建造成本從政府財政，完全轉嫁給了富人……嗯，更準確點說是全社會。」
听完這些，兩個女兒表現的各不相同。
「不懂……」小女兒眨巴著三只眼楮，一頭霧水的歪著頭。
大女兒若有所悟道︰「父親，我好像明白了一點。」
「可父親，為什麼你剛才又說，掏錢又掏命？只是把建造初代飛船的成本轉嫁給富人了，富人本身是安全的啊。」
按照自己父親所說，那富人頂多只是替政府掏腰包，建造出初代飛船，為什麼又說這會要了富人的命呢？
因為錢是富人的命嗎？
這對，卻也不全對，應該說錢對發橫財的富人是命，但對有腦子、人脈等等斂財手段的富人，只不過是一次暫時性的放血。
放了一次血後，只要中途別出什麼意外，過段時間就可以再恢復過來。
費曼科斯看著大女兒反問︰「既然是沒有建造經驗的初代飛船，出現一些問題不是很正常嗎？」
「在地上出了意外，會有救援隊趕到，到了太空里出了意外，誰能第一時間救援初代飛船里的人？」
大女兒一愣，她剛才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忽略掉的問題。
「這……」
費曼科斯道︰「所以，這個政府推出的輝陽度假游項目，既要讓有錢人掏錢，又要讓他們充當試航員，初代飛船試航結果好，那一切都好，有錢人會被載入史冊，試航結果如果不好，那……」
話語沒有再說下去，費曼科斯知道這沒必要，因為他的兩個女兒已經意識到了。
「好可怕。」大女兒被嚇得臉色發紫。
小女兒則嚇得連吃早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在太空中遇難，稍微了解一點太空知識的人，都能想象出遇難者當時的絕望。
費曼科斯看到自己的教育很有效果，心情極好地告戒道︰「所以，你們以後可不要再羨慕學校里那些有新奇玩意的同學，他們指不定是被人賣了，還在替別人數錢。」
「知道了。」
兩個女兒用力點著小腦袋。
一邊沉默著，費曼科斯的妻子，這時開口道︰「時間不早了，你們兩個快去上學。」
一頓早餐吃完，費曼科斯夫婦目送著自己的兩個女兒乘上去往學校的車，又回到了屋子里。
費曼科斯的妻子，一下子沒了剛才的那般穩重得體，三只眼楮里滿是擔憂。
「費曼科斯，以後我們一家該怎麼辦？」
費曼科斯神情平靜道︰「現在這種動蕩時刻，政府看來是想對我們富人動手了，輝陽度假游項目很可能是個風向標，這段時間盡量不要外出。」
「國內現在這麼亂，實在不行，要不我們一家就出國躲一躲吧？」
听著自己妻子的建議，費曼科斯微微搖頭，「怎麼躲？如今統合政府因與巴別塔蜂群接觸而建立，各國的實權都向著統合政府過渡，去哪都差不多，現在可不比以前，出國躲不了事了。」
說著，費曼科斯給自己妻子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別擔心，親愛的，雖然我們一家，在巴別塔蜂群、統合政府，還有即將到來的大星際時代前，只不過是一窩渺小的蟲子，但出路總還是有，我會盡全力保住這個家。」
……
「星際行商提桉？」
正在忙著重新改造蜂群網絡的陸熵，接收到來自主腦的信息。
這個主腦被陸熵安排去處理星系內衛星文明的外交事項，雖說沒娜娜莉好用就是了，遇到一些問題，總是會鑽牛角尖。
就比如現在。
主腦道︰「是的，由衛星文明中的一位叫費曼科斯的商人，向蜂群提出的一項提桉。」
陸熵不解問︰「這個你自己拿主意不就行了？」
主腦回答︰「這個不好拿主意，因為他那個文明並沒有飛船，所以向蜂群提出了飛船購買的意向，希望蜂群可以出售給他一艘飛船。」
「以前的星河聯盟，也不是沒有星際行商，這個很難做選擇嗎？」陸熵一陣無語。
主腦糾結道︰「但是，一旦開放各個衛星文明的貿易活動的話，說不定會出現文明強制拔升的情況，這對于這些衛星文明來講，不是什麼好事。」
「路應該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而不是走別人已經走出來的路，那樣路如果哪天突然消失了，整個文明就會迷路。」
「一迷路的話，作為科技電池的價值不就沒有了嗎？」
陸熵搖搖頭，「文明就兩種結果，要麼活著，要麼死著，不想死就只能往前走，哪有什麼迷路不迷路的說法，最多只是前進的難度不一樣了而已。」
接著，陸熵拍板道︰「批準星際行商這項提桉，然後你們去技術比較高的衛星文明那里，隨便買一艘飛船出售給那個叫費曼科斯的商人。」
「好的。」
有了陸熵的拍板決定，負責衛星文明外交的主腦也就不再糾結了，重新投入到原本的工作中。
陸熵這邊也在蜂群網絡的再一次升級後，開始著手下一步的行動。
「那麼，接下來就是對臨近數個星系展開全面性的征服了。」
陸熵通過剛完成升級的蜂群網絡，對所有參戰的蜂群生物講話︰「你們這些參戰的蜂群，河系作戰與此前的河系內小規模戰役不同，一定要配合好，不要超出計劃預定的時間，那樣容易出現變故。」
「雖然那樣也並不是處理不了，但我討厭簡單就能解決的問題復雜化。」
準備參戰的蜂群生物們，上至引力環生物，下至探索蜂，一同回復對它們這次行動寄予厚望的陸熵。
「一定會配合好！」
陸熵微微一笑，「很好，出發吧，不想活的就殺掉，想活的就留下來當衛星文明，現在的科技電池還是很缺。」
「好的，我們動手時會多注意一點。」所有即將參戰的蜂群生物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