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所謂的報仇雪恨也只是借口罷了。
那枚三階魔獸的晶核內,蘊含著疑似稀有級的高位魔法……這是絕不能被暴露的信息!
卡羅科夫深知,一旦自己表現出對那枚晶核的強烈,身旁這群同伴必定會心生疑慮。
搞不好魔獸晶核會被那兩位三階超凡者搶了去。
等到那時候,晶核中蘊含的高位魔法可就與他再也無緣了。
瞧見卡羅科夫那低垂的眼眉,以及陰沉的臉色,等候在身旁的紫袍老者還以為他在因為安德烈的死而傷感。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卡羅科夫,我知道你和安德烈曾一起共事了許久,但也不必如此傷感。
他是一位非常有膽識的小伙兒,只可惜遇上了錯誤的對手。」
頓了頓,紫袍老者繼續問道︰「我听說,你和安德烈的法器都在那場戰斗中損壞了?而且晶核也沒能取回來?」
「是的。」卡羅科夫強忍笑意,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更顯憂愁。
「我們會幫你取回晶核,如果不介意的話,安德烈的晶核就讓我們保管,如何?」
「感謝您願意施以援手,相信安德烈的家人肯定也會為此感到高興。」
卡羅科夫恭敬行禮。
據他得知,在出發前不久,安德烈的妻女都死于「意外」。
所以,晶核最終會落到哪里,自然就可想而知。
就在這時,隨行的三百名重甲騎士舉著盾牌退到近處。
除了兩位倒霉蛋被箭失插到眼楮,導致直接斃命以外,僅有廖廖十余人受了輕傷。
對整體戰力倒是沒有多少影響。
如果楚軒在這,便能看見那些騎士身上的鎧甲,都顯示著「精煉等級︰20」的字樣。
「哈哈哈……這鎧甲不愧出自三階煉器師之手,那些箭失落到身上,就和撓癢癢差不多。」
「話說,這劃痕該咋辦。」
有騎士撫模著鎧甲,心疼莫名,說道︰「咱們會長好不容易才大氣了一回,這鎧甲可不能糟蹋了。」
邊陲之地沒有油水,佣兵工會也只是開了一個分會而已,他們這些直隸于佣兵工會的超凡者也沒有太好的待遇。
趁手的鎧甲基本上都是拿來祖傳的寶貝!
一甲傳三代,人走甲還在。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格外注重鎧甲的保養,箭失劃出來的痕跡令他們分外心疼。
但此刻還不是可以懈怠的時候,箭雨仍未停下,強有力的弓箭從正前方和天空中成夾角射來!
害怕丟掉小命的騎士只能將手中的盾牌疊成盾牆,死死守在原地。
「哼,那些煉器師倒也放得段。」一位老者冷冷的看著這幅畫面,臉色越發不耐煩。
他能看得出來,那些箭失都是出自煉器師(煉金術士)的手筆,雖然等階不高,而且精煉等級也低,但制作起來也需要耗費不少心血。
而這才過去短短數分鐘,那些超凡者軍隊就已經發射了至少上萬支箭失。
對方到底擁有多少名煉器師,竟然如此豪橫,可以肆意揮霍?
「簡直是浪費資源!」
紫袍老者看不下去了。
他輕輕揮手,戴在食指上的空間戒指綻放出明亮光華,一柄赤紅色魔法杖頓時出現在掌中。
接著,一道陣法在他眼底閃過,口中同時低語道︰
「火球術,隕星!」
話音剛落,無盡烈火在虛空中凝結,逐漸匯聚成一枚枚直徑數米的赤紅火球,宛若流星。
「去!」
他大手向前一指,精神力噴涌而出,推動火球向地面墜下。
見到這恐怖的場面,正在操控陣法的千夫長 然瞪大雙眸,心都差點跳到了嗓子眼兒。
「特娘滴,這要是打到我們身上,那還得了!」
心中警鈴大作,他連忙從戰馬馱著的帆布袋中取出數個儲能法器,利用榫卯結構,將它們如同積木般拼接在陣盤下方。
如此一來,為陣盤提供能量的儲能法器數目增加了數倍!
就連抗風險能力也得到大幅增強,輕易不會出現能量耗盡的情況。
就在剛做出應對後。
轉瞬之間,那炙熱的火球便如隕石般落下,即使隔著保護罩,也能想象到那灼熱的溫度!
「掩住口鼻,抵抗沖擊!」
千夫長高聲呼喊,但這話語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爆炸所掩蓋。
伴隨「轟」的一聲炸響,一連串爆鳴聲接連不斷。
霎時間,火光沖天,整座保護罩彷佛都被烈焰掩埋。
空間劇烈震蕩,眾人甚至難以穩住身形,就連六合星斗陣都為之晃動,搖搖欲墜!
還不等煙霧散開,紫袍老者的臉上瞬間浮現出驚奇的神色。
「有趣,這魔法陣居然能夠擋下我的攻擊?」
听見這話,卡羅科夫順著視線望去,卻忍不住眉頭一皺。
「不對,這不是魔法,貌似是……東大陸的術法!」
「那些東方人的修行體系?」
紫袍老者聞言,凝眸細看,瞧見那玄妙晦澀的符文,不禁冷哼一聲。
「晦氣!」
其間銘刻有上萬符文,可就沒有一個是他看得懂的!
不遠處,棕發老者咧了咧嘴,面露不悅,說道︰「本以為我能用上,沒成想卻根本用不到,嘖,白高興一場。」
不少人的心中同樣只覺失望透頂,剛出現的好心情被打消的一干二淨。
東大陸的術法並不適用于西大陸,畢竟都建立在不同的體系上,非本體系修行者施展起來有頗多掣肘。
尤其在未能將「術」完全解析的情況下,強行施展殘破的或者「翻譯」錯誤的「術」,極大概率會令自身遭到反噬。
正由于這些原因,才使得無數魔法師對「東方術」敬而遠之,不敢輕易嘗試。
但這並不意味著東大陸的術對他們而言就沒有價值。
與之相反,魔法研究院曾得到幾本上古東方修行法,一心求知的魔法學者們將那些孤本當成寶貝似的保存在至高魔法塔內。
各大帝國皆是如此。
由此足以看出東方的「術」的高昂價值!
或許是想到了這一點,腦子靈活的卡羅科夫忽然笑道︰「大家都別這樣死板,雖然我們不能學,但不代表沒有人感興趣。
我們將這些陣盤帶回去,賣給那些喜歡研究‘術’的學者,絕對能賺到一筆不菲的財富。」
「你是說魔法研究協會的那些人?」紫袍老者目露思索。
那些追尋「真理」的學者,無疑是「東方術」的狂熱愛好者。
他們認為修仙者推崇的大道,就是傳說中的「真理」。
那是宇宙萬物的存在的根本,「它」制定了世界運行的法則,幻想大陸中一切的人或物,都將按照「大道」的意志行事。
倘若誰能掌握大道,誰就能全知全能,成為全新的「神祇」!
棕發老者嗤笑道︰「一群妄想成神的瘋子,或許可以試著賣給他們。」
「毫無疑問,那的確是一群徹頭徹尾的偏執狂,但他們同樣也是我們的大主顧,不是嗎?」
卡羅科夫笑了笑,對棕發老者的評論不置可否。
貌似想通了這一點,眾人陰沉的臉色也變得輕松了許多。
而紫袍老者則眼前一亮,冷笑道︰「大家同時出手,我就不信轟不開這塊烏龜殼!」
陣法再強又如何,說到底也只是防御性道具,總有能量耗盡的那一刻!
隨著一聲令下,眾人紛紛出手,憑空勾勒出數座龐大的魔法陣,冰錐、烈火、雷電、狂風……
充滿毀滅性的力量將保護罩覆蓋,那六合星斗陣在這接連不斷的攻擊下忽明忽暗,就好似被風吹拂的肥皂泡一般止不住晃動。
忽然,
「卡啦……」
清脆的碎裂聲忽地響起。
六合星斗陣如同鏡面般四分五裂,毀滅性魔法形成的風暴灌入裂口,沖擊波將數百名低級將士瞬間泯滅。
見到這一幕的千夫長目眥盡裂。
「賊人爾敢!」
他顧不得防御,催動青霄劍訣斬出全力一擊。
但那月牙般的劍氣撞擊在魔法風暴上之後,瞬間就被那強悍的氣息撕的粉碎。
雙方之間的等級差距太大了,他們這十萬將士如果一起上,即便能贏,也只會是慘勝!
活下來的人十不存一!
一念至此,千夫長將陣盤放置在僅剩的兩枚儲能法器內,催動靈能將其包裹後,向重甲騎士所在奮力處擲去。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魔法風暴迎面而來,他雙手交叉擋住掩住面部,可誰曾想,那無匹的沖擊波將他徑直拍飛數百米!
失去意識之前,遙望著在盾牆上爆炸的陣盤,千夫長面色平靜,甚至還有些想笑。
這一擊給他增加了兩千經驗值!
「老子死的不虧!」
……
「特馬的,一支滿編千人隊,才堅持了五分鐘?」
眺望著遠處升騰而起的濃煙,劉慶之臉色漆黑。
本來想著,讓一支千人隊前去試探敵方虛實,卻不曾想,敵人竟然如此凶殘!
五分鐘,不到五分鐘時間!
他麾下的萬人軍團就損失了十分之一的戰力!
忍著心頭的怒意,長呼了一口濁氣,劉慶之馭使飛劍落回地面。
眾軍官見狀頓時圍了上來,拱手行禮,目露關切道。
「將軍,前方戰況如何?」
「將軍,第六千人隊進展如何?」
「將……」
嘈雜的詢問讓人心煩意亂,但劉慶之冷著臉,沒有發作,慍怒道︰「都去問李副將!」
听著這略帶怒意的話語,眾軍官語氣一頓,連忙閉嘴,用探詢的目光看向李信。
眾人之中,除了劉慶之,也就他的等級達到了lv7,不僅靈能充裕,而且還可以隨意施展御劍術。
因此,
在方才的戰斗中,這位「李副將」也是觀戰者之一。
「戰局不容樂觀。」
李信臉色凝重,說道︰「第六千人隊雖然將戰車悉數殲滅,但未能傷及敵方主力。
從覆滅第六千人隊的那一擊可以看出,敵方絕對存在二階,乃至于三階超凡者!」
「三階!」
「這戰還能怎麼打?不如,將此事告知兵部,請王上出關相助!」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附和道。
「是啊,為今之計,恐怕只有請王上出關才能了卻此事!」
「若我們強行與之敵對,恐葬送建城至今積累的底蘊!」
眾軍官雖然不懼戰,但卻害怕因此而斷送基業,導致軒轅城從今以後失去兵力優勢。
「諸位心意,我會轉達給萬夫長。」
李信點了點頭,神色復雜。
他前世心高氣傲,身為少壯派軍官中的佼佼者,揚言滅楚。
卻沒曾想,麾下軍隊數量不足,難以鎮住不軌之徒的謀逆之心,昌平君趁機反叛,導致全盤皆輸!
那一次敗績,讓李信收斂了自己的傲氣,也明白了何為「穩重」。
看了眼正在聯系張遼的劉慶之,他忍不住輕嘆。
「雖然可以擔任萬夫長,但行事沒有主見,太過計較得失,束手束腳難成大器!」
對方如果能殺伐果斷,以大局為重,或許還能爬的更高。
但目前看來,萬夫長或許就是其能力的極限了。
搖了搖頭,他忽然覺得,由劉慶之舉薦自己,貌似也不太靠譜。
雖然李信和王翦相識,都不需要劉慶之舉薦,就能加官進爵。
但他卻覺得無顏面對後者。
畢竟,上一世,他曾揚言率軍二十萬就能覆滅楚國,而王翦則直言六十萬才能穩操勝券。
大秦龍帝曾借此調侃後者老了,沒有年少時的自信和雄心壯志。
僅此一點,李信自從被招募後,這些天里都下意識的躲著王翦。
他想用自己的戰功上位,去贏得主公的賞識,而不是靠王翦的一句話。
因為這樣會讓他覺得于心有愧!
正當他思索間,劉慶之的話語從遠處傳來。
「兵部發來消息,稱三號艦一箭射殺了二階稀有級魔獸,如今正在往我們這里趕來。
也就是說,已經有三艘武裝飛舟同時前來支援!」
說到這,他話語一頓︰「另外,主公也吩咐我們且戰且退,保留有生力量的同時,務必拖延敵軍的行進速度。
只要過了明日午時,那些賊寇必死無疑!」
眾軍官聞言,連忙朝著軒轅城的方向恭敬行禮,說道︰「臣,謹遵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