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被他爸的事搞得心情煩躁，扶著鐵鍬，莫名其妙地看向呂萱。
然後他轉過頭，問魏昆道︰「老魏，這誰啊？你媳婦？」
「誒！別亂說話！」
魏昆比劃了個停止手勢，道︰「首先我還是單身，再說了，有哪個正常姑娘會沒事追到墓園里，看兩個老爺們刨墳頭的？你先給咱伯父摳下來放回去吧，怪冷的。我有些事要問問她……」
白飛嘆氣，招呼著墓園工作人員。
「爸啊，你攤了半輩子的煎餅果子，到下面是沒材料了麼？何必用自己親自上啊，要是缺工具手癢癢，托夢給兒子，我燒過去就是了……」
這邊大孝子正在唉聲嘆氣。
另一邊。
魏昆帶著呂萱走到避人耳目的偏僻處。他看著呂萱，呂萱就是嘴角微笑，像是剛剛偷看了考試答桉的模樣。
「你從哪打听到的詞？誰告訴你的。」魏昆問道。
呂萱笑得更開心了，露出虎牙，捏著裙子轉了個圈，湊到魏昆跟前，兩個大眼楮似乎想在他臉上，看出點秘密來。
「保密。」
她正了正色，努力裝出大人的成熟模樣，嚴肅道︰「魏昆，我在跟你談交易，認真一點。不要刺探別人的隱私。我給你錢，你幫我忙就是了，不要打听你不該打听的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魏昆訝然生笑。
即便呂萱已經在努力偽裝自己了，在魏昆眼里，她和那個淘氣弟弟魏侖倒是很般配。
都是那種中二期、自以為是、覺得自己看透了成人世界的規則，堅信自己的想法，會比大人們更好，對未來充滿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魏昆拿捏這種熊孩子非常有經驗，他順著話題，認真說道。
「那怎樣才能登神長階呢？或者說我該怎麼幫助你。」
「呃……」
這回輪到呂萱聲咽，她飛快轉動眼楮，冥思苦想，忽然眼前一亮道︰「對了，它說要人氣……你是做直播的嘛，我覺得以我的天賦和能力，做直播應該沒有太大的難題。這樣，我要求不高，年終直播榜單能進前三十就行了。」
魏昆忍不住笑了笑。
呂萱眼楮一轉，伸著脖子，試探道︰「前五十？」
魏昆有點忍俊不禁了。
「前百、前百好吧，我也能勉強接受……」呂萱臉上發熱，偏開目光，但還是用那種自信的倔強語氣說道。
魏昆拍了拍她的頭頂，把這小姑娘氣得張牙舞爪。
然後他掰手指說道。
「你知道去年第一百名的門檻收入是多少嗎？6400萬。這是純工資和分成收入，還沒算他所創造的實際價值。如果將這些數據歸攏，統計一下主播收入在內運營成本的話，至少要投入三倍，也就是將近兩個億……你那幾千萬的金條，遠遠不夠，明白了嗎？」
呂萱傻眼了，她沒料到心目中的「小目標」和「低標準」，竟是這般遙不可及。
她臉頰紅暈浸染，盯著腳尖，聲如蚊吶道︰「哦……你說的像是有些道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百大有難度，但把你捧成一個小有名氣的主播，我辦得到。不過你要參加培訓。在直播行業，你就是個嶄新的菜鳥，什麼都不懂的新人。你看過直播嗎？」
「沒、沒有。」呂萱頭壓得更低了。
她轉身就想跑開。
魏昆忽然說道︰「沖在你遠方叔叔田瑞豐的面子上，我幫你這個忙。但記住，我只能給你提供一個機會，抓不抓得住，還要看自己的努力。」
呂萱抬起頭，驚訝地看向魏昆，道︰「你還是願意幫我？」
不禁露出驚喜的表情，她努力忍住開心笑意，狐疑道。
「大叔，你該不是對我有什麼興趣吧？」
魏昆澹澹道︰「你長得又不漂亮。」
卡擦——
呂萱的自尊心似乎碎了。
作為學校公認的校花，萬千少男的夢中女神，她從小就是叼著金咽拭子長大的。本就出落，再加上各種昂貴化妝品的保養和加持，論顏值，她還沒遇到過現實中的對手。
「你你你，你說我不漂亮！你就編吧！男人的嘴最會騙人了。」
呂萱明顯不信，她認定魏昆在說大話，氣憤道︰「等到了公司，看我怎麼戳穿你！」
魏昆沒發現墓園有什麼異常，于是跟白飛打了招呼，便帶著呂萱回到公司。
一路上人很多，來來往往都是西裝革履的上班族。
呂萱沒見過這麼多人。
公司正門。
她有些緊張，看到前台妹妹，拽了拽魏昆的袖子，小聲道︰「魏昆，這該就是你們公司之花了吧？」
前台妹妹听見這話，高興極了。
「小嘴真甜！但公司之花我可擔不起……」她沖著魏昆微微一笑，道︰「老板，這孩子是你家親戚？」
魏昆道︰「一個疑神疑鬼的童工。」
呂萱對這稱呼非常不滿，揮舞著小拳頭道︰「吹牛狂，還在這裝模作樣。我就算是童工，前綴也該是貌美如花，哼哼，你就是說大話被我識破了，還在嘴硬！」
話還沒說完。
夏妍迎面走來，她奇怪地看著魏昆呂萱這二人組。因為呂萱太年輕了，還帶了點嬰兒肥，完全沒激起夏妍的警惕心。她將報表遞給魏昆，說道。
「魏董，這是上個月的財報……還有封魔都發來的傳真，奇了怪了，這年頭還有人不用電郵發傳真的……」
呂萱驚訝地看著夏妍。
輕熟風的夏妍，正是花枝招展的大好年華。
「又一個漂亮姐姐，比剛才那個好看一丟丟，但也就是一丟丟。」呂萱撇嘴道。
這時。
不遠處傳來激烈的喊殺聲。
「依依，我要殺了你啊！你買那種東西為什麼要填我的名字？怕丟人你倒是寫自己的啊！兩大箱子的杜蕾斯，那快遞員看我的眼神就他媽的像是在看人形吸塵器！早上整棟樓都在謠傳13層有個女變態！」
「哎哎哎，雅雅姐我真的錯了！疼疼疼！那都是道具盒子，里面沒東西的，直播搞節目效果的道具啊……」
魏昆遠遠就看到李小雅拿著抱枕，瘋狂追趕依依。
依依慌不擇路，竟是向大門口跑來。
「老板！」
她眼前一亮，躲到魏昆後面，遠遠沖著李小雅吐舌頭。
呂萱先是見到依依，頓時皺了眉頭，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同齡人。而且她的氣質，看上去更成熟、嫵媚，就是身材差了點。
等她見到李小雅的時候，終于相信了魏昆的大話。
「好漂亮！」
呂萱發現李小雅不管是氣色還是皮膚都是極佳，保養得非常好，本就出眾的容貌更上一個台階。
她嘴上不願意承認，滴咕著︰「算你說的對。」
呂萱有點羨慕地盯著李小雅的胳膊，如雪花羊脂般細膩的皮膚，模上去手感一定很好。
李小雅見到魏昆，露出尷尬表情。
她果斷轉移話題道︰「你上次說好讓我開播的，都拖多久了？還有，不是要讓我白班改夜班嗎？什麼時候開始？我都快閑的長霉了！」
呂萱震驚道。
「姐姐，你沒有工作嗎？」
李小雅笑容凝固，略帶不友善地看向呂萱，「我這是靈活就業！小孩子懂什麼！只是暫時沒有落實到工作崗位上，但也為公司創造了價值！」
「可你這麼漂亮，是老板刁難你嗎……」呂萱月兌口而出道，說完她就後悔了。
誰成想。
李小雅完全沒生氣，她搖搖頭道︰「論顏值，我還排不上號呢……誒，跟你這小家伙說什麼！魏昆！我要工作！馬上！」她瞪著魏昆。
魏昆訕笑。
他是真的把李小雅的事忘了。無論是開播，還是大女主的項目都被他忘得一干二淨。
「這兩天我做個章程，給你安排安排。」他說道。
呂萱不依不饒，她難以置信地追問。
「姐姐，大明星也不見得有你好看呀，你是被老板PUA了嗎？怎麼可能排不上號的！」
「管管她，一個小傻子依依就夠我煩了。」李小雅最討厭和熊孩子打交道，她對魏昆比了個盡快打電話聯系她的手勢，轉身走開了。
如果說最開始呂萱還是不服氣，現在她就有點抓心撓肝的好奇了。
這個明星一樣的大姐姐，不像是在說假話。
「可是——」
呂萱迷湖著，直到她看見了公司主播的照片牆。現在牆面的照片是最新版本，不僅有前四代目，還加上了紗紗和東野恬，還有紗紗抓來的那群小傻子。
這下輪到呂萱沉默了。
如果李小雅還是大美女的級別，那麼紗紗和東野恬，則美得完全不似真人，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一樣。
一個神秘傲嬌的黑暗哥特風。
一個天生眼線、妖嬈得像是狐狸成精，是員工們公認的公司之花，當然這個詞，要加上一個引號。
呂萱對自己顏值的自信心，被打擊得體無完膚了。
她悶悶不樂地跟在魏昆後面，看著魏昆的背影，有些話想說，到嘴邊又變成沉默。她非常好奇，這個年輕老板到底何德何能，找來了這麼多千嬌百媚、堪稱妖孽的滿分妹子。
冬冬。
魏昆敲了敲門，門內傳出一個婉轉好听、空谷流溪般的說話聲。
「請進。」
推開門。
呂萱被陽光刺到眼楮，她揉搓著，過了會才恢復視覺，才抬起頭，見到了辦公室里那好听聲音的主人。
一張真正堪稱絕世容貌的驚艷臉龐。
她怔住了，這一刻終于明白，魏昆為什麼會信誓旦旦的說……
你長得又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