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昆想辦法快速確認了遇害名單。
不出所料,果然有龔元龍。
而事故現場的另一輛肇事車,那輛橙色超跑,魏昆也有些印象。他還記得第一次和田瑞豐見面時,曾經用鬼印章,在一次車禍事故中救下了一老一少。
因此才結識了田瑞豐。
「這幫沒腦子的飆車黨!」魏昆冷冷道,面露一絲憤然。
他痛恨這些不珍視生命的混球,以前只能唾罵,現在他掌握了能懲治這種人的能力。
還有一點。
龔元龍,是鯊魚董事長龔升的次子。
也是他最心疼的小兒子。
如果是任何時期,這樣一個自我感覺良好的二代死于車禍,魏昆看都不會去看一眼。
可千不該,萬不該,這人死在了離開幸福互娛一個小時之後。
而且還是在魏昆拒絕了他收購公司意向以後!
再加上魏昆在雲海市商圈,愈演愈烈的威名遠揚緣故,讓他不明不白地背了一個大鍋。
「滴滴——」
裘雲英發來消息︰「魏昆,不是你干的吧?如果是你,那我可真得重新認識你一下了。」
「跟我沒關系,是他自己倒霉。」
魏昆頭疼地解釋道,奈何裘雲英只是發來一個模模頭不哭的表情包。
她說道︰「我相信你,你是個好人。可別人不會這樣看,他們只會用最陰險的陰謀論去揣測,龔升的兒子就這麼不清不楚的死了,他要是再不做出反應,他還怎麼當這個爹?」
魏昆重重一嘆。
飛來橫禍啊!
然後,又是向文彬打電話騷擾。
「魏老板,牛哇!黑白兩道都讓你給混明白了,哈哈哈哈哈!下手真狠,我該學學您這梟雄作風,上海灘當年要是有你這麼一號人物,黃金榮和杜月笙還混個屁!」
顯然他也是不信的,只是打電話過來,想刺激刺激魏昆。
魏昆掛斷電話,然後把他拉進通訊黑名單。
來到辦公區。
魏昆明顯感覺員工們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
他很想大聲解釋一句,巧合!
可人們天生的八卦心理,再加上各種影視劇的耳濡目染,很快就腦補出來一席商業仇殺的震撼戲碼。
李小雅用力一拍桌子,將眾多目光吸引來,喝道︰「沒事做就去找事做!難道你們也想給老板添麻煩?這到底是好事壞事,心里邊都沒點權衡嗎?」
經過她這麼一說,大家才反應過來,要是因為這事魏老板進去了,或是被仇家報復,新東家也會像魏董這樣善待員工,好說話嗎?
「這幫人,看熱鬧也不分場合!」
李小雅生著氣,看到新聞評論區那些傳播陰謀論的家伙,氣不打一處來,狂拍鍵盤打字一個個罵了過去。
魏昆將這些都看在眼里。
坐在辦公室,他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龔升的電話。
漫長的忙音彷佛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魏昆換位思考,如果他是龔升,是龔元龍的父親,現在一定會沉浸在喪子強烈的悲痛中,任何理性、道理的東西,都攻不破由悲痛編織的牆壁,說什麼話不過是刺激到一位父親的心。
「都——」
電話那頭,響起一個衰老、沙啞的聲音,緩慢道。
「魏董,雲海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不是你的事。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而且,你也沒有那種膽量。」
魏昆听見這話,內心稍安,想安慰龔升,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驚訝于龔升的冷靜,又體會到他話語里顯露出來的悲愴,這股痛苦快要將那個男人擊倒了。
「你要幫我!」
龔升突然抬高聲音,像是回光返照般的怒吼,道︰「幫我查清楚真相。無論是我,還是元龍的母親,都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不能白白死在一場意外里,我要肇事者付出代價,不惜一切!」
「只要你能幫了我這個忙,我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你。他是我的全部,是我最值得驕傲的孩子,我現在做什麼都感覺毫無意義了,我多麼希望那輛車里的人,是我……現在,我只想要真相,只想以牙還牙、以命償命……」
魏昆珍重地回答道。
「龔老板,我會幫你的,即便沒有你這句話,我也會把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為的是公道。」
龔升听出來魏昆話語里的真誠,還有那份並非諂媚、也非敷衍,而是追求公道的決心。在這一刻,他才是認清了魏昆,頓時明白魏昆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等著你的消息。」龔升顫聲,掛斷電話。
魏昆目光一凝。
他沒有貿然采取行動,而是先給一個許久未聯系的死黨打去電話。
「阿飛,我記得你叔叔是交通局的?能幫我調一份監控錄像麼?」
白飛是魏昆的大學室友,也是他最為臭味相投的朋友,他听到魏昆的請求,絲毫沒有猶豫,果斷答應下來,說道︰「昆子你放心吧,最快30分鐘,最慢一個小時,我給你答復。還有件事得提醒你,下個禮拜我的婚禮,你千萬別忘了啊。」
魏昆鄭重答應。
才過了20多分鐘,白飛就搞到了當時事發路口的監控錄像。
魏昆打開視頻,切到第3分鐘,路口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橙色超跑,正是當時差點撞到老太太和她孫女的那輛!而車主人也正將手伸出車窗,迎面感受著吹來的氣流。
「果然是這個畜生,舊性難改!」他冷哼一聲。
隨後時間線前進19秒,畫面中出現了龔元龍的銀色風神之子,此時顯示他的車速並不快,只有60公里左右。而另一段視頻顯示,那輛橙色超跑的車速,赫然突破了140公里!
橙色超跑從後面撞到了風神之子的車尾,然後齊齊側翻出去,跌出鏡頭外。
魏昆記下車牌號,剛打算關閉視頻,他 然回想到剛剛看見又被他忽視的一個小細節!
他急忙滑動鼠標將時間線拉到第3分鐘,也就是橙色超跑出現在路口時的畫面!
只見那條伸向車窗外的胳膊上,隱隱約約有一條紅線,另一條蔓延向不知何處的遠方……
魏昆童孔微縮,死死盯著屏幕的那條紅線。
不是錯覺!
與石浩聰胳膊上的那條,一模一樣!
「是假紅紅的線索!」
「難道這件事與它有關?」
魏昆沉思著,他沒有急著去現場調查,而是決定先等到夜晚。這件事,還有個比他自己更適合去調查的人選。
與此同時,他心里對梁錫口中的「替身」也有了一個粗淺的想法。
……
另一邊。
陳員立和孫隊長,被緊急召回民俗局。
「雲海市發生了一起堪稱最惡劣的民俗事件!」
「代號「新娘」!」
「它駭然襲擊了金局長,同時造成了非常壞的社會影響……」
陳員立心頭一顫。
竟然有詭異襲擊了雲海市民俗局的一號人物?而且听其言辭,事件似乎惡劣到了無法挽回的糟糕地步。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陳員立與孫隊長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擔憂。
有人出聲關切道。
「金局長人呢?他沒有事吧?」
台上的副局長露出一絲沉重模樣,緩緩道︰「金局長,已經被秘密護送到了總醫院,目前情況不太好,尤其是他的……精神狀態,受到了極其大的沖擊。」
全場嘩然。
大家都熟知,金向陽局長一直以鐵人著稱,為人剛毅勇 ,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色,是雲海市民俗局大家心目中的定海神針,頂梁柱!
如果連金局長的精神都受到了影響……
「這次的詭異,恐怕不只是A級那樣簡單了,或許與大荒影視城曾驚鴻一現的「無面」是一個等級的存在!」
「還有其他受害者嗎?」
「卷宗報告什麼時候打印出來?我們需要具體細節,才能展開調查!」
讓大家疑惑且不解的是,副局長遲遲拿不出調查報告,被人追問起也面露難色。
林世澤擲地有聲,眯起眼楮。
「保密級別一定非常高,這次事件不簡單!我們拿不到報告,估計另有隱情,有可能已經超過了我們的保密級別……」
「嘶——」
周圍調查員深深倒吸涼氣。
超出保密級別,意味著這件事已經不在民俗局的管理範疇,而是上升到了必須交由十三局處理的嚴肅勢態!
「快去稟報十三局吧!」
「對,必須找楊處長了,只有她才能解決這種級別的民俗事件……」
「事不宜遲!盡快對附近省事公開調查報告,讓他們小心「新娘」的襲擊!若是耽誤,可能引發不可挽回的致命後果!」
副局長面色復雜,突然重重一嘆。
「還不至于要提交到十三局……」
「受害者,總共有兩……兩個?嗯,兩位……」
新人李爽忍不住擔憂道︰「讓我們見見金局長吧!剛才您提到還有受害者,也是民俗局的調查員嗎?」
副局長看向她,又是嘆了一口氣。
他緩緩說道。
「受害者只有兩位。金局長和他養的仙人掌,都已經送到了總醫院,正在開展治療。」
李爽不由得更著急了,她用力點頭道︰「嗯嗯,我們知道金局長已經安全送到醫院了,那另一位受害者在哪里?只有得知了他們受傷害的情形,才能分析出詭異的規則,這是金局長親口教導我們的殷勤教誨啊!」
副局長沉默。
許久。
他重申道︰「另一位受害者,我已經告訴你們了,調查報告,等金局長清醒後,才由他決定要不要全面公開。」
「告訴我們了?」李爽滿臉狐疑。
隨後……
全場寂靜。
過了好一會,才有個調查員弱弱的舉起手,小聲問道︰「另一個是……仙人掌?」
副局長痛苦地閉上眼,沉重點頭。
「「新娘」的攻擊模式之一是牽紅線,會讓受害者失去理智,結為連理,發生一切不可挽回的事情。如果公開的話,會造成非常、非常、非常壞的社會影響……」
「結為連理?!」李爽愣住了。
在場的各支隊隊長,老油條或是萌新,都陷入了怪異的沉默,彷佛同時被一種具有禁言力量的詭異攻擊了一般。
怪不得遲遲不公開調查報告。
金局長到底遭遇了什麼恐怖的事,能讓這位老戰士精神接近崩潰,無法接受。
這一切的一切,在「仙人掌」面前都得到了一個合理解釋。
副局長厲聲,悲痛道。
「這就是最近雲海市發生的最惡事件!」
「目前還沒發生過新一起的「新娘」殺人事件,但這個詭異現象,堪比殺人誅心!造成的後果和社會影響也更加重大!」
「我宣布,立刻成立反CP小組,徹查此事!」
「盡快找到並緝捕「新娘」,將其徹底封印!」
調查員們起立,行注目禮,齊聲喝到。
「為了金局長!」
「為了仙人掌!」
「封印「新娘」!」
「行動!」
……
陳員立離開民俗局大樓,依舊是難掩心中震撼。
路上,他看著走廊里隨處可見的綠色仙人掌,下意識地繞行避開,似乎那東西比詭異還要恐怖。
周橋突然問道。
「陳隊長,結為連理,是要洞房的對吧……」
「你這句話涉嫌影射並攻擊高層領導,下不為例。」
「詭異真可怕。」周橋道。
李爽跟著拼命點頭,面色惶然,捂著胸口道︰「真是非常可怕啊。」
就在這時。
他們的對講機響了起來,是附近三公里內的基層人員發來的可疑情報。
陳員立看了眼,眉頭皺緊。
「地點是雲海市第五十一中學?發現了疑似「新娘」的蹤跡……趕緊上車,我們要第一時間趕往現場!盡快!絕對不能拖延!」
周橋深表同意,神色嚴峻道︰「去晚了就糟糕了,到時候別說全市,乃至于全國都遮不住……」
李爽對這兩人的劇烈反應,稍稍不解。
她猶豫著,說道︰「如果是學校的話,以「新娘」現有的攻擊模式,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太惡劣的後果吧?畢竟早戀的學生也是蠻多的……最壞不,過是多了幾對初嘗禁果的小情侶嘛……」
陳員立和周橋轉頭,同時看向李爽。
目光深邃,陳員立緩緩道。
「五十一中……」
「……是所男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