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本打算看魏昆的笑話。
她網上沖浪越來越熟練，很快從「你是GG還是MM」、「來踩踩不要跑堂哦」跨越到了「別在這里發癲」、「一坨史」、「評價牛魔酬賓」的資深網民境界。
自從學會了B乎釣魚、小綠書當大V，又沉迷在打手游，她就很久沒有殺人、剝皮、換人臉了……
因為實名制，以及人臉識別，查的真是太嚴格了！
「切西亞的瑟瑟視頻？」玉面滿臉狐疑，點開了備注名為【人臉備胎】的好友發來的鏈接。
她絞盡腦汁，想到墳頭冒煙，也想不到一個吊死鬼是怎麼搞瑟瑟的。
這可是響當當的A級詭異！
殺人成性，無所顧忌，且即將凝聚出「無暇」小神階，在詭異界也是極不好惹的頂級怪物。起碼玉面是不敢單打獨斗，去挑釁切西亞的。她估計著，要是自己去找切西亞，最後這張臉都留不住了。
玉面明明不怕冷，還是打了個冷顫。
「現代人類真是太可怕了，對厲鬼都能起信譽了嗎？」
她猶豫著，怕這是某詭異的釣魚視頻，可強烈的好奇心驅使她，宛若鬼使神差，雙擊點開了視頻鏈接。
第一眼。
「誒？」
第二眼。
「這不是我家？」
第三眼。
「男主角是魏昆？什麼鬼情況啊！」
玉面懵了。
她瞪圓了眼楮，回憶起那天勾引切西亞的經過，確實存在了一段她與黑紗怨魂被切西亞制造的幻覺引開的空當，這段時間里發生了什麼，只有充當誘餌的魏昆和切西亞知道。
但這劇本不對勁！
怎麼從肉搏變成了肉搏？從驚悚靈異變成了澀情擦邊！
「丟死鬼了。」
她捂臉看完了視頻，看著那狀若瘋狂、被剪輯得像是深閨痴女的吊死鬼，有種被丟了A級厲鬼顏面的感覺。
玉面嘆了口氣。
「哎，我要是再晚點趕回來多好……那就有好戲看了，可惜才到二壘和三壘，要是全壘打，等那個紅衣怪物趕來，場面一定很精彩。」
她默默點了個贊和轉載，並且留言道。
【男主角我認識，金屋藏嬌，全處全收，建議開盒網暴。對了，他有老婆。】
切西亞的顏色視頻在網絡上飛速傳播發酵。
而在dilidili平台，大部分人還不知情，切西亞的生日會照常開展。
直播畫面里。
切西亞略帶混血的五官，迷人萬千，冰藍色眼眸，純情、聖潔又帶有禁欲系的誘惑力，讓人忍不住好奇，修女裙擺下的絲襪顏色。
很多人都關注著這次生日會。
如果說嘉年華，是天堂傳媒涉足直播行業，一次莽撞又失敗的粗淺嘗試。
那麼生日會，則是發揮出天堂傳媒恐怖宣發實力，側面左證其互聯網影響力的盛大開幕，是天堂傳媒對國內互聯網的高調登場，意在告訴網絡直播界，這條傳媒巨鱷的黑船來襲了！
彈幕匯聚成的海洋，是主播受歡迎程度的寫照。
偶有攻擊性的負面彈幕，很快淹沒在一片吹捧仰慕的舌忝狗口水里，化作不起眼的小浪花，無人在意。
dili的領導，關注後台數據，不由得點頭贊嘆道。
「跟天堂傳媒合作，是我們這個月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果然大企業就是放心可靠，自帶熱度，甚至不需要平台再多做宣發了。」
「五百艦長了！」
「七百、八百……」
「才開播10分鐘，就一千艦長了！」
千艦成就，在dili平台不算罕見，但十分鐘就從個位數突破到了千艦，那就不是尋常主播能做得到的了。
可謂是屈指可數，震撼人心！
觀察員激動地匯報著數據，辦公區里化作歡呼雀躍的盛會。
「值得研究一下，或許我們也該考慮，以後是不是要多推薦這種「純真」型人設的主播？好像真的很受歡迎啊。」
「這倒是，畢竟這麼快就突破了千艦成就，要我看，五千艦長、甚至一萬艦長也不是難事。」
領導們樂呵呵地看著數據突飛 進。
而另一邊。
鯊魚的晚間部和午夜部都接到了來自鯊魚高層的批評，尤其是劉寧，被罵的狗血淋頭。
高層將切西亞寧可違約也要換台直播的舉動，歸咎于劉寧的失職。
「你留不住人，那就別怪我們留不住你了。劉寧，是我們在貓熊倒閉後收留了你，給你工作機會，你這是怎麼做事的？造成的紕漏，足以抵消你之前所有功績！」
「你是有能力的，只是想法上出了點偏差，午夜部在你來了以後，發展得不是挺好嗎？」領導話鋒一轉，安慰道︰「等下我去公司，有重要的事要當面跟你說！」
劉寧啞口無言，滿腔憋屈，後半句話完全沒听進耳朵。
他該怎麼說？
難道解釋，是天堂傳媒提前得到了午夜部想狙擊切西亞的消息？但歸根結底，還是天堂傳媒就沒把鯊魚台放在眼里，劉寧把鯊魚台的利益放在首位，反倒成了過錯。
掛斷電話。
「崩了，下個季度，我不一定能繼續領導午夜部了。」劉寧對忠心耿耿的屬下小王透露道。
本是精英範的他，此時領帶歪斜，滿臉落寞，盯著投影屏幕上切西亞的直播畫面，重重一嘆。
劉寧忽然領悟。
「資本就是資本，它們才不會講道理！」
小王堅定道︰「劉哥，你去哪我跟你去哪！」
劉寧慘澹一笑。
他想了想，決定先給魏昆發去一條語音留言。
「魏哥，這些日子來，我們合作蠻愉快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斗不過天堂傳媒，一個女主播都把咱們搞得焦頭爛額，拿什麼跟切西亞和天堂傳媒玩啊？」
「劉哥你看，切西亞被玩了……」小王磕磕巴巴道。
然而劉寧還沉浸在悲春傷秋之中，他感慨著。
「咱兄弟就是缺了點運氣，只能說老天不長眼，不給機會，努力通通做白費！」
「真的好白啊……」小王語氣震驚道。
「大不了總頭再來，總有一天，咱們都能重爬上位！」
「臥槽，還是女上位……」小王目瞪口呆道。
劉寧怒了，轉過身向小王吼道。
「我這交代遺言呢，你能不能給死者留點體面？什麼被玩了、好白、女上位的，學我說話嗎？」
小王一臉古怪奇異地指著手機屏幕，道︰「劉哥要不你看看這個……身材、樣貌真是絕了，而且那扭腰的騷勁，要說沒劇本純本色出演……窯里的燒雞都不信啊！」
劉寧眉毛挑了挑。
突然，有職員喊著︰「劉哥你快來看，切西亞的增長曲線跌了！似乎出意外了！」
劉寧顧不得小王說的視頻，三步化作兩步，沖到電腦邊上，打開了dili平台切西亞直播間的實時數據表。
「視頻你先放著，我看看數據動態！」
小王誤會了劉寧的意思，他直接把手機視頻，投屏到了另一塊大屏幕上。
伴隨著黃齡《嘆》的BGM伴奏。
一男一女出現在屏幕中，女的瘋狂，男的被動，纏綿痴迷，尺度爆表。在場所有的午夜檔員工都愣住了，妹子羞紅了臉，小伙子頓時來了精神，站起身想要看個清楚。
「這是……切西亞？她不是清純處女人設嗎？」
「哪里還是dili台的小天使，分明是吸塵器成精了啊……」
「人設塌了，不過真挺帶勁的。」
「男主是誰啊？衣服都被撕爛了，身材挺不錯的，就是不夠主動！裝啥無辜少男啊。」
劉寧正盯著屏幕數據呢，听見這議論聲，腦子里有根弦騰的一聲被撥了下。
他看向大屏幕， 地愣住了。
這哪來的午夜小視頻？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一行西裝革履的男人推門而入，其中不乏鯊魚台的高層，包括嚴厲批評了劉寧的某位高層領導，他們本想視察工作，同時再扔兩個棗，穩定軍心。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听說劉寧工作做得不錯，不要只看失誤，他就是方法激進了點——」
推門魚貫而入，不等擺出領導的威嚴架勢。
目光掃過，只見午夜檔的員工們像是看熱鬧的狐猴們，直勾勾地盯著大屏幕，神情各異。
隨後一陣奇特聲音，以高品質360度環繞在領導們的腦袋周圍。
「嗯、啊、嘶哈……」
劉寧下意識轉頭看向來人，無數目光踫撞，交流，陷入到詭異的沉默，只有嗯嗯啊啊的循環播放聲，不絕于耳。
「領導……」劉寧擠出哭一般的笑容，試圖解釋道︰「我們這是在……刺探敵情！」
鯊魚高層再次沉默了。
其中有位中年領導，緩緩說道。
「你們是午夜部，不是午夜激情部，更不是……臥槽，切西亞？！」這領導看清那女主角，腳步踉蹌，如喪考妣，信仰崩塌般的呆滯目光。
勇敢的小王終于打破了此時的古怪氣氛。
他興奮道︰「切西亞的彈幕區被沖了！好多粉絲在退訂、退艦長啊！」
劉寧如夢初醒，下令道︰「讓戶外區的節奏主播，立刻去蹭！把這波節奏給我搞到最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我們是公共廁所嗎？！」
他這才 然想到魏昆。
魏昆此前那從容不迫的澹定，劉寧心頭一跳！
難道說……
他早有預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