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雅幽怨地回到了她的房管專屬辦公室，打算先補補覺。
畢竟房管也是人，是要休息的。
依依則跑到以前桃夭夭的休息室，躲藏起來，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另一邊。
魏昆和梁作家談了談後續的合作細節。
梁錫表示直播和短視頻的劇本，他都可以不收錢，但要求魏昆給他30萬的創作支持捐款。
「我打算以幸福互娛的主播紅紅為原型，寫一本關于她的小說。」他瘦的像是隨風吹倒，目光堅定。
魏昆以為這30萬是他拿去改善生活用的。
不成想，梁錫搖了搖頭。
「你在看低我。」
「我寫書從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喚醒大眾。紅紅在我設想中，代表著七宗罪的「色欲」的角色形象。後續作品里，我會尋找新的靈感角色，一步步填補完整的七宗罪。」
「這30萬，我打算用來親自采風，搞清楚「色欲」的真正含義……只有親身體驗，深入了解，落筆才能真實有神。」
魏昆怕這大作家死在采風環節。
更信不過他的寫作水準。
好在他找梁錫目的很純粹，就是沖著他在網絡文學界的黑紅程度，找一個挨罵蹭熱度的家伙。
國內互聯網，早就從內容為主的正道，被劣幣驅逐良幣，演變成了熱度和噱頭為主的邪道。高質量的紀錄片、中長視頻，或是優秀的科普、音樂等有內涵的直播，逐漸被邊緣冷落。
想要大火。
要麼下限足夠低、滿足觀眾的審丑和獵奇需求。要麼能造出夠低俗、且容易傳播的梗。要麼順應當下潮流，成為被熱度風口吹起來的豬。
審丑是最簡單，也最容易做得到的。
魏昆為了滿足紅衣女尸日益增長的人氣需求，他做過非常細致的調查。
他發現國內網民，尤其是男性網游，最喜歡看的並不是美女……
而是「歷史」、「在外國的國人播主」、「鍛刀打鐵」、「野外求生」、「釣魚」、「挖掘機」、「車禍事故」、「修牛蹄驢蹄馬蹄」、「趕海」、「做飯直播」、「車評」、「游戲」、「擠黑頭粉刺修雞眼洗牙」還有「折磨老鼠」……
美女反而是極少數。
這就讓魏昆多少有點意外了，他本以為靠著美女+唱歌的王牌組合，就能在國內互聯網闖下一番天地。現在看來，多元化才是未來的主流趨勢。
魏昆沉吟道。
「以紅紅為主角還是免了。我給你個點子。你就寫老本行，情節無所謂。重點是你要透露給讀者，你在追求一個叫紅紅的網絡主播，所有的稿費都用來給她打賞了……」
他頓了頓。
「把自己塑造成為一個真誠的追求者，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梁錫皺眉道︰「那不就是舌忝狗？」
魏昆點頭︰「核心點不是狗，是在舌忝誰。我們簽到合同里有寫到，目標是給幸福互娛旗下公司的主播引流，對吧？我覺得，你的讀者會好奇，你這樣一位個性鮮明、品味獨特的大作家，所舌忝的對象到底是誰？有什麼好？能不能舌忝得到？這都是期待感！」
他握拳接著說道。「只要有了這期待感，他們自然就會去搜索紅紅的相關事跡，這樣就能達成目標了。網絡上還有個現象叫「群舌忝效應」，一個人舌忝叫舌忝狗，會被恥笑。可一群人舌忝，那就成了狼群！于是便放下心理包袱，從眾之下，肆意盡情地發表舌忝狗語錄或是更秀下限的玩意……」
「他們自以為是復制粘貼，在諷刺他人，實際上就是他們自己想舌忝，滿足變態的發泄欲！」魏昆斬釘截鐵，揮拳道。
梁錫听傻了。
他看著魏昆像是在看外星人。
這理論聞所未聞，但細品之下，好像有著深奧道理。
沉思許久，梁錫頗為贊賞說道︰「魏老板，沒想到你對人類心理的研究得如此透徹，或許我們是同道中人——」
「打住，咱們不同道！」
魏昆臉色一變，堅決搖頭道︰「你走哪條道，誰走你的道，這我管不著。我只強調一點，2天內做出一個有爆點的短視頻劇本，可以圍繞大腿啊、唱歌啊什麼的，主角就是剛才的李小雅，其余你自由發揮。然後盡快創建新作品，我會幫你買熱度，清楚了嗎？」
梁錫感動地握住魏昆的左手，用力搖晃。
「魏老板真是謝謝你了，這麼支持我的文學事業！我會盡快完成合同內容的！」
「哦對了，我看你公司在養鳥？能送我一只嗎？」
魏昆沒答應。
梁錫略帶一絲遺憾的離開了幸福互娛。
送走梁錫。
魏昆查看了公司賬戶，這些天幾場人氣節節攀升的午夜直播，算上裘雲英的兩百萬加前期支付的六百萬代言費用，總計1063萬可用資金。
那筆大概600多萬的貸款，距離催收最後期限，還有2天。
放款方叫誠信商行。
魏昆打算明天，找個時間把這筆錢先還上。
一是免得催收人員騷擾他的親朋好友，二是他對質押在誠信商行的那枚玉鐲，和一份網絡知識產權轉讓書。
魏昆特意在相關網站上查詢了一下那份知識產權轉讓書。
是一款名為《女神在線》的網頁游戲著作以及經營權，實際的游戲質量大概比國產自拍都低，再加上網頁游戲都快過時了，算不上幾分價值。
至于銀行那三千萬，再做他議。
炎熱的白天稍縱即逝，轉眼間夕陽落山，夜幕即將降臨。
雲海市籠罩一片澹澹的金色霧氣中，路燈和汽車大燈，也無法照亮遠處。
員工們打卡下班，閑聊著家長里短和最近雲海市發生的種種怪事。
直到最後一位員工離開幸福互娛。
幾分鐘後，殘陽消散。
公司大門無風自關，鬼公司的牌匾不知何時，悄然出現，辦公區頓時陰冷黑暗。
與此同時。
誠信商行的催收經理吳大勇，正不耐煩地催促著電話員。
「給姓魏的打電話，命令他趕緊還錢，否則就別怪我們用特殊手段了。」
電話員遲疑︰「吳經理，我看單子上說截止日期還有兩天，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
「去你媽的！」
吳大勇正黑臉地想著昨晚的賭債，他听到這話，邪火中燒，抬起一腳，連人帶椅子，踹翻在地。
「老子做事用你教？哪來那麼多屁話，趕緊打電話！搞不來錢我弄死你！」
電話員默默低頭扶起了椅子，看了看膝蓋的血，沒有回到工位，而是將工牌摘下，輕輕放在桌面上。
「吳哥，對不起，我做不了了。」
他低三下四地鞠躬，像是正常下班一樣，離開了單位。
這是一個有家室的老實人，反抗生活，為了尊嚴付出的僅有勇氣。他得罪不起吳大勇，但他也有自己那一文不值的自尊。
「你這龜孫！」
吳大勇抬了抬手，懾于電話員臨走前的漠然目光，嘴里罵罵咧咧，沒敢再出手教訓。
他本就是故意等到大部分人都下班，只留了這一個員工。
事到如今，只能他自己來了。
吳大勇坐在工位上，找到幸福互娛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