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雅呆呆愣愣地接過董事長魏昆親手蓋章的任務書。
她內心實際上是很糾結的。
年紀輕輕就能混到獨立辦公室的員工……
除了財務部的會計，能火速走上人生捷徑，提前享受獨棟待遇、免費三餐和勞動體驗課，在30歲之前就把踩縫紉機這活玩的那叫一個熟練通透。
放眼全國，這樣的打工人有幾個？可謂是鱗毛鳳角，恐怖如斯！
李小雅最開始，甚至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要被包養潛規則了。
不過，根據她對老板魏昆的暗中觀察，她有百分之一千的把握確定——他有賊心也沒賊腎。
瞧魏昆一天天的蒼白臉色，虛得像是被真空吸塵器全功率狠狠操練過，李小雅堅信，魏昆給自己安排獨立辦公室，是看中了她的工作能力，而不是她傾國傾城、千嬌百媚、錦心繡腸的美麗外表。
她的辦公室，門牌號是A104，智能鎖的面部識別功能可能是壞了，識別不出，也沒見有師傅來修。
李小雅暗暗吐槽了公司的摳門，掏出鑰匙，坐在沙發椅里再次發呆。
「游戲陪玩……」
「能賺幾個錢啊？」
她想著，覺得要麼是公司窮瘋了，要麼是老板魏昆別有用心在憋壞水。
陪玩行業，算是近幾年才逐漸發展起來的新興領域。
行業大概細分為三類。
比較傳統的，是企業背書的大平台，有撈日狗、比新、同魚，獎懲機制完善，類別劃分清楚，完美地實現了老板多花錢、陪玩少賺錢的共同富裕目標。
然後則是某音某手某瓜的視頻評論區，貼吧的跟帖，或是相關論壇的版面。這種也叫私人陪玩，好壞隨機，和抽盲盒差不多，有較高概率抽到聲卡夾音老爺們的特殊SSR。
最後一種，就是陪玩團。以信信、扣扣群或是個體公眾號為核心，組成的小型陪玩平台，姐姐牽頭，妹妹加盟，無中間商賺差價，但要繳納一定的入門費用，隨時發展為集體作戰的殺豬盤，對想要進一步發展的老板痛下殺手，堪稱老板春夢毀滅機。
李小雅嘆了口氣。
她能理解公司想要多元化發展的想法，但幸福互娛有什麼？要實力沒實力，要技術沒技術。除了一個當家主播紅妹，其他都是跟著蹭經驗的死混子。
但李小雅認為自己不是混子，而是至關重要的輔助！
她百無聊賴地調試著耳機和麥克，確認無誤，又開始發呆。
「好想紅，好想出名，好想當大主播啊……」
這時，魏昆發來信信。
「聲卡準備好了，你先試試。」
李小雅精神一震，能先做點事總好過發呆，她期待地等著變聲軟件，下一秒，看到魏昆同時發來了手機和電腦的語音通話申請。
「？」
李小雅將信將疑地接通了。
然後看到魏昆的指揮。「你對著手機說話，電腦就有聲音了。」
「老板，您這真不是月兌褲子放屁嗎？」
這話李小雅當然是不敢說的，她慫的很，生怕得罪了老板被打入冷宮，再也無緣合同里說好的女主角。
李小雅試探著出聲。
「喂喂喂？」
聲音振動轉化為電信號，再通過網絡抵達魏昆那邊，然後經過了某種很奇妙的處理後，回到李小雅的電腦外放，發出了截然不同的聲音。
「喂喂喂……」聲音黃鸝清脆，元氣十足，挑撥心弦。
李小雅打了個激靈，渾身酥麻。
她覺得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倒不是音色，而是風格相似。
總感覺聲音的主人憋著一股幽怨，想要發泄而不得。
她 然想起了哪里听過類似的聲音。
「紅妹！」
不過有所不同，紅妹的咬字發音更短，斷句停頓偏男性化，帶著股男女通吃的英氣。
而這聲音就要軟綿許多了。
李小雅瞪大雙眼，難以置信道︰「老板，難道昨天紅妹也是你……」
「不是，沒有，你別瞎說。」魏昆堅決否定。
李小雅愣了一下，大腦強大慣性，呆呆地繼續說道︰「……也是你安排的軟件嗎？」
電話那頭，魏昆重重咳嗽著。
「既然聲卡調試可用，你可以開始工作了！」
李小雅如夢初醒。
「那個老板……」她嘴唇動了動，猶豫道︰「我能不能用這聲卡直播啊？陪玩不能給公司賺到什麼錢呀……」
她試圖站在公司盈利的角度說服魏昆。
魏昆澹澹道︰「互聯網是有記憶的，除非你去整容，讓別人認不出你是鯊魚八十一姐。讓你去試試陪玩，又不是讓你真的去靠陪玩賺錢，這就是為什麼我是老板，你是員工，因為看問題的高度是不一樣的。」
李小雅咬牙切齒。
她最恨「八十一姐」的稱呼，總讓她回憶起那個挪用香火打賞的大啥比，害得她被同事笑了好久「肉施菩薩」。
「那也不能做陪玩啊，我起碼也算半步大主播。」李小雅還在掙扎。
魏昆無奈，道︰「我先問你，當今網絡什麼最賺錢？」
李小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放貸。」
「我是說正常人做的！」
「幫別人放貸。」
「你再想！能賺大錢，少數壟斷集團都在做的。」
「額……禁止讓別人放貸？」
魏昆捂額，抬高聲音道︰「是二次元！二次元啊妹妹！小說、歌曲、影視、游戲，最火熱的市場就是二次元！懂不懂什麼是二次元？」他想著，總不能這問題都能答錯吧。
「合法軟澀情。」
李小雅聲音疑惑，頓了頓，躊躇道。「隱晦性暗示？還有想象力煉銅……」
「停！你真是個不世天才啊！」
魏昆嘆氣。
「行了，我讓你去做陪玩，就是一個引子。等一下，我會安排你去dili平台，找個中等人氣的游戲主播合作。試試看能不能打開些局面，最終目的是借助陪玩，來給公司引流明白嗎？」
「你在dili平台的公司賬號叫小喵愛魚魚，性別女，17歲半。我這就把賬號密碼給你發過去。」
「等等，為什麼是17歲還有個半？法律邊緣更刺激嗎？」
魏昆再次沉默了。
李小雅很多時候呆呆的，說話不過大腦，堪稱人型派大星，可她總是能一針見血句句暴擊，搞得魏昆看不透她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了。
「馬上開始了，你趕緊去準備吧……」
魏昆無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