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雖然不是我們計劃的第一步,但覆巢之下,又哪有這麼久的時間給他們交易發酵呢?」
範雲明白雪清河的意思是什麼,但臉上沒有和雪清河一樣露出笑容,表情很沉靜,沒有什麼波動。
「之前不是說你在教雪珂帝王之術嗎?現在她學的怎麼樣?」
範雲決定開啟下一個話題,而雪清河在听到了這句話後眼神里也難得地露出了幾分溫柔︰
「小珂她很聰明, 學東西也學的很快,雖然現在還有點天真,但真的遇到事情的時候我相信她很快就能適應過來。」
「天斗畢竟是我呆了這麼多年的地方,我對這個地方的感情或許比你們想象中要深得多,但也因此,我才更加明白如果不推倒重來,想要改變天斗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摧毀永遠比建設容易, 我當然不只是為了禍亂天斗才來的,這點你應該也清楚。」
範雲點了點頭,他知道,「雪清河」,或者說千仞雪,算是一個真正意義上追尋正義和美好的天使神信徒,雖然手段和追尋的過程或許沒那麼光明偉正……
在天斗帝國的潛伏期間,她也是的確為了百姓民生和打擊豪強勛貴做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所以早在很多年前,我便開始準備了,這些年的籌備至少讓天斗面對一些危急情況不至于立馬崩潰瓦解,改朝換代,還是能穩定一段時間的。」
說到這里的時候,雪清河看向了範雲,語氣認真地囑托道︰「範雲,到了那時候,就得靠你了,在武魂殿吞並天斗之前,請盡量維持住天斗的秩序。」
「再混亂的秩序, 也好過毫無顧忌的混亂,那樣對毫無力量的百姓就是一場人為的天災。」
「……還有,到時候,請幫我保護好小珂的安全。」
凝視著雪清河的眼楮,了解武魂殿計劃的範雲自然是知道他那看似瘋言瘋語的話里暗藏的意思。
點了點頭,範雲沒有拒絕雪清河的請求。不論是到時候為了百姓穩住天斗及及可危的秩序,還是保護住雪珂的安危……
而見到範雲點頭,雪清河笑了笑︰「你也不用太擔心,到時候我會用一種‘合適’的方式把你推進天斗的政局的。」
端起茶杯,範雲喝下這已經失去了大部分溫度開始變涼的茶水,腦袋轉看向窗外林梢間嬉戲的飛鳥和天上飄蕩的游雲,眼里閃過幾分微不可查的羨慕。
但很快,這分情緒便被他重新埋在了心里,為了那個目標,範雲選擇暫時放棄一些東西,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進行考慮吧。
搖了搖頭,範雲端起茶壺給自己和雪清河已經變空的茶杯重新續上了茶水︰
「不說這些了,你的那個藥做好了嗎?確定不會有紕漏吧?」
雪清河從身上的魂導器中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打開,推到了範雲的身前, 里面是幾粒墨綠色的小藥丸。
「這是前段時間我借獵取魂環的名義, 離開天斗城前往落日大森林的空隙中從菊長老手中拿到的藥,據說是經過一眾長老和比比東認可的,應該不會出現什麼疏漏。」
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範雲看向雪清河︰「不能應該!別忘了天斗皇室現在的供奉獨孤博可是天下用毒第一人,稍稍的不慎被他察覺那可都是功虧一簣!」
「我明白,所以這回我拿來你這里先行實驗一回。而且別忘了,我可是有偽裝能力的,只要這藥力有一定的保障,到時候配合偽裝,獨孤博絕對也看不出什麼問題。」
又從魂導器中拿出了一小盒藥丸,雪清河將其放在交給了範雲。
「這個是解藥,可以提前解除藥力。等下你檢查完情況之後,就把這解藥送進我嘴里解除藥力吧,我也不能在你這里停留太久。」
拿起了藍色的小藥丸,範雲仔細觀察了一下,然後對著雪清河點了點頭。
得到了範雲的回應,雪清河沒有過多的猶豫,拿起一顆墨綠色的小藥丸,腦袋一仰,吞服了進去。
和這茶水咽下了藥丸,雪清河眨了眨眼楮︰「味道還不錯,樹莓味的……」
然後,天斗的太子就倒在了武魂殿樞機卿的宿舍里。
……
傍晚,範雲小樓一層那閉鎖了半天的房門總算是再次被打開了。
雪清河從中走出,臉上帶著澹澹的笑容,而範雲也陪著他走了出來。
「走吧,我將你送到校門口去。」
「也好。」雪清河點了點頭。
時刻感知著周圍,範雲回想起雪清河服用那藥丸之後的表現。
不說別的,至少以範雲目前的水準,若不是提前知道的話,真的基本察覺不出端倪來。
要知道,現在範雲的醫藥水平在大陸上可都是排得上號的,不僅學習了老爺子留下來的那一眾醫藥知識,更是得到了獨孤博的用毒心得。
在這些知識的強強結合之下,範雲的醫術不說舉世無雙吧,也算是數三數四了。
不愧是經過了武魂殿高層一眾認可的藥啊,效果果然不同凡響,範雲在心里默默肯定到。
走到了校門口,在早已等候的車夫的扶助下,雪清河進入了自己的皇家馬車里,然後在準備離開之前掀開了車簾,對著旁邊的範雲笑著說到︰
「不愧是你啊,每次我來找你聊天都能收獲到許多東西。這回你的建議我也听進去了,放心吧,在政策計劃實施之前我肯定是會先進行考察實驗的。」
範雲也笑了笑︰「既然殿下心里清楚,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改日再見吧那就。」
「改日再見。」
雪清河的馬車慢慢駛離了史來克學院。
呆在保安亭的李勁松在雪清河離開後,才拿著報紙從里面走了出來,臉上皺出了一堆的褶子︰「這天斗的太子和你的關系可真是好啊,感覺什麼事都喜歡來和你說說。」
「那是因為我和他都是擁有相同志向的人,應該可以算作……同志吧……同志之間互幫互助,不本就是理所應當的嗎?」
「同志……這個詞確實是有意思啊……」李勁松一只手搓著下巴,若有所思。
「李老師,那我也就先回去了,大貓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
「好 ,那拜拜。」
回到了宿舍,範雲關上了宿舍門,撐靠在門板上,頭顱低垂,沉默許久,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然後,他慢慢地邁開了腳步,不過不是向著廚房,而是向著二樓的臥室。
二樓臥室里,大貓正趴在床上看書,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晃來晃去,她肚子有些餓了,只是不知道兩腳今晚又會做什麼好吃的呢?
這麼想著,然後大貓就注意到了走進屋里的兩腳。
很奇怪,怎麼看起來兩腳的心情不是很好呢?
眼里閃過幾分擔憂,大貓坐了起來,看著範雲。
「喵?」
而範雲卻沒有立刻回應大貓的話,而是直直地走到了床邊,上床抱住了大貓的身子,雙手環過大貓的腰間,將臉埋進了她柔軟的胸月復。
這突然的動作讓大貓也愣了一下。
「……大貓……我好像……要成為我曾經最討厭的人了……」
就在大貓不知所措的時候,範雲沉悶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
听到這話,大貓一下子愣了一下,然後似乎明白了什麼。
兩只前掌環抱住了心情低落的兩腳,大貓將腦袋也搭在了他的頭發上,側臉貼著他的頭顱,眼神里閃過幾分溫柔。
「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