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雪原的北部。
高大的冰牆佇立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之上,那光潔高大的牆面在附**坦的雪地上看起來極為突兀,就像是突然從地里冒出來的一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若有生命走到這冰牆旁邊敲敲它,那必定還會發現這座冰牆的異常,堅固得不像雪原表面上自然形成的冰塊,而像是地底凍結萬年堅韌異常的玄冰一樣。
而若是真有生命能夠翻過這座冰牆, 那就必然會看到更為壯觀的事物。
圍成一個圓的冰牆里面,竟然像是被一塊巨大渾濁泛黑的冰塊給填平了一樣,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冰面平台……
不對,應該說是變成了一個冰山……
而偶爾從冰山的孔隙中傳出來的呼吸聲,又似乎證明了這座冰山下生存著,又或者說是鎮壓了一個恐怖巨大的存在。
冰山之下,昏迷過去的巨猿逐漸恢復了意識,他感應到自己的身體極為空虛沉重,似乎被什麼噸位極大的東西給壓住了,而且還特別冰冷,侵入骨髓。
睜開眼,巨猿發現自己現在身處一個冰窟之中,面前有一個燃燒的火堆,一個身著白色衣服的人類正背對著自己烤火,而火堆旁邊,還有一只被剝皮烤熟正散發著香味的雪鼠,一種遍布雪原各處的生物。
是他!
巨猿準備起身,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手腳四肢與軀體全都被渾濁泛黑的冰給鎮壓住了,只有自己的腦袋還留在外面,有一個可以左右擺動的空間。
而且,巨猿更發現現在自己體內的魂力空空如也。每當恢復了一絲,都會被那鎮覆在他身上的詭異冰山給吸走。
沒了魂力,那燃魂雪猿的實力就沒了不止大半。
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沒了繼續對抗的實力,甚至連移動都不行, 哪怕那個人類就在他面前。
「喲,你醒啦, 睡的舒服嗎?」
察覺到後面呼吸聲的變動,雙手攤在火焰上方閉著眼楮感受溫暖的範雲隨口問到。
他倒是不擔心巨猿的進攻,因為這座冰山的的重量不是一個沒有魂力燃魂的巨猿就可以撼動的,而且巨猿恢復的魂力還會被這座由詭譎雲海變成的冰山吸收,成為維系存在的能源。
可以說只要範雲想,那他就可以將巨猿一直鎮壓在這里。
「……人類……你究竟想干什麼?若是你想要我身上的魂環魂骨,直接打殺了即可,何必將我控制于此?你莫不是想要羞辱我!?」
巨猿粗重的喘息聲在冰窟中回響。
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範雲將旁邊那只烤鼠丟到了巨猿的嘴邊,瞄了一眼滿臉憤怒與不解的巨猿,搖了搖頭︰
「我可沒興趣要你身上的魂環和魂骨,那些對我來說沒什麼用。」
範雲一開口,巨猿就感覺自己真的十分屈辱。
被人類擊敗暈厥過去也就算了,堂堂十萬年級別的魂獸竟然還被一個人類說沒什麼用!?
「女乃女乃的,人類,你欺獸太甚!」
說罷,巨猿就想起身捶那人類一拳,但無法使用燃魂的他根本撼動不了身上那座冰山,想了想,只好咽了一口口水,然後……
「啊呸!」
一口口水吐向範雲,然後被一堵剔透的冰牆給擋住了。
範雲面對巨猿的憤怒,繼續烤著火,沒好氣的笑了笑︰
「欺獸太甚!?臭猴子,明明是你欺人太甚好不好!?最開始我只是來問問題的,結果剛說完來意你二話不說就一個拳頭捶過來,我看得出,你那一下就是想直接捶死我。」
「行吧,人類和魂獸敵對多年,你第一時間分不清楚狀況我也就認了,然後呢?接下來的時間每次我去找你說明情況你都是不听不听然後一拳頭掄過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我被你的蠻不講理給整出火氣折磨你幾下怎麼了?我還沒像你一樣想著要你命呢?」
說到這,範雲又往火堆里填了一根柴︰
「然後呢?你竟然向我吐口水!你範爺爺活了二十多年,連女孩子的口水都沒有嘗過,難道就要先嘗你這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滿嘴口臭的猴子的口水嗎!?這是對我的侮辱!我的初吻要留給我未來的老婆的!」
「我警告過你,然後呢?你特*竟然還變本加厲,吐得更歡了,本來就積累了一肚子火氣打你一頓怎麼了?」
巨猿︰「……」
「唉……」嘆了一口氣,範雲舉起胳膊伸了一個懶腰,「你別說,把你揍了一頓之後心情舒暢多了,北境這個鬼地方呆久了就是容易心情暴躁。」
「對了,你之前也好久沒睡了,好不容易暈過去睡了一覺,現在感覺精神好些了沒有?」
巨猿︰「……好些了……」
此刻巨猿的內心十分復雜。
在他漫長的歲月中,他見識過無數腦子簡單的同類被花言巧語的人類欺騙,最後死在他們的手上,成為了那些人類武魂上的一個圓圈圈。
所以,在範雲來找他跟他說是來問問題的時候巨猿的第一反應也是如此,這個人類是來找麻煩的,一定得小心為上,先解決了再說。
因此,無論之後範雲如何解釋說法,巨猿都是一個字也不信,滿腦子只有找出來然後干掉再說。
誰能想到他竟然是真的來問問題的!?
「那就行,那個烤雪鼠你先吃著吧,墊墊肚子。」瞥了兩眼巨猿的表情,範雲撤去了阻隔在他們之間的冰牆。
伸出舌頭一卷,巨猿將面前的烤雪鼠卷進了嘴里,然後牙齒閉合,憑借強大的咬合力「嘎吱」一聲將骨頭咬碎了,然後嚼了幾口吞了下去。
得知這一切都起源于誤會與不信任之後,巨猿的態度變好了很多,畢竟現在他的命還捏在別人的手里,巨猿可不想因為這種誤會而死在這里。
好斗的燃魂雪猿從不畏懼死亡,但絕不容忍自己因為誤會而死的糊里糊涂的。
「人類,你想問些什麼?」
見巨猿的態度緩和了很多,範雲倒也舒坦了些,不管怎麼說,這樣就好交談了。
「我想問問你有關于魂獸十萬年之後要經歷的雷劫,我想知道更多有關這件事的情報。」
範雲一開口,他問的問題就讓巨猿愣住了。
一個人類,為什麼會詢問有關魂獸的事情?
魂獸與人類對立纏斗了無數年,因為人類的晉升問題矛盾幾乎無法調和,而這個人類又怎麼會關心魂獸呢?
想了想,巨猿還是沒能抵擋住自己內心的好奇︰「我想問問,你為什麼想要知道這些事情。」
「我有一個親人,她前些時日突破了十萬年的界限,但卻也因此隱隱感受到了雷劫的存在。她也沒有什麼十萬年的朋友,對雷劫的了解並不多,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準備,所以我就來過來問問。」
據白鳥說,在落日大森林的最深處,沉睡著一位十分恐怖的存在,但沒有生物膽敢去打擾他,所有曾經前去尋找他的家伙最終都消失不見了。
那是在白鳥突破之前,落日大森林里少有的突破了十萬年的存在。
听到了範雲的回答,巨猿的興致也來了,臉上露出了頗感興趣的表情︰
「你的這個親人,是一個魂獸?你不是純種的人類嗎?」
範雲點了點頭,有些不以為意︰「我確實是人類,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和魂獸不能成為朋友親人,我和很多魂獸的關系都很好,那個剛突破十萬年的家伙,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不希望她出事。」
「這樣啊……」巨猿的語氣里潛藏這許許多多的情緒。
「那行,我也曾經和雪原上的其他強者交流過有關雷劫的事情,我可以慢慢告訴你,但作為回報,你等下也要放開我,不能卸磨殺驢。」
「好,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