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著拐杖的水車來到了會議室;
木乃尹河狸坐在輪椅上被鱘魚和燻魚推進了會議室;
狼沒有來,他在外征戰,他現在有個不太好听的外號,叫做‘血狼’,凡他所到之處,皆是尸山血海,他樂在其中。
坐牛恰好在城里,他也自覺地走了進來。
頭皮沒有來。
……
桌面上一張地圖,在斑鳩的手掌撫慰下,徐徐展開。
「戰爭,是一個國家最大的事情,關系著生死存亡,不能不竭盡全力!」
「在我們過往的無數次戰爭中,我們都習慣了以弱擊強,以少打多,固然是情勢使然,我們不得不如此。」
「但是,真正的取勝之道,永遠是以多打少,以強凌弱!」
看著桌面上的地圖,斑鳩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
「問題是,我們並不強啊?」十五美元開口問到。
……
十五美元的話打斷了斑鳩的思索,讓他從沉默中清醒了過來。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看清楚我們真正的力量!」
「你認為你是一個印第安人,而且你只是一個印第安人,你認為你所要進行的戰爭,是一場復仇之戰,是一場與敵人針尖對麥芒的硬踫!」
「錯了,十五美元!」
「如果你只是修洛特爾的軍團長,你可以將自己的目光只集中在眼前的敵人身上。但是,你現在是戰爭祭司,戰爭由你發動,也會由你結束。你需要站得更高,看得更寬!」
「從我在白石城建立起反抗軍聯盟的第一天起,我就說過一句話,可是你們都沒有放在心上。」
「這是一場正義對邪惡的戰爭,這是一場反對美利堅聯邦霸權的戰爭,這是一場所有人都應該站出來戰斗的戰爭!所有人!」
斑鳩伸出手指,點在了地圖的左下角。
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地睜大了眼楮,坐牛更是牛軀一震,像是被雷 了一下,汗毛直豎。
「這里是聖貝拉迪諾,杰羅尼莫和馬克西米利安皇帝的帝國軍聯軍正駐扎于此。就在我們打敗比爾上尉之後的復活節那一天,他們的聯軍也正打算北上,目標是這里——」
薩克拉門托!
斑鳩的手指沿著太平洋沿岸的空地畫了一條北上的路線,最後重重地點在了臨海邊一個小小的城鎮上方。
加利福利亞是屬于墨西哥的領土,這一點是所有人都公認的。
在美利堅聯邦還沒有正式對墨西哥宣戰之前,即便是華盛頓最激進的戰爭分子,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現實。
「墨西哥是我們天然的盟友,這種關系相當牢固,比我們和美利堅聯邦簽訂的任何一份協議都要牢固。即便是墨西哥方面的太平洋指揮官來昂納多-馬爾克斯將軍愚蠢得跟豬一樣,他也不可能對弗來蒙特的軍隊熟視無睹!」
「更何況,我的話在杰羅尼莫那里,多少還是管用的!」
……
十五美元長出了一口氣,臉上帶上了些許的欣喜,但隨即又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可是,即便這樣,我們也很難打敗弗里蒙特!」
「而且,我們和杰羅尼莫的配合也很難協同!」
「弗里蒙特在海上還有三艘軍艦!」
「加利福利亞的印第安人已經投靠了弗里蒙特了!」
會議室里,終于打破了沉悶的寂靜,大家都三三兩兩地議論起來。
……
「所以,在俄勒岡的北面,還將有一支軍隊南下!」
斑鳩將手指劃向了北面的加拿大,越過冰雪皚皚的海岸線,指向了地圖盡頭的一個半月形半島。
阿拉斯加!
「俄羅斯的軍艦將很快南下,阻止弗里蒙特奪下加利福利亞!」斑鳩斬釘截鐵地說到。
對于這個隔著太平洋的鄰國,會議室里的人大概除了河狸和十五美元之外,幾乎都還是第一次听說。
無論是坐牛還是河狸,北美這一片大地就是他們的整個世界。
俄羅斯、英吉利、法蘭西……這些赫赫有名的歐陸列強,對于他們的威脅甚至還不如近在遲尺的弗里蒙特!
「什麼是軍艦?」坐牛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他最近忙于東征西討,許多送上他桌桉的資料他根本就沒有來得及看。在他的眼中,密蘇里河以西的大平原就足夠大了,他甚至還來不及接受這個大地是個圓球的事實。
「誰是俄羅斯?」水車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斑鳩突然便又有了一種,在馬德雷山林中教族人們制作火弓的的感覺。
好在這一次,比制作火弓要容易多了。
「送給你們的文件你們自己要去看!」斑鳩瞪了這兩人一眼。
然後重重地將手指從遙遠的阿拉斯加滑動到了南邊的西雅圖!
「頭皮已經北上,去聯絡我們的俄羅斯盟友了!」
斑鳩說到。
……
這一下,看起來,就有南北兩支軍隊對弗里蒙特形成夾擊了。
形勢轉眼之間一片大好。
只是,十五美元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他們為什麼要幫我們?」
……
「他們不是在幫我們!」
「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地幫任何人,他們只是在幫他們自己。」
斑鳩拿過了另外一張歐洲地圖。
「美利堅的誕生,是歐洲列強內斗的產物。我們現在需要給他們創造了一個機會,讓他們拿回屬于他們自己的東西!」
「讓英吉利拿回它的哈德遜灣!」
「讓法蘭西拿回它的路易斯安娜!」
「讓西班牙拿回它的……呃,墨西哥,如果它有這個本事的話,讓它自己和墨西哥去掰扯吧,反正機會我是給它了!」
「俄國人不滿足于阿拉斯加的冰天雪地,那就給它一塊陽光下的土地!」
「奧地利、土耳其、普魯士……他們都是受害者,理當也擁有在這里說話的機會!」
「所有在美利堅誕生的過程中,受到欺辱和壓迫的國家,都是我們的盟友!」
「這不是一場印第安人的復仇之戰,這是一場所有受到不公平對待的國家聯合起來,反抗霸權,維護自由的正義之戰!」
……
「十五美元,水車、河狸、坐牛,」斑鳩將會議室里的人一個個都叫了一遍,最後看向推輪椅的鱘魚和燻魚,還有挖鼻孔的小安德烈,斑鳩也叫了一聲他們的名字。
「你們成長得如此之快,關于如何打仗,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們的了。你們比我做得都要好,甚至比我想象的都要好。」
「我們現在欠缺的東西有很多,但所有的欠缺我們都可以忍受,唯有一種東西,我們片刻都不能再等,必須立刻將它掌握在手上!」
「那就是正義!」
「這才是我們現在最強大的武器,也是我之所以告訴你們,我們其實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的原因。」
……
「因為正義必勝?」小安德烈問到。
「沒錯,」斑鳩朝他笑了一下,「正義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