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戰爭,無論是勝利還是失敗,最後都會歸結到談判桌上來。
不幸的是,有太多太多的人,打了一輩子的仗,最後卻根本就沒有坐上談判桌的資格。
不出所料,斑鳩和弗里蒙特使者的第一場談判,以斑鳩摔門而去作為結束。
談崩了!
雙方的分歧實在是太大。
弗里蒙特要求斑鳩約束大平原上的蘇族人,停止一切敵對白人的行動;
斑鳩要求弗里蒙特約束大平原上的白人,停止一切敵對印第安人的行動!
弗里蒙特要求斑鳩為所有死亡的白人公開道歉,並賠償他們的撫恤和損失;
斑鳩要求弗里蒙特對所有死亡的印第安人公開道歉,並賠償他們的撫恤和損失!
弗里蒙特要求所有蘇族人都乖乖地呆在他們的保留地,不得外出;
斑鳩要求所有白人都只有得到當地蘇族人的同意之後,才能進入他們的領地!
——雙方的要求完全是爭鋒相對,沒有任何交集。
唯有一點,雙方都沒有在談判桌上提起,但是都不約而同地在做。
那就是,黃石河畔那一場令雙方都傷亡慘重的戰爭,直到現在都還被默默地掩蓋著。
誰都不希望對方泄露出這個消息,但是誰都不想主動提起這個訴求,都在等著對方提起。
這一點,大概是他們唯一可能迅速達成一致,但卻都不願這麼快拋上談判桌的砝碼。
……
俄勒岡的酒館里。
弗里蒙特將酒瓶砸向了那個伊伊呀呀賣唱的家伙。
那個抱著吉他唱歌的家伙,轉手就掏出了一把左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開槍,身上便被七八支火槍射成了蜂窩。
「你那麼懷念你的弗吉尼亞,就請坐著你的大篷車滾回去!」弗里蒙特憤憤地說到。
然後他站起來,對著四周大喊了一聲︰「今夜所有的酒,都由我買單!大家盡管開懷暢飲!」
酒館里一下子便響起了呼哨聲和喝彩的聲音。
有人將吉他歌手的尸體給拖下去,快速地掃清了地上的血跡。
弗里蒙特慢慢地走了過去,撿起他的吉他,給大家表演了一首《路易斯安那美人》。
這個來自左治亞的年輕人,不但擁有英俊的外貌、睿智的頭腦、顯赫的地位,還擁有足以征服絕大多數人的藝術天賦。
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需要勤奮一生才能獲得的技巧,對于他來說,只是隨便玩玩而已。
一曲唱罷,酒館里來自天南地北的牛仔們,此時都成了他的擁躉。甚至還有一個大膽的家伙,朝他扔去了一枚銀比索!
弗里蒙特抓住那枚亮閃閃的比索,朝著他優雅地鞠了個躬。
「感謝你,比爾!希望我的音樂能讓你滿意!」
「哈哈!」座中那個一臉胡渣的男子大笑了起來,高聲說到︰「我可听不懂你那亂七八糟的吉他,我只是相中了你那張令人犯罪的臉!」
酒館里的人群,都跟著大笑了起來。
在這里,沒有人在乎誰顯赫不顯赫。弗里蒙特也許在其它地方可以頤氣指使,但是在這一群亡命之徒聚集的地方,天大的干系,也不過就是一枚槍子的事。
弗里蒙特也跟著笑了起來。
「人們都說,這是一個野蠻而淒涼的荒原,可是,在我的眼中,他就像路易斯安納的美人一樣吸引著我!」
「在這里,我們想干什麼就能干什麼!不必在乎世俗的眼光,也沒有清教徒們神神叨叨的煩惱,這是屬于我們的自由之地!」
「在這里,天空比左治亞和弗吉尼亞更高遠,大地比堪薩斯和賓夕法尼亞更遼闊。我們用一個美元就能買下大片的土地,提著一桿槍就能獲得許多人一輩子都無法獲得的財富。這是屬于我們的應許之地!」
「東部屬于喜歡唉聲嘆氣的娘們,西部屬于咱們這些真正的男子漢!」
「來吧,伙計們,為屬于我們的這片土地,干一杯吧!」
在弗里蒙特的提議之下,所有人都滿滿地飲下了一杯。有些酒鬼,甚至飲下了好幾杯。
「俄勒岡歡迎你們!」
「蒙大拿歡迎你們!」
「北達科塔和南達科特歡迎你們!」
「加利福利亞歡迎你們!」
一杯接一杯,弗里蒙特代表著這些土地,歡迎著這些來自天南地北的亡命之徒。
「你們應該去告訴你們的朋友,這里擁有取之不盡的金礦和寶石,這里擁有大量現成的印第安人奴隸!」
「這里是你們未來的家園!你能擁有多大的土地,只取決于你的馬一天能跑多遠!」
「伙計們,讓我們感謝主!感謝美利堅!」
弗里蒙特擁有幾乎一切美好的品質,並且還是一個天生的演講者和政治家。同樣的話,也許別人說了會挨打,但是從他的口中說出來,便充滿了蠱惑和魔力。
只用了幾杯酒的時間,酒館里所有人便都認識了他,並且為他的演說而歡呼。
「感謝弗里蒙特!」先前那個桀驁不馴的比爾,也大聲地說到。
弗里蒙特將一枚金幣拋了過去。
「比爾,像你這樣的人才,至少應該做一名少尉!來我的軍中吧,我讓你做一名少尉!」
「少尉?弗里蒙特,憑我的本事,我至少應該做一名上尉!」比爾大聲說到。
「哈哈!」弗里蒙特爽朗地大笑了起來。「行行行,比爾,這樣吧,我給你招募士兵的權力,只要你能自己找到五百名士兵,我便讓你做上尉,如何?」
比爾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那就這麼說定了,弗里蒙特!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
「好,我等你,比爾!」
這位名叫比爾的家伙,並非無名之輩,乃是俄勒岡有名的快槍手。
風頭正勁。
此番借著三分酒意,就這樣成為了弗里蒙特新招募的上尉。
有些人生來就是天選之子,他們擁有其它人望塵莫及的本事,可以輕易地獲得別人的效忠。就如弗里蒙特這般,只需要勾勾手指,大把大把的人才,便願意投效到他的麾下。
恰如當初招募到基特-卡森一樣,這個人帶著初來乍到的弗里蒙特,探索了廣闊西北的山山水水。弗里蒙特為此寫了一本《落基山脈遠征探險報告》,讓他一舉成為了美利堅西進時代的旗手。
時、命、運,俱集于一身!
……
五天後,當他得到與斑鳩談判破裂的消息的時候,他已經又組織起了一只五百人的隊伍。
「去吧,比爾,去為我消滅那只斑鳩!」
曾經在俄勒岡和上加利福利亞橫行一時的快搶手,比爾-理查德,此時像一只忠誠的鬣狗一樣,帶領著他新招募的隊伍,狠狠地撲向了白石城。
「好的,老大!等著我回來過復活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