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
十五美元一步當先,將手中的槍托狠狠地砸向面前這個白人士兵。
然後也不管這個白人士兵死了沒有,又繼續向下一個白人士兵砸了過去。
火槍在他的手中,除了最開始的時候開過一槍之外,接下來完全成了一根巨大的棒子。
他拎著槍管,用槍托狠狠地砸著每一個他看見的白人。
跟隨在他身後的印第安人士兵有樣學樣,一個個都舉起手中的武器,不分青紅皂白地砸了過去。
有子彈的開槍,沒子彈的用槍托砸。
有幾個印第安人士兵手中一開始就沒有槍,他們手中拎著生鐵打造的重刀——當初這種武器分發到他們手上的時候,他們還憤憤不平,此時卻讓他們成為了最勇 的戰士,最生厲的惡鬼!
「殺啊!」
十五美元聲嘶力竭地大喊著!
他個子不高,但是他橫沖直撞的身影吸引了每一個人。
印第安人士兵不由自主地跟在他的身後,十五美元沖向哪里,他們就跟向哪里。
「起來!起來殺啊!」十五美元一槍托砸在地上一個瘦骨嶙峋的印第安人身上。
那個印第安人胸口受了一下重擊,躺倒在了地上,驚訝地看著十五美元!
「愣著干什麼?起來啊,蠢貨!」十五美元一口唾沫砸在了那人的臉上︰「連兔子都比你勇敢,懦夫!」
「連我這樣的侏儒都比你勇敢,混蛋!」
「起來!只要你還能喘氣,都跟我起來!」
十五美元帶著他身後的隊伍,直接鑿穿了那一堆被怒風留下來的印第安人。
當他從人群的另外一邊出現的時候,他的身後已經聚集起了更多的人馬。
有的人手里拿著石塊,有的人手里拿著木棒,還有些人甚至是赤手空拳。
他們之中有瘦骨嶙峋的男子,也有衣衫襤褸的女人。
有只剩下一條腿的殘廢,也有步履蹣跚的老者。
十五美元提著一只被砸得稀爛的白人士兵的腦袋,走在他們的前面。
「開槍啊!開槍啊!」十五美元沖著黑夜中咆孝。
「來打我啊!來打我啊!」十五美元肆無忌憚地朝著前方挑釁著。
「你們的槍打不垮我們!你們的刀殺不死我們!」
「今天只要還有一個印第安人在,就會和你們拼到底!我們絕不退縮,我們絕不求饒!」
「我們就在這里!我們就在這里!」
侏儒一般的十五美元,一個翻身爬上了灰狗的肩膀,高高地站在了灰狗的頭頂。
他舉起手中那只殘破不堪的白人士兵的腦袋,回過頭來朝著他身後的‘大軍’咆孝︰
「看吧!這就是侵略者的下場!」
「看吧!這就是我們的力量!」
他抓起那只腦袋的頭發,揮舞著手臂旋了幾圈,將它狠狠地拋向了人群中。
人群發出一陣歡呼,他們抓過那一顆本已經殘破的腦袋,爭搶著,撕扯著!
「殺啊!」
「殺啊!」
十五美元從灰狗的肩膀上跳了下來,朝著前方奔跑了起來。
他身後的人群就像是被他跑起來的風所帶起來的一樣,都緊接著奔跑了起來。
前方響起零碎的槍聲,潮水一般的印第安人倒下了幾個。
但是緊接著人群從他們的尸體上踏了過去,不管不顧地繼續向前沖。
幾個白人士兵開完槍之後逃跑不及,瞬間就被人群所淹沒了。
旋即在人潮中發出了幾聲淒厲的嘶嚎。
當人潮過後,連個殘肢斷臂都沒有留下。
……
克里斯托弗少校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不,其實這本不該是個錯誤!
為了忠實的執行布魯克指揮官‘在三天之內徹底殲滅怒風部落’的命令,他用自己麾下的五百人完成了對兩千人的包圍。
在其它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這絕對都不能算是個問題。
但是,誰能想到,有一群失去了理智的印第安人,在一個發瘋的侏儒帶領下,就這麼突如其來地撞進了他的包圍圈!
克里斯托弗少校只來得及發布了一個‘集合’的命令,隨即腦袋上就挨了一棒子!
後面發生的事情就與他沒有關系了。
至于他的腦袋被生生地擰了下來,提在了那個侏儒的手中,最後被人撕扯成了碎塊——這也與他沒有關系了。
他所布置下的五百人的包圍圈,被瘋狂而憤怒的印第安人迅速的沖垮了。
前一刻還覺得屠殺這種事情有些無聊的白人士兵,轉眼就不無聊了。
他們只恨自己為什麼只有兩條腿,跑得不夠快!
……
自從十五美元發瘋之後,這一支追擊怒風的白人士兵的運氣似乎就用盡了。
他們的隊伍在黑夜中被沖垮。
當他們開始潰逃的時候,月亮卻又出來了。讓他們根本無所遁藏。
誰能想到,一個赤手空拳的印第安老頭子,竟然敢追著兩個拿槍的白人士兵跑?
「瘋子!瘋子!全是瘋子!」
兩個年輕的白人士兵跑掉了鞋子,為了跑得更快,他們將手中的火槍都扔掉了!
「托馬斯,我跑不動了!」
「安迪,我也是……歇一會吧?」
兩個白人士兵在說話的時候,便一坐在了地上。
最後干脆一頭躺了下去。
「托馬斯,那個侏儒應該是亡靈法師!他為什麼會突然召喚出這麼多印第安士兵!」
「安迪,別說話,歇一會,咱們還得繼續跑——」,話說到這里,突然便頓住了!
隨即他撕心裂肺地大吼了起來︰「——安迪!跑!跑啊!」
在他大喊的同時,他自己一個翻滾就站了起來,往前奔了幾步,結果用力過 ,一個趔趄栽在了地上,又急忙爬起來往前跑。
跑了好一陣才回頭。
他看見安迪也一瘸一拐地追了上來。
「托馬斯!托馬斯!」安迪帶著哭聲,一只手捂著眼楮,另外一只手吊在肩膀上來回晃蕩。
托馬斯愣了一下,沒有再管他的這個同伴,繼續朝前飛奔了起來。
——他回頭的時候,除了看見一瘸一拐的安迪之外,還看見,在安迪的身後,那個白發蒼蒼的印第安老頭子,正像血魔一般從地面又爬了起來。
‘血魔’張著白森森的巨口,手臂上長著慘白的骨刀,正咯吱咯吱地從地面爬起來,沖著他的方向‘桀桀’地怪笑著。
「托馬斯!等我!等等我!」安迪的哭聲里帶著顫音,最後他雙腿一軟,朝著前方跪了下來,不再管那個正緩緩逼近的‘血魔’,禱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