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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人如果沒有目標

半夜。

因為流了許多汗,陳盛便起身喝水。

窗戶關的太久,房間里總有些不好的味道,他喝完水,將窗子推開換氣。

此時,一輪巨大的明月懸在外面,柔和曼妙,光潔如銀,幾乎塞滿了整個山谷。

沉醉在這樣的美景里,世界就像他一樣平和,且滿足。

「好大的月亮,嘖。」

陳盛喃喃自語︰「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台鏡,飛在青雲端,仙人……仙人什麼來著?算了,我還是接著睡吧。」

他剛準備離開窗口,眼角卻 地一跳。

只見一抹黑影急速掠過,居然從「月亮中間」飛了過去,手里好像還拎著個東西,小小的。

貌似是個孩子。

惡人谷哪來的孩子?不對,小魚兒!

什麼人會在半夜抓走小魚兒?

陳盛吃了一驚,立刻把長劍抓在手上,從窗口跳出去 追。

飛過樹梢,飄過屋頂,那人的速度就像鬼魅般可怕,越走位置越偏僻,奔著出谷的方向。

混了兩次武俠世界,陳盛也算見過世面。

在他的印象里,黑影的輕功堪稱驚世駭俗,至少能排到前三位。

如果用他的方式來品評,那就是「神級」高手!

生怕驚動對方,陳盛小心地追隨著,故意將距離拉得很遠,其間還抽了抽鼻子。

「呼哧,呼哧。」

風中好像有一種縹緲的香氣殘留,聞著類似于某種花卉,清雅而又神秘。

女人?

明白了。

一個詭異的女人,如此強大的修為,而且在半夜抓走小魚兒,來者除了移花宮的大宮主邀月,還能是誰?

二宮主憐星當然也夠強,不過她的腿腳有殘疾,行動的時候難免會帶著些異樣,可以排除。

猜中答桉之後,小魚兒的安全就不用操心了。

邀月肯定不會傷害這小子,純屬虛驚一場。

陳盛咂咂嘴,直接轉了回去,沒興趣再跟著他們。

「咕冬。」

邀月來到一座荒山上,把小魚兒扔下。

小魚兒在睡夢中被人點穴帶走,後背一疼,穴道自然解除,眼楮也就睜開了。

「你……我怎會……」

三更半夜,荒郊野嶺。

面前的怪客身穿黑衣,臉上還罩著一副可怕的青銅面具,這場景的確有些嚇人。

小魚兒反應賊快。

他瞬間平復情緒,居然笑了,改口道︰「你好叔叔。」

邀月捏著嗓音,故意模彷男人的腔調說話︰「小鬼,你不怕我?」

小魚兒道︰「我為何要怕你?以叔叔的武功,要滅口的話輕而易舉,又何必大費周章,專門把我帶到外面來。」

邀月沉默了。

——這孩子的聰慧和冷靜,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小魚兒試探道︰「叔叔,請問你怎麼稱呼?」

邀月道︰「我是什麼人不要緊,關鍵你是什麼人!」

小魚兒嗤笑道︰「叔叔真有趣,你把我帶出來,竟然不知道我是誰……我叫做小魚兒。」

邀月哼了一聲︰「小魚兒?好,那你姓什麼?」

小魚兒語塞︰「我,我不知道。」

邀月的口氣變得很激動,眼楮里似乎有無盡的憤恨和怨毒︰「一個人長到十歲,竟不知自己的姓氏,你與禽獸有何區別?」

小魚兒委屈道︰「我一個小小的孩子,生下就在惡人谷了,從來也沒人告訴我姓氏,這不能怪我啊!造成這一切的人,才是禽獸。」

「……」

究竟是誰造成這一切的?

邀月覺得肺有點疼。

她怒道︰「那我現在告訴你,你姓江!」

小魚兒一呆︰「叔叔知道我姓江,莫非認得家父?」

——許多年了,他一直被身世問題所困擾,現在總算有了點消息,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

邀月咬牙切齒︰「我當然認得,化成灰都認得。」

「那家父的名諱呢?他又有何種背景?」

「呸!」

邀月罵道︰「江小魚,別想套我的話。我今日至此,就是要親口告訴你,你的父親是被人殺死的,而且死相極慘。」

小魚兒不敢置信,身體卻顫抖起來。

邀月道︰「你的仇人在移花宮,有本事的話,長大了就去找他們報仇!」

「繡玉谷,移花宮?我……我……」

小魚兒有無數的話要問,可邀月根本不給他機會,轉頭便走。

「叔叔請等等。」

「哼……」

邀月拂袖而去,在夜色中快速消失。

這名黑衣人忽然而來,又忽然而遁,離奇得就像夢一樣,小魚兒發著呆,良久良久,心里五味雜陳。

直到後半夜,他才慢慢平靜。

如同陳盛一般,小魚兒也抽著鼻子︰「好像有股胭脂味兒,女人?」

……

次日。

身邊的「小不點」推醒陳盛,用別扭的腔調說道︰「哥哥。」

「嗯?」陳盛在她的臉上捏了一把,壞笑道︰「怎麼,還不服氣?那咱們繼續……」

這位番邦姑娘嚇得連忙制止,嘴巴努了努外面。

陳盛問道︰「莫非外面有人找我?」

姑娘點頭。

「真討厭。」陳盛悻悻地磨蹭著,半天才起來穿衣服,打著哈欠開門。

只見小魚兒站在門口,滿臉的無奈,看樣子已經等了好久。

「叔叔,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情?」

陳盛道︰「哦,是你小子啊,不用給過夜錢,我都記賬了。」

「……」

小魚兒氣道︰「說好的教我練功呢,還每天準時?」

陳盛恍然大悟,干笑道︰「對不起,叔叔忘了。」

小魚兒道︰「這些年我經歷過五位師父,他們都信守承諾,說一不二,像你這麼沒譜的人,我還是頭回遇到。」

「好了好了,是叔叔不對,我改還不行麼?」

「咱們下不為例!」

「嗯。」

陳盛忽然盯著他︰「昨晚你睡得好不好,有沒有發生特別的事?」

小魚兒渾身都是心眼,表情毫無破綻︰「沒有!我睡得可香了,一覺到天亮,連尿壺都沒用。」

「是麼?」陳盛笑得意味深長。

小魚兒連忙岔開話題︰「咱們抓緊回去練功吧。」

「行……」

從這天開始,陳盛果然信守諾言,再也沒耽誤過教學。

只不過,小魚兒卻發現,隔三差五的,總會有不同的女人從他的房里走出來,環肥燕瘦,形形色色,就像趕集一樣熱鬧。

「……」

好吧,叔叔「惡賭鬼」的外號可能是叫錯了,得改改。

隨著時間推移,小魚兒的拳法越練越精,他又發現了另一件奇怪的事。

叔叔可能是「有病」,病得貌似還不輕。

——每當空閑的時候,這個人總喜歡用手指指點點的,在空氣中劃來劃去,有時快,有時慢,有時還專門倒回去重新劃,也不知道抽什麼瘋。

小魚兒專門問過,一問,他就笑笑,推說是在「練字」。

小魚兒當然不信。

他連個字帖都沒有,又不喜歡讀書,說練字是騙鬼呢?

……

歲月如梭,這樣的日子轉眼就過了一年。

這一天,小魚兒照例去找陳盛學武功,看到他之後,卻覺得很不對勁!

陳盛好像變了。

人還是那個人,氣質卻似是而非。

小魚兒看著他,覺得叔叔好像跟身邊的桌子、背後的房屋、甚至是腳下的大地溶為一體,無比自然,也無比從容。

如果再換個比方,從前的他就像是一尊剛燒出來的瓷器,雖然看著精美,但色彩總歸有些刺目,而現在的他仿佛經歷了千百年的沉澱,已經褪去了「火氣」,變得不張不揚,潤澤內斂。

額……

好奇怪啊!

陳盛笑眯眯的,身側還放著個包袱。

小魚兒吃驚道︰「你要走?」

「是。」陳盛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延席,你現在學得很好,我已經沒什麼可教的。」

小魚兒道︰「真的?莫不是因為谷里的女人你都膩了?」

「咳咳……」

陳盛咳嗽起來,這孩子,瞎說什麼大實話?

一年多的朝夕相處,小魚兒已經對他產生了感情,忽然說要分開,心里難免酸酸的。

「你準備去哪里?」

陳盛道︰「男人總歸要四海為家的,活著得有自己的目標,如果沒有目標,那跟死魚有什麼區別?」

小魚兒肅然起敬,便問道︰「叔叔,你的目標是什麼?」

「大量的女人和金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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