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上院牆,居高臨下,陸遙能看到大院的大堂里,正坐著個老頭。
老頭滿臉皺紋,眼神渾濁,身上的生機幾近于無,怪不得喵不花說他要死了,這老頭身上傳來的腐朽氣味,隔這麼遠都能清晰聞到。
大廳的前方,也就是中央大院里,一身披袈裟的至善主持正在一群和尚的包圍下,開壇講經。
念的是什麼陸遙听不懂,只是看著祭台上的木魚、缽盂,手上捏著的佛珠,陸遙就只感覺倆字,專業。
「他們會不會真有什麼法力?」
想起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語,陸遙貌似听到這群和尚來自于天瀾城,似乎是個大地方來的主持?
「不清楚喵,所以我們得謹慎喵?萬一真有什麼法力喵,我們趕緊跑喵。」
喵不花位置很隱蔽,在圍牆上走了一段後,躲在了一處飛檐翹腳處,可以把自己的身形隱藏起來。
這里的人普遍對黑貓沒有好感,認為是不詳的源頭。
陸遙掃了一眼念佛的和尚,然後又把目光放到了別處。
透明藥劑的持續時間只有半小時,他得在失效之前,盡快找到合適的隱藏位置。
沒過多久,陸遙就找到了位置。
身子往內院一躍,貼著牆壁,走到了一處偏房。
接著窗戶的縫隙,陸遙往里面打量了一眼,房間里堆滿了木柴,似乎是一間柴房。
轉過身又看了一眼坐在團蒲上的和尚們,這些和尚都在閉目念經,大堂里的村子老頭則盯著和尚們一動不動,根本就沒往他這個方向看。
看到這里,陸遙虎掌輕輕一撥,將窗戶打開一點,接著輕輕一躍,跳進了柴房之中。
沒等多長時間,一道黑影掠過,喵不花也跟了過來。
「整個大院比上次來的時候,又少了幾個人喵。」
喵不花似乎很清楚村長家的人口,剛鑽進柴房就和陸遙講起整個大院的情況。
村長一家最開始有十多口人,3個兒子2個兒媳,加3個孫子,然後還有4個家丁,2個丫鬟。
剛才喵不花去宅子內院轉了一圈,就發現整個大宅里只剩下了4個人,村長,村長兒子以及2個家丁。
至于大院里的和尚,那都是村長請來祈福的。
「這些和尚就是村長請來驅鬼的?話說這些鬼到底什麼樣的啊」
這時候念經聲停了下來,很快就有家丁為這些和尚送上水,為首的主持則走到村長前,在和他說些什麼。
陸遙掃了一眼和尚,又轉過頭看向喵不花。
「是的,後院還有一群道士喵,拿著符紙到處貼喵。」
「至于鬼長什麼樣,還不是跟人一個樣喵?除了晚上能出來,白天不會出來喵。」
「我們在這里等到晚上,驗證一下你的能力,然後就離開喵。」
無法觸發任務,在這里就是干耗著,毫無意義。
陸遙點點頭,表示同意。
喵不花在柴房里只待了一會,就有些待不住了,留下一句去後院看看道士,又跑了出去。
陸遙羨慕的看了一眼,他也想去後院,但看了看透明藥劑的剩余時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觀察下這群和尚吧,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本事。
就在這時,之前在路上遇到的清瘦和尚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正和村長交流的主持,打了個手勢,沒過多久,主持告退,來到了清瘦和尚面前。
「常靜,糧食都送回去了?」
運送糧食的和尚法號叫常靜,而糧食,則是村長給他們的香火錢,這村里有錢也用不了,都是拿糧食當香油錢。
「都送到馬車上了,師父。常悟師兄已經啟程,很快就會把糧食送到寺里。」
至善主持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讓你打听的事情打听清楚沒?」
「打听清楚了,這村子里原本有百來口人,現在就只剩下十多口人,這村子是真的有問題。」
「這村子還真有問題?」
听到這里,至善主持眉頭眉頭一皺。
「有問清楚是什麼原因麼?」
「問了,村子里的村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睡一覺醒來,就發現村子里少了人。」
「最開始還只是少一兩個人,村子人沒當回事,但最近少的人越來越多,就只剩下是十多口人了。」
「有人說是妖物作祟,村長之前請了好幾個和尚來看,一直沒發現問題,我們這都是第5批了。」
「一點問題都沒發現麼?那些村民發現有人失蹤,難道也沒听到什麼動靜?」至善主持問道。
「山下的村民什麼都不知道,就只會說睡一覺醒來,就發現村子里少了人,哦,他們還說,這都是村長搞的鬼,是村長害了全村的人。」
常靜和尚也沒打听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那些村民翻來覆去就只會說這些,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和村長交談甚歡,感覺村長不像是作惡的人,而且村長家一樣也有人失蹤。」
主持皺了皺眉,之前的試探歷歷在目。
村長已經老了,家里連棺材都備好,只想在死前完成最後的心願,將村子里害人的邪物全部祛除,為此不惜代價,光糧食布匹都送了好多擔。
前院是他們一群和尚在祈福超度,後院可還是有建青觀的道士在張貼符紙。
雖然他們對道士們並不感冒,甚至還有些厭惡,但這是生前村長最後的心願,所以他們也就沒太過于講究,和這群道士一前一後操辦了這場法會。
「但我真感覺這地方有些邪門,主持我們趕緊跑吧。」
「那些村民一直在說,他們出不去,只能在村里等死,但我送糧食,又沒問題。」
常靜和尚臉上有些擔憂,想勸阻主持離開。
村子里失蹤了很多村民,說是有邪物作祟,看那些村民描述,這件事做不了假,這個村子真的有問題。
「阿彌陀佛,失蹤了太多人,村民們產生了虛妄,理所當然。這次超度法會要進行7天,貧僧還不能走。」
說道這里,至善主持神情慈悲,一副高僧的形象。
就這麼直接離開,絕對不行,更別說他們已經提前收了香油錢。
「主持,我听村民講,這村子里有只勾魂黑貓,黑貓神出鬼沒,每次出現,都會帶走不少村民。」
「你還信這個?」
至善主持疑惑的看著清瘦和尚,都有些懷疑這家伙是不是他的徒弟了。
「本來我不信啊,主持。」
「但之前下山運糧時,我可是親眼見到了那只黑貓。」
「當時我沒反應,還罵了一句,結果走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打了寒顫,渾身直發抖。」
「哦,你發現什麼了?」
主持好奇了起來,尋常黑貓自然是嚇不到他們,也就是他發現了什麼異常,才導致他把這件事講出來。
「我突然想起來那只黑貓身後跟了個什麼東西,我看不到它,但我能感覺到,那東西很大,有大恐怖。」
「所以我才嚇的渾身發抖。」
常靜和尚最開始只注意到了那只黑貓,但走到山下時,他才後知後覺般醒悟,他怕的不是那只黑貓,是黑貓身後跟著的看不見的大恐怖。
聯想起從村民嘴里探出來的消息,常靜和尚認為這只黑貓就是讓村民失蹤的罪魁禍首。
「主持,我說的是真的,這地方真有問題。」
說完後,常靜又補充了一句,言辭激烈。
至善主持沒在問問題,只是捏了捏手中的佛珠,像是在思考什麼。
「黑貓麼?也不是不可以。」
喃喃一句,隨後,像是做好了什麼決定一般,主持將手中的佛珠一收,正要和常靜交待,就在這時,一道怒斥突然響起。
「妖物,還想往哪里逃?就是你吃了牛家村的村民,害的牛家村生靈涂成,今日我要替天行道,收了你這禍害。」
一群怒氣沖沖的道士從後院沖了出來,而在他們前方,一只通體漆黑,身子矯健的不像話的黑貓正奪路而逃。
「住持就是那只黑貓!」
常靜伸手一指,很快就辨認了出來。
而至善住持看到那群道士,先是一愣,緊接著臉色又一變,趕忙喊道︰「這只妖物可是我徒弟先發現的,你們這群牛鼻子別想佔貧僧的便宜。」
說完後,住持又回過頭,看著還在團蒲上休息的眾和尚,怒吼道︰「還愣著做什麼?常靜徒兒發現了妖物蹤跡,還不隨我速速降妖。」
說完,一把拖住常靜和尚,也跟著道士們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