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花這個提議讓林啟驚了一下。
「現在直播哪有那麼好做的，市場已經飽和了。」
林啟盡量不讓自己的語氣有波動。
「市場飽和那是說給不帶資本入場的人听的，我不信你不懂這個道理。
而我，就是你最大的資本啊——
至于以一個什麼樣的模式，那不是有現成的嗎，直接抄作業炒CP啊！」
楓花的思路相當清晰。
林啟覺得不能繼續讓楓花往這條不可能的路上研究了，楓花是個什麼性子他再清楚不過了，覺得有門她是會一直鑽研下去的，所以林啟只能用最充分的理由掐斷這條線。
「我沒什麼東西可以播的，並且我也有點忙。」
「你不會打游戲嗎？我怎麼感覺你一看就是個游戲高手呢？」
「嗯，沒啥興趣。」
「這樣啊，好吧，那就算了。」
楓花有些興味索然，夾菜都沒有那麼積極了。
林啟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那你今天晚上有事嗎，去我那陪陪我吧，正好晚上換藥。」
「你下播了我過去一趟吧。」
「你每天7點到11點這個時間段好像非常忙的樣子，不會有什麼秘密吧？」
楓花歪頭好奇著。
「正常的下班休息時間吧，就算是再外向的人也需要有一點獨處的時間。」
「有理，不過我不一樣，我夠外向了吧，但只要你能陪我玩，我就可以每時每刻和你在一起。」
楓花順手夾了一塊這里的特色碳烤豬蹄給林啟。
「好好吃，豬蹄子。」
這頓飯吃得林啟不太舒服，即使楓花夾完那塊豬蹄子以後就沒有再對他表示好奇了。
謊言編制而成的說辭就像一張滿是窟窿的大網，隨時都可能直接崩潰掉，林啟也無法保證自己會不會有露陷的一天。
吃完飯也才剛剛到公司下班的時間，一桌子菜還有一半沒動，楓花肯定是不會打包的，林啟就讓季夏全部打包了看公司有沒有人想吃。
季夏也需要在公司里建立起自己的人脈關系網了，不能讓她在其他員工的印象里成為林啟和楓花的掛件
下午臨近下班的時候，林啟突然收到了程雪童發來的消息。
『童子︰大主播什麼時候來接我？』
啊？
林啟一開始沒有看懂，後來才發現這好像是昨天程雪童在直播間說過的一句話。
原來不是隨口一說啊！只是要怎麼接呢？
『林啟︰那不如現在？』
『童子︰你小子反應挺快啊！』
『林啟︰和你聊天反應當然要快一點。』
『童子︰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林啟剛在打字欄里打出『可以』二字，程雪童的電話就打來了。
還是那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童子啊
林啟直接接了，即便他還在辦公室。
給瑤香凝做了個出去打電話的手勢，林啟起身出了公司。
「歪——」童子頗有些搞怪地給林啟打招呼，她是聲音還是還是像過去那樣清脆悅耳。
「好久不不對，好久沒听到你聲音了。」
「那你不會給我打電話嗎？」
程雪童的反問來得猝不及防。
「我覺得你很忙，所以」
「告訴你一個秘密，昨天發火只告訴了你一半的原因。」程雪童打斷了林啟的話。
「現在我來告訴你另一半。」
「另一半原因就是，那麼久沒和我說話了你都不知道給我打電話。
不許說我忙，因為我沒主動說過我忙，所以就是你的問題！」
程雪童的聲音听起來有點氣憤。
這話听起來有點無理取鬧，但林啟還是察覺到了程雪童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就算我再忙，我也會接你的電話。
林啟心里一陣暖意流淌。
在某些方面童子和楓花很像，但有些方面又是完全不一樣的。
例如童子會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藏在很深的地方。
但童子和自己的羈絆顯然是比楓花要深厚很多的。
「你說的對，是我沒有想到這一點。」林啟很自然地接受了程雪童的牢騷。
「你好慫，你怎麼就不敢和大UP主干一架呢？大主播！」
這話听著有點耳熟
「不敢，大UP主比我厲害。」
「哼哼。」
「剛下課嗎？」
「算是吧，你呢，為什麼電話接這麼快，我還準備倒數5秒你要是不接我就把你好友刪了，就當是抓奸成功了。」
「5秒有點長，0.5秒說不定我反應不過來。」
「就你會說。」
「你教的好。」
「哈~」
童子笑了一下，又沉默了一會。
「前段時間，你」
「打住，這個我不回答，我不想騙你，所以我提前說。」程雪童再一次打斷了林啟話。
「嗯，那就不問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林啟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程雪童的這種干脆利落處理方式讓林啟覺得挺好的。
「所以問題來了，你到底什麼時候來接我呢？」
程雪童再次把問題拉回來了，好像這個問題她非常在意。
「那你給我個地址吧。」
林啟干脆也不問為什麼了，順著她的意思就好了。
「你真是進步很多啊，以前的你會慌慌張張問我‘接’是什麼意思的。」
「反正已經答應了，是賴不過去的。」
「所以你真的想來接我嗎？」
「真的。」
「想得美！越界了！」程雪童嬉笑怒罵，卻怎麼也掩飾不了話語中的一抹哀傷。
「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感覺到程雪童的哀傷，林啟心里一陣難受。
「確實不開心，但是是好事，客觀上說是這樣。」程雪童又恢復了正常。
「哪有什麼客觀不客觀，既然已經讓自己不開心了，就應該再次斟酌了。」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暫時不用想這些，我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時間，陪我去公園吧，就像上次那樣。」
「好。」
十分鐘後，林啟在電話里听見了和上次一樣的風吹樹葉的聲音，程雪童沒有說話，林啟也沒有說話，二人就這樣沉默陪伴著，直至夕陽在商業大廈的玻璃樓體上貼上一層金箔，在公園的小湖里泛起碎金。
「我喜歡夕陽，不喜歡朝陽。」程雪童感嘆著說道。
「為什麼呢？」
「夕陽消失後還可以看星星，朝陽消失後」她停頓了一下。
「就只剩下光天化日的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