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牧和顧傾城安然無恙,胡芸娘不勝之喜︰「老爺,傾城姑娘,咱們現在繼續趕路麼?」
李牧笑道︰「那是自然。」
當下他與顧傾城一起進入馬車,胡芸娘也隨著進入,隨身服侍李牧。
童烈則繼續駕車,向雲州府趕去。
就在他們離開不久,那鐵佛寺內,被李牧煉制的石龜,馱著石碑緩緩的向謝家集方向爬去。
這石龜高有七尺,長達三丈,闊有一丈,龍頭龜身,巨口獠牙,龜背上馱著的石碑高達五丈,上面有符文隱然閃現,發著微光。
如此石龜,放在凡間,已經算得上龐然大物,此時爬下山丘,來到西邊謝家集頭時,便已經驚動了不少居民。
早在李牧與浮屠尊者大戰之時,便已經將附近謝家集的百姓驚動,有那大膽好事之徒,也曾跑過去一看究竟,結果卻被一股無形巨力擋在了外面,難以靠近小丘。
這些人驚駭之下,不敢再上前闖,而是屁滾尿流的返回家中,大肆宣揚此事︰「鐵佛寺鬧鬼啦,大白天就出現了鬼打牆!」
直到李牧和顧傾城離開之後,撤掉了圍繞在小丘四周的無形禁制,這些好事之徒,方才得以上山。
不過在這些人上山時,李牧煉制的石龜已經下了山,到了謝家集上。
這麼一個石龜,背馱著石碑,沿街而走,引起的轟動可想而知。
「天吶,這是從哪里爬來的石龜?」
「難道是從鐵佛寺內跑出來的麼?」
「鐵佛寺的鐵佛都能出來行走,一個馱著石碑的石龜沿街走動,好像也沒什麼!」
「道理是這個道理,我還是覺得此事太過蹊蹺!」
這石龜沿街而走,從謝家集的方位,搖頭擺尾,向西方跑去。
沿途引來無數百姓圍觀,有不少江湖豪客看著稀奇,曾出手攔截石龜,卻被石龜上的禁制反擊成了重傷。
自此普通江湖豪客,再不敢對石龜輕易動手。
這石龜一路向東,不消一日,已然行走了八百里地,在一處高山下停住。
這山喚作小陽山,據說乃是上古之時,一個叫做青陽宗的上古宗門,在橫天帝與創世元龜大戰之時,這青陽宗的修士沒少出力,死傷了不少人,就連青陽山都被打崩了。
其中有半截山峰從天而降,落在了這里,化為一座高山,便被稱作小陽山。
後來有修士在這小陽山上獲得了青陽山一脈的功法,于是在此開設道場,創立宗門,這宗門喚作至陽宗。
這至陽宗乃是儒道佛魔中道門的分支,門中出現過不少大高手,尤其精通卜算之術,與陰陽宗的功法有幾分相似。
李牧煉制的這石龜剛在小陽山下停住,早驚動了山上的修士。
這小陽山,山高千丈,重巒疊嶂,多有奇松怪石,林中藏仙草,古洞臥神獸,時見仙禽餃瑞草,多有白鹿刨黃精。
此山有兩個特別大的山頭,一東一西,被群峰圍在當中。
這中間兩個山峰被一道七彩虹橋連接在了一起,不時地有修士踩著虹橋,在兩座山峰間來往。
東邊山峰上有座大殿,殿內幾名白發道人正在打坐存神,中間一名白發道人忽然睜眼︰「來人!」
大殿外幾名道人推門而入,躬身行禮︰「掌教!」
老道人吩咐︰「山下來了一樁禍事,你們去華陽峰一趟,告訴宏慶師弟,親自下山查探一番。」
當下便有一名道人持了掌教的法帖,越過七彩虹橋,來到了華陽峰上︰「宏慶師叔,掌教有令,命你去山下查探一番,說是來了一場禍事。」
華陽峰主慌忙出宮,道︰「禍事?什麼禍事?咱們小陽山封山不見客,謝絕一切來往,如何能有禍事發生?」
這華陽峰主身形健碩,背後背著一把闊劍,一臉絡腮胡子,龜背鶴形,面容古拙。
他接過掌教法帖,撓頭道︰「當此一千五百年殺劫臨近,掌教不是說封山了麼,怎麼又讓我下山去了?」
對面小道人不知怎麼回答,只是道︰「掌教老爺便是這麼說的,具體情形,弟子也不清楚。」
華陽峰主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原來如此!」
他哈哈大笑︰「原來我便是咱們宗門應劫之人!」
這峰主笑道︰「原以為要錯過這場大事,卻原來早已經深陷其中。」
當下興致勃勃的返回華陽宮,將一應法寶家私收入囊中,隨後喊來山上眾弟子︰「為師今日要下山應劫,你等且安心修行,務必緊閉山門,萬不可下山走動。」
他將一盞油燈取出,拋在了宮中燈台上︰「此乃為師的本命心燈,這燈亮一日,我便一日不死。若是燈熄了,便是我命絕之時。如見燈熄,你們便將此燈摘下,送給掌教。」
山上十幾名弟子聞言大驚,不知如何是好。
華陽峰主又取出一把尺子,遞給身邊的大弟子︰「徐慶,此乃咱們華陽峰鎮山之寶,元陽尺。我此次下山,這件法寶便不帶出去了。」
他將元陽尺給了徐慶之後,哈哈一笑,身子陡然升空,化為一道金光,直奔山下而去。
只是頃刻之間,他便來到了山下,然後就看到了山腳下馱著石碑的石龜。
「咦?」
華陽峰主來到石龜前,伸手一指,將石龜定住,仔細看向石碑上的字跡,待到看完之後,心中一驚︰「南荒邪佛一脈,竟然來到中原生事?此事非同小可,好在被中原同道發現,斬了浮屠尊者的分身。」
他看完石碑上的刻字後,將目光轉向最後面的落款︰「太一?這是哪個宗門的道友?這道號有點霸道啊!」
太者,極也,為他天地之始,混沌未開之相,
一者,不二也,惟精惟一,恆古不變。
這兩個字組成了一個道號,口氣實在是太大,即便是華陽峰主本人也是無法無天之徒,此時也覺得這個道號有點過分。
「這麼一個道號,怕是沒誰能擔得起,便是當今天帝,估計也不敢用這麼一個名字。」
華陽峰主看向面前的石龜,微微皺眉︰「這石碑石龜,乃是傀儡門的煉制手法,難道浮屠尊者的化身,是死在了傀儡門弟子手下?區區傀儡門弟子,連修行真法都沒有幾部,如何敢起這麼大的一個道號?」
他將石龜上的石碑隨手拔起,輕輕一拋,便拋到小陽山上。
有這石碑為證,掌教師兄自然會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至于華陽峰主,則騰空而起,直奔西方,盞茶時間,便到了謝家集附近,看到了被打成了廢墟的鐵佛寺。
他落下雲頭,剛要在山頂查探一番時,便感到虛空動蕩,隨後一個毛茸茸的大手從空中伸了出來,向他狠狠的抓下,咆孝聲同時響起︰「小道士,是你滅了灑家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