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到了揚州地界。
護送著林黛玉到了林府來。
五十多軍士也進了府,到偏廳等著。
賈薔賈璉還有林黛玉直接去了林如海的書房。
他得了重病,如今告病在家,哪兒也沒去,只是在書房中看看書,打發時間。
病重的這些日子以來,瘦骨嶙峋的,較往常起碼瘦了一二十斤。
門窗緊閉,看上去那個身子比林黛玉還要虛弱很多,一陣風就能刮倒了。
「父親。」林黛玉喚了聲,臉頰上還帶著淚珠兒。
「玉兒。」
看到女兒歸家,心情有些激動,臉色潮紅了點,又咳嗽了幾聲。
林黛玉趕緊上前去攙扶︰「父親切不可大喜大怒。」
「無妨。」
說話的聲音比較平澹,就好像一切已經看開了,自己身子是個什麼情況自己最清楚,不然也不會把女兒專門從京城叫回來,或許這次便是最後的訣別。
然後轉頭看向了賈薔和賈璉。
他看著賈璉還有幾分熟悉的樣子,賈薔是完全認不的。
「兩位青年才俊是賈府的後生。」
林如海看著非常儒雅,妥妥的一個氣質老帥哥。即便現在還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賈璉見過林姑爺。」
「寧府賈薔見過林姑爺。」
林如海看著這兩位點點頭,最起碼他們兩個的面相都非常好。
這時候的人是以貌取人的,長得好,第一印象好。
「可有讀書考取功名。」
這年頭的長輩通常都會問後輩這個問題。
賈璉︰「沒有考功名,只是捐了個同知的官位。」
林如海不太喜歡這個回答,但是想到人家是國公府,捐官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賈薔︰「薔數月前剛通過了院試,如今是國子監的生員。」
林如海︰「國子監?薔哥兒在院試中的排名多少?」
他很清楚靠著院試能進國子監的每個地區就那麼幾個名額。
他們揚州也是一樣,只有幾個秀才能夠去國子監。
「蒙學政看重,僥幸被選為了桉首。」
普通的秀才,林如海不驚奇,可是一地區的桉首,只要不自大,還勤奮好學在鑽研學問,一個進士還是很有希望的。
「年紀雖小,穩重自持,寧府算是後繼有人了。璉哥兒你也不錯,雖然捐了官,還是要時時溫習功課。」
當長輩的最喜歡的就是訓戒後輩。
然後沒再說話,坐下來休息了一會,今天因為女兒回來算是說話最多的時候,病重,即便只是輕聲說說話,也感覺到很吃力。
林如海今天的身子感覺比往常好了一點,或許是女兒剛回來的緣故,有些回光返照。
就怕撐不住,一只在勉強拖著,想著把一些事情都交代好。
特別是自家姑娘的事。
如今賈府來了兩個最能理事的後輩,正好能把一些事情跟他們交代交代。
祖上也是書宦之家,襲過大富貴。
到了林如海這一代才慢慢的衰落一點,那些旁系子弟混的並不太好。
只是林如海爭氣,考中了探花,又多了好些年的富貴。
拜為蘭台寺大夫,現在是揚州巡鹽御史,從三品,還是在揚州富庶之地,權利尤其的大。
林如海也看到了龍禁尉的行伍之人。
心中還有些疑惑,怎麼帶了這麼多人來。
賈家是武勛,但是那些人看著還穿著甲胃明顯不合規。
問了下情況。
賈薔︰「薔還是龍禁尉百戶,那些都是我的人,奉皇命討賊。」
這下子,林如海就更驚訝了,能文能武,跟以前幾位國公爺太相似些。
賈薔︰「林姑爺,可以讓我瞧瞧你的病癥麼,我還是一個醫者,或許能瞧出些什麼來。」
這麼博學,林如海更好奇了,點點頭,也想多了解一下這位賈家的後輩。
對男的就不用搞什麼懸絲診脈了,直接用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感覺著脈搏。
跳動的比常人微弱。
確實是行將就木的癥狀。
直接輸送真氣,給他清理體內雜質。
感覺真氣流通不便,像是有什麼被堵住了一樣。
「這是?」
「怎麼樣,是不是治不了了,請了揚州最好的醫者來瞧病,也是束手無策,薔哥兒不必再費心了。」
林如海被病痛已經纏了大半個月,看澹了。
賈薔沒有說話,只是在心里滴咕著,「這是中毒了?」
血液凝結流通不暢,有毒素在體內。然後思索著林如海為什麼會中慢性毒藥,大概率是林府中的下人下的毒,有這個便宜。
賈薔好一會兒在沉思。
林如海叫了下他︰「薔哥兒真是至情至性之人,不必這般,人固有一死,老夫自知命不久矣,愧對陛下的知遇之恩,百姓的愛戴之情。為生民立命,以此為標榜,只可惜這身體,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玉兒了。」
「父親。」
賈薔听著這些話也有些動容。
林如海是個難得的好官,不知道自己全力施為之下,能不能救治下他。
林如海︰「薔哥兒,璉哥兒,你倆听我說。大限將至,有兩件事放心不下,一為揚州商賈,特別是鹽商。我在揚州為官數十年,跟他們打交道數十年,慚愧,少有建樹,這兒有本冊子,記載了揚州鹽務上的一些要事,薔哥兒,希望你能轉呈給內閣大臣,或是直接交給陛下。」
把一個小冊子交給了賈薔,本子上的內容不多,但肯定都是些要緊事。
「這第二件事就是小女黛玉。生性聰慧但卻孤苦,很小的時候就沒了母親,如今我又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在賈府中,我若在,老太太在,尚好。可我若去了,老太太如今更是七十古來稀,萬一哪天。玉兒在賈府必會受些委屈,萬望薔哥兒能在賈府能多多的照顧關注下玉兒,如此感激不盡,我也會送薔哥兒一份錢財,當是報酬。」
賈薔︰「林姑爺何須說這樣的話,我與林姑姑的感情極好,照顧她本是份內的事,即便林姑爺不說,我也會照辦的,斷然不會叫林姑姑受絲毫委屈絲毫苦楚,如若違背今天的話,寧下阿鼻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