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美兄,你去哪里?」
「關你什麼事!」
「嘿,好端端的他這是發個什麼脾氣。」
賈璉有些迷茫的將目光投向閆言,希望能從他那里得到答桉。
然而閆言只是瞟了他一眼,澹澹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看著閆言的態度賈璉算是麻爪了,都一年了他還是這麼冷冰冰的。
好像無論自己的心再怎麼火熱,也化不了他身上的千年寒冰。
下午!
凝曦軒外巨大的楊柳晃動著枝條發出輕微‘沙沙’聲音,在微風拂動之中發出清脆聲響。
樹蔭下有兩三條長椅,長椅上躺著一個小豬在拿著糕點一個一個的往嘴里送。
她的兩只小短腿一晃一晃的手中還拿著一個小糖人,時不時的舌忝上一口。
看見這一幕,在不遠處耍著長長木劍的賈敬不禁露出一抹笑容,眼里帶著慈愛。
惜春現在比之剛回東府的時候已經是圓潤了好幾圈了,這全都是他的功勞啊!
「看來我帶孩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賈敬笑著自語道,滿是皺紋的眼角眉梢間盡是得意。
在他看來,現在自家姑娘已經是幸福的不得了了,除了有的時候太過于孤單之外。
惜春在這可以玩耍的伙伴本就不多,更別說現在迎春暫時來不了了,還有那個叫英蓮的自從本蓉兒抓去看門以後也再沒來找過惜春。
也不知道他搞那麼多人去嚴防死守做什麼,整的惜春都找不到人玩。
現在也就尤家三姑娘每天有時間陪陪惜春。
「唉~!」賈敬嘆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完全被惜春給牽著走了,特別是每當看著自己女兒的時候他就會時而樂呵時而憂愁。
她快快樂樂的時候感覺開心,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時候又會替她感到難過。
「這都怪蓉兒那個小兔崽子,也不說多努力努力給東府多添些丁,都已經整整十六歲了整天不務正業不說,還不多生幾個崽。」
賈敬心說,他可不想看到過幾年惜春還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著看自己耍劍。
應該是那邊樹蔭下坐的滿滿當當的看老頭子我才對。
想到這,賈敬不禁搖了搖頭,停下揮舞木劍的動作,拿起衣袖擦了擦汗,然後眺望著天空自言道︰「蓉兒啊,你再不努力,老頭子我可就要去努力努力了。」
自從回家修養以後賈敬也沒再煉仙丹來吃了,再加上每日的鍛煉身體已經是越來越好了。
完全不復一年前的那般老態了,就連頭發也黑了一些。
所以賈敬現在覺得自己大概是可以的。
其實無聊的不只是惜春,賈敬也是。
俗言道飽暖思**,賈敬在寧國府無聊久了自然也會有這種想法,而且這種想法已經有一陣時間了。
他想要給惜春添個弟弟妹妹,並且暗自在心中說服了自己說是為了惜春不無聊。
所以他命人去找了紀泰美。
那人辦事靠譜,他放心。
這不,說曹操,曹操倒!
「老爺!」這時一個身穿僕人服飾的男子匆忙跑了進來。
「如此慌慌張張的做甚。」看到男子這般模樣賈敬澹澹說道︰「紀壩,你也學學你兄長泰美啊,遇到事情不要慌,得修身養性!」
「老爺,正是我兄長來了!」紀壩低著頭,恭敬的向賈敬稟告。
賈敬聞言,眼前一亮。
「哦,那快讓他進來吧,我去屋內等他。」
說罷,賈敬便揮了揮手示意紀壩去通知紀泰美,然後走向惜春低頭彎腰笑眯眯的說道︰「惜春,你先在這坐會,爹一會再來給你舞劍。」
听見賈敬的聲音,惜春停止了咀嚼糕點,一口吞了下去。
然後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楮,一臉疑惑的看向賈敬說道︰「爹爹,我沒在看你舞劍啊!」
「額呵呵!」听見這話,賈敬不由得愣住了,尷尬的笑了笑,問道︰「那你剛剛是在干嘛呢?」
「因為爹爹這里的糕點真好吃,連內院都沒有,也不知道蓉哥兒吃過沒有,所以我就想著要不要拿一點去分蓉哥兒嘗嘗看。」
惜春歪著腦袋說道,說完後又繼續低頭啃起了糕點。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頓時整個凝曦軒就只有惜春細微的咀嚼聲還在響動。
惜春瞬間感覺到好似身邊的氣溫都冷了許多,迷茫的搖頭晃腦,想看看是哪里出現了問題。
好在這時紀泰美出現,打破了這個寧靜。
「老爺!」紀泰美入了凝曦軒拱手向賈敬施禮道。
這時賈敬才將心情平緩下來,還好今日還有這麼一件好事,不然他今日的心情可算是糟透了。
都是蓉兒的錯!
抬眼看了紀泰美一眼,左手微微抬起虛扶對方,說道︰「不必多禮,我們進去說話吧!」
「是!」
「走吧!」
賈敬做了個請的姿勢,紀泰美隨即邁步跟上。
不一會,屋內!
兩人在桌旁品著茶。
紀泰美將茶杯中的茶水喝完以後,放下茶盞說道︰「老爺,不知您找屬下來何事。」
「嗯~~~~」
賈敬沉吟片刻後,問道︰「泰美啊,你覺得我現在身體氣色怎麼樣?」
「老爺目前看起來身體健康,氣血充足,比之以前要好了許多,但也還需要多加注意飲食和休息。」紀泰美仔細的觀察了一番之後答道。
「好,好,好!」
听見紀泰美說他現在氣血充足的時候,賈敬接連說了三個好,可見他心中的高興。
微笑著點了點頭,賈敬繼續說道︰「既然你現在認為我身體狀況良好,那麼我現在去納一妾室再生個子女應該是可以的吧!」
賈敬的這句話並不是疑問句,他今天讓紀泰美來也並非是真的讓他為自己看身體情況的。
有次一說只是想讓紀泰美主動實施行動。
然而紀泰美的反應確實出乎了賈敬的預料。
「什麼,納妾!」紀泰美听了這話,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看見紀泰美的表情賈敬不由得一愣,難不成紀泰美覺得他的提議有什麼問題?
「怎麼了,有什麼不妥之處?」賈敬不解的問道。
「唉~!」紀泰美搖了搖頭,猶猶豫豫的說道︰「老爺,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罷,在我面前有什麼不當講的,你就如同我子佷一般,有什麼不能說的。」賈敬擺了擺手很是隨意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斗膽直言了。」紀泰美深吸了口氣說道︰「老爺,您若是想要排解寂寞的話可以在長安城中尋一二青樓,但納妾之事還是算了吧!」
「為何!」
听見紀泰美的話,賈敬眉頭微皺,眼神有些凌厲起來。
「莫非是我的身體其實並不好?」
賈敬捋了捋胡須問道。
看到賈敬這幅神色,紀泰美連忙低頭拱手,吞吞吐吐的說道︰「老爺,這並非是身體不身體的原因,而是而是」
「而是什麼,快點說,你說話何時變得這般了,倒像個大姑娘。」賈敬不耐煩的催促道。
「唉~!」見賈敬催促,紀泰美顫巍巍的說道︰「老爺,這不是我不願說,而是太過難言了。」
紀泰美這番做派,賈敬瞧見了心中有些不理解。
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覺得自己連納個妾這種小事都不行了?
賈敬開始好奇起來。
「哦,說說看,到底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說出來我都不會怪罪你的。」
听見賈敬怎麼一說,紀泰美也不再估計,咬了咬牙道︰「老爺,你可知道西府的大太太有了身孕。」
「她懷孕就懷孕唄,這和我納不納妾有個什麼關聯?」賈敬疑惑道。
「唉~!」紀泰美再次嘆息,說道︰「這和老爺您確實沒有關聯,但小蓉大爺總該和老爺您有關聯了吧!」
听見紀泰美的話,賈敬先是一怔,然後訝異的開口道︰「莫非你是說」
紀泰美點了點頭,接過賈敬的話說道︰「對,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我和閆言在西府可沒閑著,我們都是了解的,那孩子就是小蓉大爺的。」
「嘶!!」
這下賈敬震驚了。
賈敬心想︰‘蓉兒可真是膽大妄為啊,這長安女子那麼多,他怎麼盡是挑西府的人下手呢!’
‘一個鳳丫頭,一個邢夫人,這兩人當初還是婆媳呢,他是怎麼做到的?’
可是這和我納妾又有個什麼關系呢?
賈敬還是不理解,疑惑的看著紀泰美,說道︰「這是蓉兒有本事,是他自己的事情,與我納不納妾有個什麼關聯?」
「哎喲,我的老爺啊~!」听了賈敬的這話,紀泰美就知道他還沒有听出自己的意思了,都有些無語了。
紀泰美急道︰「老爺,您想想看,小蓉大爺他挑的都是哪些個人!」
「不就是西府的人麼,那又怎樣?」賈敬不解道。
紀泰美搖了搖頭,幽幽說道︰「老爺,不是我說,西府漂亮的哪些丫鬟何其多也,光是我見過的都有不少就更別說小蓉大爺了,可是您瞧瞧他是挑得哪些人下手。」
「一個原本的璉二女乃女乃是他的嬸嬸,一個二姑娘迎春是他的姑姑。」
「現在懷了孕的大太太就更離譜了,這個是他女乃女乃輩的。」
「不是我在說小蓉大爺的壞話,只是小蓉選的可盡是長輩啊,而那些個漂亮的小丫鬟他愣是瞧都不會多瞧上一眼,您要是真納了個妾,我勸您小心點。」
「我嚴重懷疑,小蓉大爺他有特殊愛好。」
紀泰美激動的一口氣把心中所有的話全部給吐了出來。
他敢發毒誓他絕對是為了敬老爺好。
賈敬被紀泰美這麼一說,這才反應了過來紀泰美說的是什麼意思。
‘對啊,東西兩府漂亮丫鬟是不少啊,可卻從未听說過蓉兒與什麼丫鬟有過特殊的傳聞。’
‘和他有關聯的也都是長輩,特別是听惜春是他與尤氏的感情極好,連惜春都羨慕的很。’
想到這里賈敬的心里‘咯 ’一聲,不由得聯想道︰‘這麼看來,尤氏多半也是遭了手了。’
‘這個小畜生,造孽啊。’
賈敬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眼里冒著火光。
「老爺,老爺,您別生氣!」見賈敬突然間怒了,紀泰美被嚇了一跳。
「沒事!」賈敬听到紀泰美的聲音才緩過神來。
本打算去教訓一下賈蓉,但細細思索了一番好像自己進不去內院,便又放棄了。
哎算了,至少他比起珍兒已經要好得多了,只要他不好男風就當不知道吧!
「你回去吧,我等一會就要去長安城中逛一逛,所以就不招待你了!」賈敬揮了揮手手,示意紀泰美可以走了。
見此,紀泰美便知這是勸動敬老爺了,心中他這是想滅火去了,紀泰美自然也不會再多逗留。
「那我這就告辭了,老爺再見!」紀泰美拱了拱手,然後轉身向外走去。
獨留賈敬一人在屋內獨自憂傷。
此刻的他心中甚是惆悵。
爺爺想納妾,卻因為害怕孫子而不敢納,他賈敬真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
而就在賈敬惆悵之時另一邊確實熱鬧的很。
此時尤氏已經領著賈蓉在去向邢夫人院子的路上了。
人還未至,便看到邢夫人的院子內外都站了許多人。
畢竟邢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在西府的人看來應該是賈赦的遺月復子,賈赦死的前一天正好吃了大補的藥,算是將這個問題給圓上了。
這算是讓賈母在悲痛之中得來的一絲安慰,所以她這次一改了對邢夫人的態度,讓人給邢夫人送來了許多補身體的東西。
還讓府內的一種丫鬟婆子來了好些照顧邢夫人,再加上湊熱鬧的姑娘們,自然使得院子里許多人再吵吵鬧鬧。
而跟在尤氏身後的賈蓉更是開心,今天有兩個好消息。
一個是知道了自己有了第二個孩子。
另一個就是太太剛剛答應了自己的事情讓賈蓉甚是興奮。
他和尤氏談了條件,若是尤氏想要把控他的擇偶問題的話,那麼以後賈蓉可以隨意讓尤氏換衣裳。
賈蓉想著今晚就要把旗袍穿在太太的身上,心中就忍不住的激蕩。
美滋滋呀,美滋滋。
真希望夜晚快些降臨!